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三部：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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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欣。
欣的外形仍然美好，但她是如此苍白，并且，她不认识我了：我活该。
看着欣的样子，我心痛极了，我无法原谅我的固执，我要照顾她。
回到德国，我才想起我的工作，以及我的责任，我不知道如何对水儿说出我的决定，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无法当面说出来。
可是，这个难题由水儿解决了。她要走，我不用向她交待任何东西了。
当水儿告诉我她要走，到法国去和她“未婚夫”一起时，我的震惊根本是无法形容的。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占有她，可是，她说要走的时候，我的心痛成了碎片，一时间，我喘不过气来，听着她关上门的轻响，我倒在沙发上。
我失去她了。我的脑袋里轰轰地响着这一句，我木然地看向办公桌，那里，有一张欣的相片。我看了那相片很久，那是一个为我付出了一切的女人，她现在需要我，而水儿，我曾经得到过她吗？
回忆慢慢浸入，与水儿相处的细节慢慢在我脑海里浮现，这些年来，那默契，那理所当然的接受，水儿，这个如水一般的女人，已经浸到了我心深处，而我，要到她走了才明白这一点，那又如何呢？我只能放弃，欣需要我。
我悲哀，为自己，为生活。
我把欣接到德国，这费了我很大的功夫，但我还是成功了。
我请了一个工人白天陪着她，到公园走走，照顾她吃饭。
欣不认识我，却很听我的，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乖。
我每天下班回家，都会陪着她，在她旁边絮絮地说一些我们的往事，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总是温柔地看着我，不说话。
慢慢地，她会在我下班到家的时候在门边等我。
我们没有睡在一起，她习惯一个人，我也是，我总是陪她到她睡觉的时候，送她上床，我总是亲亲她的额头，帮她关了灯，半掩着门，让她知道我在旁边的房间里，似乎对她很重要：她越来越依赖我，而我，也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
假日的时候，我会带她她出门，到郊区去走走，有长假的时候，我带着她游历欧洲。我知道她喜欢我的安排，她总是笑得很开心，带着一丝孩子气，和更多的，女人的韵味：她的身体慢慢回复了以前的情况，除了不说话，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以外，她看上去健康而美丽。
我从不来她去法国，从来没有。
一年了。欣来德国已经一年了。
她仍然不认识我，但是，她的眼神是如此温柔，她的意识不知道漂浮在哪里，可是，今天，她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明生。”
那发音有点怪，可是，那尾音里的熟悉，让我热泪盈眶。
我决定带她出去庆祝一次。
在她默默的眼波里，我开了一支酒，我们开心地过了一晚，我送她上床的时候，她再叫了我一声：“明生。”
我亲亲她的额头，从她口中传来的酒味是如此撩人，那熟悉的身体，让我有点发晕，我赶快走了出去，不敢看她的眼，不敢想她的吻：我不应该想这些的。
从那一天开始，欣慢慢开始说话，她不记得我，不记得过去，可是，她愿意开口说话了。
我们开始交谈，她慢慢在恢复。
我录了一卷DV寄了给她的家人，大家的开心如花一般盛放，我决定让她打电话回去。
她第一次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她的家人安静得如一群虫子，以至于我以为线路有问题，但是，接着而来的叽叽喳喳，让她头晕，我也晕晕地：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奶奶却在这不久后去世了。
接到电话，我呆了很久，我的奶奶……
我安排了一下工作上的事，然后，回去向欣“请假”。
她惊慌地看着我收拾东西，扑到我怀里，不肯让我走，固执地，紧紧地抱住我的腰。
“不走好吗？不要走。”
看着她哀恳的脸，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带你一起去，好吗？”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好。”
我的心一悸。看着她的脸。
那是一张满足的脸，我不知道一个成年人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也许，现在的欣并不能算是成年人？）
事实证明，带了欣去是正确的，奶奶进到火化炉的那一下，我受不了了，是她在我身边靠着我，陪着我，一起哭。
当她到德二周年的时候，我建议我们再去庆祝，她却没有说话，只让我早点回来。
那是一个惊喜。
站在饭桌前，看着一桌的中国菜：那是欣的成果。
可是，那些菜式……
那是一桌我曾经做了给她的一个惊喜：多年前，我们冷战结束那晚我做出来的，从那以后，我接受了她的家庭，我们甜蜜了很久。
我看着她，泪水流了出来：“你记起来了是不是？”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眉头开始皱起来，她的眼神开始转变，她开始发抖。
我走过去，抱住她，她突然尖叫起来：“明生明生明生……”
她一连串地叫着我的名字，在我身上扑打着，抱着我又推开我，最后，她一口咬着我的肩，我忍着痛，她想起来了。
那一晚，她哭着说着，恨着我又爱着我，一直到天慢慢发白，她终于睡着了，我轻轻地放下她，她抓紧我的手，抽蓄着，我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闻着她那熟悉的气味，我也睡着了。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怀疑我是在做梦，我的欲望在慢慢升起，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那强烈的冲击，可那太具体了，我不愿意醒。
我睁开眼，欣在吻我，她的手指带着电，在我肌肤上移动，我抱紧她，更深地吻了下去。在那强烈的感官里，我知道，欣回来了。
我们一遍遍地复习着久已生疏了的“功课”，在生与死的轮回里，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当我们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欣在我怀里，轻轻地说：“欢迎回来。”
是的，我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
欣那天咬在我肩上的牙印，很深，我出血了，不过，那个印不是圆的，它更象一个蝴蝶的形状，欣戏称，“我的胎记到你身上去了”
生命是如此奇妙，我已经很感恩了，欣在花园里叫我，我们的花园里开了一种叫“如愿花”的紫色小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部：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