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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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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般果断拒绝看我的名册,不是因为足够信我,也不是因为足够自信,你只是很清楚,我不足以令你伤筋动骨,慕紫京,若是怕了,就离远一点吧!不要给任何人伤到你的机会。”
慕紫京在太子府躲了两天,这天吃饭的时候,书蕴突然找来,说濮阳焱这两天不吃饭也不吃药,慕紫京二话不说就走,濮阳烜看着他匆忙的身影,心知,他再也回不到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了。
慕紫京带着东西给濮阳焱,他抬手接过,默不作声的往嘴里塞。
“你这两天怎么不好好吃饭吃药,不是说不想死吗?”
“谁知道他们给我的东西有没有毒。”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给你的东西没毒?”
濮阳焱没说话,慕紫京也没再问,走的时候只说:“尽快把伤养好,回你的焱王府。”
在慕府多留了几日,濮阳焱走的时候去看了一下慕紫京,对方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假寐,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样子,纤细的脖颈仿佛稍稍用力便会断掉,可事实并非如此,濮阳焱慢慢靠近,低下头吻在那凉凉的唇瓣上。
破空声从身后袭来,一只手精准的捏住了鞭子,慕紫京歪着头,紫色的眸子看向慕蓝伊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蓝伊看了看自家兄长,又看了看一旁的濮阳焱道:“刚回来,兄长,这谁啊?怎么穿着你的衣服?”
慕紫京道:“客人,一会儿就走。”
兄妹两人闲聊,濮阳焱见状没再打搅,转身离开,慕蓝伊见人走了,才道:“兄长,我刚看到他在亲你,你以前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我小时候想让你抱我,你都一脸嫌弃,只允我拉你衣角。”
“然后,我漂漂亮亮的衣服上多了个泥爪子,你怎么不想想,你那一身蹭哪儿脏哪儿,你自己也不嫌脏,我若抱你,你肯定要抱我,你那一身能全沾我身上。”
“反正兄长不让我抱就是有诸多借口。”
“你以前多听话啊,指哪儿打哪儿,现在都学会顶嘴了。”
“还不是兄长你偏心,你也亲亲我,我就听话。”
慕紫京用手比了比道:“你缩成这么高,洗的白白净净,不流口水,我就考虑考虑。”
“哼!我去看娘亲,”慕蓝伊扭头就走。
想着濮阳焱应该走了,慕紫京伸伸懒腰往房间里走,刚一进门就愣住了,随即又道:“怎么还没走?”
下一刻就被抱住了,濮阳焱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低声道:“我知道你在躲我,所以,以后不会再靠近你了,可又不甘心直接离开,之前在崖底,很疼很疼,这一次,能温柔一点吗?紫京。”
直至黄昏,濮阳焱才离开。
半夜三更,竹院却烛火通明,书离倒了好几次泛红的血水,房间里,慕紫京皱着眉头接过书蕴递过来的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
书蕴把蜜饯递上去,看着面色苍白的慕紫京道:“公子这买卖做的亏了,□□愉,折进去半条命。”
“是白日宣淫,焱王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仗着公子不会杀他,竟下这般狠手,若非公子懂点毒,就算不死也得废,”书离一边进门一边搭话。
慕紫京摆摆手道:“都去歇着吧!我累了。”
此刻,太子府,濮阳烜看着濮阳焱道:“你明知慕紫京懂药,为何还要用下毒的法子,他死不了,顶多遭点罪,你是下不了手,还是觉得如此能抵一条命,亦或还有后招?”
濮阳焱道:“就算天家无父子兄弟,可我到底是你的血脉亲人,慕紫京不过是个外人,你能不能不插手?”
濮阳烜余光瞥到他颈间还未消掉的痕迹,看着他道:“就算我不插手,你也杀不了他,且不说他本身就不好对付,他身后有数股势力,你讨不了好。”
“这是我的事,不牢大哥费心。”
“你这一声大哥,叫的我心里不安。”
天还未亮,慕越就直闯慕紫京房间,书蕴书离拦都拦不住。
松松垮垮的里衣挂在身上,慕越刚一瞥到就移开了眼,说了一句吧衣服穿好就出了房间。
书离书蕴伺候着更衣,等收拾好了慕越才进来,他先是看了看一旁两个丫鬟,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应道:“不错,娶哪个都行,两个一块娶了慕家也养得起。”
慕紫京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能连兔子都不如吗?这是昨晚喝花酒弄得。”
慕越眉头一皱道:“就你这样的去青楼,你确定是去占便宜,而不是被占便宜?”
“出去,别气我,不然吐血给你看,”慕紫京面无表情的指着门说道。
慕越道:“夫人要回岚州,你陪她一块去。”
慕紫京道:“不去,慕夫人年年都是自己回岚州的,今年怎么想着让我一块去?肯定有阴谋。”
慕越看了一眼书离书蕴,两人自觉退下。
他这才道:“戎王要来京都了,陛下的意思是让你避开,免得徒生事端,为父觉得有理,但是,陛下的态度不太对,为父总觉此事有些蹊跷,却又不好多问,他毕竟先是炎国皇帝,其次才是他自己,到时候多给你安排些护卫,再加上你舅舅送给你的那些人,自保无虞。”
慕紫京懒懒的点点头。
慕越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刚想多关怀一下,却被慕紫京三两句气走了。
慕越离开后,书离书蕴才进来。
“你们两个这次不用跟着了,在主阁多待几天,有什么事,去寻太子。”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清楚公子为何这般安排,但想到近来发生的事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慕夫人要带的东西不少,慕紫京无事时更是骄奢的主儿,光是行礼就搬了半晌,等出发的时候已然午时。
一路上,慕紫京不是缩在马车里,就是缩在房间里,一行人磨磨唧唧一个多月才到达岚州。
慕夫人闺名柳芬,早年在家里也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与家里关系也很是亲近,到了岚州,临近柳家,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时隔一月,慕紫京随意瞥了一眼慕夫人,却是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招来一名丫鬟道:“束鱼,回京都之前,去慕夫人身边伺候。”
束鱼躬身应是,随即便去了慕夫人身边,不知说了什么,慕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慕紫京,本想问问什么的想法瞬间没了。
她虽年长慕紫京几岁,两人又是京都各府皆知的母子关系,但她一直保养得当,瞧着还不到三十,慕紫京又张了那样一张脸,她一直很注意避嫌,以往年年回岚州都无事,偏偏这次慕越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让慕紫京跟着一块来了,蓝伊也不在,慕夫人越想越头疼,索性一路也没搭理人,没成想到了岚州地界,慕紫京给她送了个贴身丫鬟过来,这个叫束鱼的丫鬟她认识,慕紫京头一次回慕府,身边只带了三个丫鬟,书离书蕴在府中时她还找人接触过,小小年纪却油盐不进,这个叫束鱼的倒像个小透明,有人跟她说话也不搭理,有次慕越问她话,她只抬头瞥了一眼,又低垂着头,慕越都没法子,这次却主动过来说:“夫人,公子让束鱼给你当贴身丫鬟,贴身的,晚上一起睡。”
慕夫人自然百般不愿,却不好推脱。
休息一日,第二日慕夫人正在梳妆打扮,束鱼却拿了她的胭脂水粉搁到一边道:“夫人这般就很美,不用再抹这些东西。”
慕夫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未施粉黛,未配钗石,美是美,可却有些寡淡,慕夫人正想开口,却听束鱼道:“反正夫人抹再多,也没公子好看。”
慕夫人瞬间一口气憋在胸口,忍得难受,虽然慕紫京那张脸,她只有重新投胎或许能有机会比,但这大实话听着还是让人觉得不爽,她毕竟是个女人,哪有女人不爱美的。
一旁一直伺候慕夫人的人也是一脸不忿,可那是大公子派过来的人,夫人都不能说什么,她们自然不敢惹。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束鱼管夫人喝茶,管夫人吃饭,穿个衣服都管,到哪儿跟哪儿。
她们本想跟夫人说说,让夫人跟大公子聊聊,把束鱼叫回去,但束鱼一直跟着,她们也没个机会,好不容易找着个机会跟夫人单独说说话,慕夫人自己却不愿意,让她去找慕紫京,还不如让那个臭丫头跟着。
柳家是岚州有名的商户,按理来说柳芬作为商户之女,是不可能跟慕越有交际的,可偏偏慕越当年来岚州办事的时候,被墨池的杀手盯上了,与护卫走散后,是去寺庙上香的柳芬救的他,那时被传克死两位夫人的慕越却是令柳芬一见倾心,不顾他已有两个孩子执意要跟随,柳家父母也只能答应。
士农工商,商排最末,慕越却从未对柳家人有轻贱之意,柳芬要跟他一起回京都时,他言词拒绝,承诺事情办完,会亲自带礼上门求亲。
那段时间,柳芬过得很不好,受了不少冷嘲热讽,内心甚是煎熬,直到慕越真的出现时,她当场就哭了,虽然事后觉得丢人,后悔的不行。
慕越在得知情况后,并未说什么,只是带去的聘礼闪瞎了无数人的眼,他还在迎亲当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柳芬入了慕府,就是慕府唯一的女主人,他不会有通房,更不会纳妾,还愿意将柳家父母接回慕府,亲自奉养,此言一出,震惊了无数人,柳家父母也甚是感动,却并没有选择去慕府,一来,柳家祖祖辈辈都在岚州,二来,慕越表现的虽好,他们也真心希望慕越真的能做到对女儿好,但,他们毕竟是商人,见得人多,经历也多,私心想为女儿留个退路,哪怕她一辈子用不到。
对于柳家父母的决定,慕越并未说什么,他已为人父,很多事情他都明白,此后每年都陪柳芬回柳家,若是公务繁忙不得空,他也会备了厚礼让柳夫人带回来,也如最初所言,多年来无妾无通房,整个慕府只有一个慕夫人。
慕夫人虽总觉得慕越偏心慕紫京,虽然也确实偏心,但也从未亏待了她,京都那些表面风光的世家贵人不知有多少都羡慕她。
慕夫人归家的喜悦远胜被束鱼管东管西的不悦,但到底慕紫京跟着回来了,多少有些拘谨,不如先前那般气势昂扬。
柳家人提前得到消息,有看热闹的,有想得好处的都齐聚柳家,慕紫京神色自若的跟在慕夫人身后几步,无数目光落在脸上,他长袖下的手微动,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心中不禁感叹,自己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好了。
慕夫人跟自家爹娘见过礼,随即为二老介绍道:“爹,娘,这是紫京,我家老爷的长子。”
慕紫京乖巧的行礼道:“紫京见过外祖,外祖母,此次随母亲来岚州省亲,特意为二位准备了礼物,也不知外祖和外祖母可会喜欢。”
慕紫京说完,随侍之人已将礼献上。
被慕紫京一句母亲惊住的慕夫人这时才回神,唤了唤同样被惊住的父母。
柳老爷和柳老夫人这才急忙道:“大公子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怎么能收呢?”
慕紫京微笑着道:“外祖外祖母叫我紫京便可,母亲在家时便是这般叫的。”
柳夫人看着笑得温和无害的慕紫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我的确叫你紫京,可你那时候可是一口一个慕夫人啊!
柳家二老也是在心里无声呐喊,怎么跟闺女儿讲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这个慕大公子跟闺女儿关系不好,目无尊长,这怎么一句一个外祖外祖母,一句一个母亲,人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还这么乖巧懂礼。
于是,柳老爷哈哈笑道:“那老头子就叫你紫京了,这一路过来,一定累了吧!快进去坐,想吃什么就跟外祖说。”
“对对对,看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嘴也甜,也就只有大户人家才养得出来,锦绣坊新到了一批料子,明天就让绣娘来家里,给我们紫京做几身漂亮衣服穿,保准把这岚州最漂亮的姑娘都比下去,”柳老夫人也招呼着慕紫京进门。
慕夫人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眼睁睁看着自家爹娘把慕紫京迎回门,完全把自家女儿晾一边,心里顿时有些委屈。
白日里忙了一天,到了晚上,柳家父母才有空跟自家闺女儿说话。
柳老爷道:“芬儿啊!你不是说这慕大公子与你关系不亲近,今日瞧着没什么问题,礼数也周全,跟慕越一样懂礼。”
慕夫人道:“平日在慕家确实一般啊!谁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儿。”
“无论如何,今日他确实给足了你面子,不过,老婆子你什么情况?人家再好看也是一大男人,你怎么能说人水灵?水灵这是形容男人的吗?”
柳老夫人不满的道:“可他长得就是水灵啊!你看那脸蛋儿白的跟雪一样,那眼睛哦,瞧着就喜欢,这要是我儿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柳老爷道:“别做梦了,咱们哪儿能养出这样的儿子,看那一身儿气度,我是没见过那些皇子王爷什么样,但绝对比不上他,还有啊!这孩子虽然瞧着温和无害,但这手上,绝对沾过血,让家里那些都敬着些,别惹事儿,这可不是能惹得起的人。”
慕夫人听着自家爹娘的话,却没多说什么,现在是在柳家,若真有那不长眼的,她第一个不放过,慕紫京再跟她不亲近,也是慕家的大公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招惹的起的,更何况他今日叫了好几声母亲呢!
慕夫人这般想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柳老夫人见状道:“怎么了?是不是赶路累了?”
慕夫人点点头应道:“可能是吧!近来总觉得困乏,”慕夫人正说着,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夫人,天色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慕夫人直接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道:“好了,跟屁虫来了,得休息了,爹娘,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慕夫人刚出了门,一时没踩稳,险些摔了,站门口的束鱼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慕夫人第一次觉得这个贴身丫鬟除了日常气自己外,还是有些用处的,脸色难得好了些,慕夫人没说松手,束鱼便将人扶回房间,安置好慕夫人休息,她便趴在桌上睡觉,慕夫人道:“隔壁有房间,去那睡吧!”
束鱼不理她,慕夫人也懒得理她,翻个身沉沉睡去,许久之后,呼吸声沉稳,趴在桌上的束鱼轻手轻脚的走至床边,伸手搭上了慕夫人手腕,然后收回手,定定的看着慕夫人的脸,一边看一边用手比划,片刻之后,悄然出了房间。
慕紫京房间,一个身着黑衣看不清脸的人单膝跪在地上道:“主阁传来消息,守卫换了,大长老和七长老一直未现身,临砚阁闭阁七日,京都陛下突然晕倒,太子在宫内侍疾,同时暂代朝政,焱王回耀城了,已走三日。”
“继续盯着,”慕紫京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那人离开后慕紫京才睁开眼,眸中戾气一闪而逝。
在柳家歇了两日,慕夫人便准备出发去庙里上香,派人跟慕紫京说了一声,慕紫京听到消息后,半晌才道:“去跟夫人说一声,我也去庙里走走,求个签,要收拾一下东西。”
慕夫人听到消息,不高兴的道:“怎么我去哪儿他都跟着。”
束鱼在一旁道:“夫人要是不愿意跟公子一起,可以明天再去。”
慕夫人身边的丫鬟道:“束鱼姑娘有所不知,明日是夫人与老爷初遇的日子,除了当年怀蓝伊小姐的时候没去,之后每年夫人都会提前到一天,准时在那日于庙中参拜,多年来从未变过,不会随意更改的。”
束鱼淡淡的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将一杯水递给慕夫人道:“喝口水,消消气。”
慕夫人倒也没怎么生气,接过水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慕夫人和慕紫京的马车先后从正门出了柳家,过了许久之后,一辆简单低调的马车从柳家后门出了府。
一行人到庙里时,已是黄昏,慕夫人用了些素食便去休息了,属于慕紫京暂住的房间里有一股很浓郁的檀香味 ,夹杂着另一种不留意很难察觉到的其他香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慕紫京按了按眉心,有些烦躁的喊道:“摘风,”却没有人应声,下一刻,无数利箭穿透了整个房间,慕紫京狼狈的从一方桌子下面爬出来,前方是一批泛着冷光的利刃,慕夫人被其中一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眼中充满恐惧。
慕紫京刚想动用内力,心口处却一阵蚀骨的刺痛,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我劝你别再动用内力,否则只会死的更快,”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濮阳焱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慕紫京看着他道:“那日下的毒只是明面上的,你还下了蛊,平日里发觉不了,只有再闻到用檀香掩住的那股味道时才会发作,你好算计,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何非要我死?”
濮阳焱道:“还记得我在崖底说的话吗?在西城,你杀了人,有一个嗜酒的烂赌鬼,他是我舅舅,亲舅舅,叛王封地,饥荒三载,人吃人,你知道我们在那里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他那么没用的人,母亲都嫌弃,却硬是护着我,没让我成为他人口粮,可是,他却死在你的手里,慕紫京,这一回,我是来报仇的。”
“临砚阁自顾不暇,太子被困在皇宫,你如今武功不能用,绝对不敢联系随时会反噬的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