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另一个结局 ...

  •   离开了欣的明生不再有生气,她身上罩着一层冰冰的壳,看人的眼神永远没有焦点,一切任水儿安排。
      水儿联络到了明生的家人来接机,看到明生的父母时,水儿明白了明生为什么喜欢留在国内:她的父母完全是那种“父母”的样子,没有人留意到明生的不一样,只一个劲热呼呼地叫她上车,吃这个吃那个,明生长得象母亲,却不同气质,明生的母亲很漂亮,父亲长得也不错,就是俗,不能开口,一开口就让人烦,白白浪费了一个好躯壳。
      到了德国,水儿帮明生报了一个法律硕士,自己从大学读起。
      三年时间,明生读完博士,并考得执业资格时,水儿也取得了硕士学位,也考取了执业资格:这说明了两件事情:她们都有足够的智慧,同时也没有将时间用到别的地方去。
      明生仍是冷冷的,水儿一直和她一起,大学里大家都当她们是一对,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不是的,水儿真希望这是真的啊。
      明生在一间不错的事务所执业,偶尔也会到大学客串一下讲座,水儿则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明生的助理,业余在读另一个硕士,她不知道怎么办,只默默留在明生身边,每天早上,能够看到明生,然后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应酬,一起回家,虽然不是情人,却一直一起生活着,水儿很满足这种生活,她只要在明生身边就已经很高兴了。
      只是,她经常会有一些梦,梦很清晰,在很久远的年代里,她似乎也深爱着一个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看不清楚那人是谁,却知道自己很爱很爱他,他总说,要和她在一起,生生世世。梦总是很温暖在延长着一个个细节,小时候的依恋,成人了的爱恋,双方的快乐,她有时候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梦里,她深爱一个人,那是一种暖暖的感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里,一切只是为了他;醒来后,却是另一种尖锐的,强烈的疼痛,看着明生的时候,她爱她,爱得心底一直一直在痛,却不敢说出口,甚至,她不敢碰触明生,她爱着,也害怕着。
      想着隔壁的明生,她常常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没有,她一直睡得很好,她在梦里享受着那种暖暖的爱意,白天的疼痛似乎在夜晚被抚平,可是,不管梦里是如何相爱,她从没有听到任何的誓言,梦里的爱情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誓言似乎是不必要的,可是,爱情里面难道没有誓言吗?她在白天会想这个问题,可是,晚上的她,从来都只是一心一意地享受着那爱的感觉,一切其他的似乎都是多余的。
      明生去做客座讲师的时候,水儿便偶然会出去认识一些朋友,大家谈谈心,偶然也会有个电话什么的,日子过得似乎不错,水儿的心里,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她不愿意多生一些事端,所以从不鼓励任何的追求,她只和人“交朋友”。
      刘三两口儿是水儿的朋友之一,小两口儿都是广东人。刘三要结婚了,水儿是伴娘,必需出席,明生是客人,可以不来,明生有一个讲座,于是没有去。
      水儿提前一晚到新娘家去“陪嫁”,这是广东的风俗,刘三他们认真地讲究着这些,水儿也很好奇,便破例不回家,看看广东人是怎么“嫁女”的。

      明生在德国其实并不觉得是在国外,她身边有水儿,一切都很自然也很方便,想到欣的时候,她便疯狂看书,做一些事情填满空余的时间,水儿也没给她太多的空间去想别的,她慢慢平复下来,慢慢地,想到欣的时候。即使会有一种痛涌上来,却没有以前那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尖锐,只钝钝地慢慢地从心底绵延到脚尖,那痛慢慢变成一种习惯,总在夜深的时候升起,她已经不再痛醒,只在梦里感受着失去的伤,和受骗的耻辱。很久以后,她看看自己的心,已经不知道自己的痛是因为失去了的爱,还是因为被骗的感觉。
      但是,她偶然会做一些好梦,梦里,她清楚地爱着一个人,那个人她同样地爱着她,一切都很单纯,只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有幸相处的,老掉牙的故事,但她却能够感受到那平和的,暖暖的爱意。
      她似乎不太需要和外界有太多的沟通,水儿不知不觉间成为她与这个世界的桥梁,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激,似乎一切都是应该的,是如此地理所当然,这些事情就是水儿应该做的。
      有时候,水儿会半夜起床,喝一杯奶什么的,她听着水儿在隔壁的响动,总是能安心地睡得更熟,她们虽然工作上的联络很多,却很少能够单独一起,而每次和水儿一起的时间久一点,她便会做这个暖暖的梦,每次这样后的早上,她都会心情很好,有时,一连几天都不会想到欣,有时,即使想到了欣,也不会觉得那么痛。
      也许是为了这些梦吧,明生开始主动地找机会和水儿单独一起,她开始偶然要求陪水儿去逛逛商店什么的,即使她不用买衣服,也会陪水儿一起去超市买些日用品,慢慢地,明生会参与水儿一起做些家务,而这些的报偿,便是如期而来的美梦。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也会这样,一个似乎相同的梦,却又不太一样,细节总是不同,总是看不清楚对方,却总是知道自己是爱着的,也知道自己是被爱的,她看不清所有人物的脸,一切只是一种感觉,而这感觉,这些细节,她总是能够在白天回想起来,梦,似乎是朦胧的,又似乎很清晰。
      明生想念欣的感觉在变淡,她没有太过留意到,她慢慢地开始依恋和水儿一起的时候,她会偷偷地注视着水儿,看着她愉快在哼着歌,看着她快手快脚地处理一些杂务,看着她聚精会神地处理文件。
      水儿的美不仅在于她的静态,她动起来的时候,也有一种惊心的艳丽,明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点的,她只是知道,自己一天天喜欢偷看水儿,而水儿,似乎从来也没有发现过,这让她很感安全地继续着这一感觉,尤其是,这种感觉带来的是另一个更愉悦的梦。
      与欣在一起是不同的,水儿给她一种安全的感觉,她知道,如果她需要,水儿一定会出现,她甚至不用说话,水儿会帮她处理好一切她希望她做的。
      水儿是一个好“拍档”,一个好伴。
      水儿。
      明生不太喜欢去客串那些讲座,只是,有些事情是不能不做的,后来,她开始烦起来了,她只想回家,呆在安全的地方,让水儿照顾她。
      工作中有太多的黑暗的东西让她失望,只有在水儿身上她总是能看到光明,感受到温暖。
      水儿水儿水儿。
      水儿是她生活的主要内容。
      水儿没有回家,水儿要去“陪嫁。”真是离谱。广东人的习俗让人难以接受。
      没有水儿在家里,房间显得冷冷清清的,明生回家只叫了半句“我回……”便想起水儿不在家,她有点烦躁地进了厨房,水儿留在冰箱里的菜挺多的,“简直是不想来了嘛,留这么多东西……”明生嘀咕着,带着不满,她胡乱吃了一点东西,到书房里坐了下来。
      坐了很久,明生才发现自己在发呆,平时这个时候,水儿会泡两杯茶,然后一起各自看书。
      茶……
      明生起身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坐了一会儿,还是不对,就起身再泡了一杯,放水儿的桌子边,她取了一本书,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看了两行字,还是有点不对,她忍了忍,“简直是不负责任嘛,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她累了一天,回家却冷冷清清的,没有人理她,水儿晚上不回家,她说过的。大家成年人了,有事不回家很正常啊,明生一肚子的不高兴,却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她拨了很多次水儿的电话号码,却总是留着最后一位不拨就挂掉了。
      明生洗了个澡,她有点懒懒地上到床上,试着睡一下,也许,梦里的那个人会安慰她。
      两个小时后,明生放弃了,她烦躁地起身,在房间走了一下,到客厅里“散了一会儿步”,电话响了,明生冲过去,接了过来,是父母的电话,她支唔地应付了一下,挂掉了。
      再看清楚时,她发现自己在饭厅里,看着水儿习惯坐的位置发呆。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回房睡去,电话响了,这次是水儿。
      听着水儿电话里的声音,她立刻平静下来,“没事,挺好的,你玩开心点吧。”
      挂了电话,明生心里暖暖的,流动着一股似开心又似兴奋的感觉,她满足地上了床,睡着了。
      半夜,明生醒了,她起身喝了一点水,便再也睡不着了。她轻轻走到水儿房间里,坐在水儿床上,闻着水儿的香味,想着自己最近以来的一些变化,开始失神。
      慢慢地,在水儿身上味道的包围中,她在水儿床上睡着了。

      水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原来是请了一天假的,所以,没有回公司,直接就回了家。
      家里有点乱,明生把东西弄得乱糟糟的。她微笑着,收拾了一下,书房里有两杯茶,看着自己桌子上的茶,她的笑容扩大了。她坐了下来,看着那杯茶,一种甜蜜的感觉慢慢升了起来,原来,这人也会想念自己啊。
      她不舍得收了茶,仍留了那杯子在桌子上,开心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床上,明生抱着自己的被子,睡得正香呢。
      她痴痴地看着明生,缓缓地在床前跪了下来,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明生呢,她的心暖暖地跳着,真想把自己的脸贴到明生脸上啊,她不敢,仍仔细地看着明生,一种幸福感慢慢升起。
      明生在做梦,梦里,自己和相爱的人一起,幸福,宁静。她睁开眼,是水儿艳丽的脸,她缓缓伸手过去,指尖轻轻地在水儿脸旁扫过,似乎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动作,她轻轻拉过水儿,水儿轻叹一声,化在了明生的怀里。
      这是梦。
      梦里的感觉却和这一模一样的。
      明生拥着水儿,喘息慢慢平复下来,她一时没有搞清楚这是不是梦里。刚才的激情是如此真实,她再摸了摸水儿的脸,水儿咬了咬她,有些痛呢,这不是梦,她也使劲咬了一下水儿,水儿轻轻叫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却是如此性感,明生一下子有了真实感了:这不是梦!
      看着明生清彻的眼,水儿坏坏地笑着:“今天怎么睡我床上了?”
      “你不在家,我睡不着。”明生坦白。
      “嗯,你现在知道我重要了吧?”
      “知道啦,你要对我负责啊!”明生也坏笑起来。
      水儿把脸贴在明生脸上,“我爱你。”
      “什么时候的事?”
      “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水儿眼里有些娇羞也有点哀怨。
      明生一下子想到了欣,那往事似乎真的很遥远了。
      她感动地搂紧了水儿:“傻妹妹。”
      “你知道吗?我一直喜欢和你呆在一起,每次和你呆在一起比较久,我都会做一个梦……”
      两人开始分享各自的梦,而如此雷同的梦境,让两人惊奇不已。两个人不停地说,说了又说,一人一句地,那默契,如同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千生万世。
      明生的胆子咕咕地响了一下,水儿一楞,也觉得饿了,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得起来做饭了。”
      “嗯。”
      “你先还是我先?”
      “再等一会儿。”
      “嘻嘻,那就再一会儿。”
      两人挨在一起,不想分开。
      “明生。”
      “嗯?”
      “我爱你。”
      “嗯。”
      “我先起来吧。”
      “不要,再抱一会儿。”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吃了晚餐,水儿洗碗,明生收拾房间。
      弄完,两人靠沙发上看电视,水儿看着新闻,明生看着水儿,她轻轻在水儿脸边亲了一下,再沿着水儿的脸线亲了下去,水儿关了电视,眼神里是能滴出水来的柔情。
      “真不敢相信!”明生看着水儿的脸,抚摸着水儿,“你真美!我怎么一直看不到?”
      水儿不说话,只更贴紧了明生。
      这一晚,明生与水儿同时睡着了。
      梦里,她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相约一直一直相爱,生生世世,互相寻找。
      两人睡来,看着对方,双方的眼中,都知道了自己的心,对方的梦。
      “我们终于找到了。”
      原来,明生一定要学法律,因水儿也将会学这个,明生一定要读研,因为注定两人在此相遇。
      她们感谢上天。
      明生开始努力工作,水儿仍是她配合最好的拍档。

      十年了,明生和水儿都已经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了,她们在一起,享受着工作,享受着生活,那温暖的爱意,一直是如此令人沉醉,明生没有再看过另外的人,水儿心里也从来没有过别人,在纯粹的两人世界里,两人珍惜着,明生总是喜欢咬咬水儿的肩膀,声称要咬一个胎记,下一世不用找得太辛苦。
      在酒店里,明生精心安排了两人相爱十周年的纪念餐,她们享用着相互的爱意,却不知道生活的波澜总是无处不在。
      事务所来了一个工读生,是中国男孩,长得很是清秀,他不要薪水,但求“见识一下最好的律师事务所,长长见识。”
      他说,他是中国人,叫赵子文,24岁,一个人来德国,在中国已经得到了法律硕士学位,却还是想出国,选择德国只是一个偶然,他正在读德国的心理学,计划从大学学起,希望能够拿到学位回国,法律是他的“爱好。”
      本来是不会录用他的,可是,听着那声音,明生不由自主地录用了他,让他跟着自己,做一些日常的文书工作,仍是按规定计了工资给他。
      明生一直莫名地关注着这名男孩子,她总是让水儿一起照顾他,后来,她知道了这男孩居然来自她的家乡时,更是倍感亲切,她们如对子侄一般地翔着他。。
      “可能是同乡吧。”她这样对水儿解释。
      水儿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多话。
      赵子文是一个人才。他做的文件很是不错,德语用得比德国人还好,英文也不错,而他做出来的文件,除了水儿,没有人能做得更好了。
      “子文,你为什么不学法律了呢?”
      “我母亲病了,我想治好她。”
      “可是,你可以请医生治的啊。”
      “不,我希望自己来。”
      “你有做法律的天份呢!”
      “哦,我学医也不错啊。”子文一点也不在意。
      赵子文就这样走到明生和水儿的生活中。
      每当中国的节日,明生就会叫上子文一起过,星期天是子文的日子,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在公园里坐着:“小时候,星期天是妈妈带我的日子,很开心。”
      “你很爱你妈妈吧?”
      “是啊,很爱很爱。”
      “你妈妈怎么了?”
      “她病了,在疗养院住了十五年了。”
      明生同情地看着他,这个优秀的大男孩,忧郁的眼神是那么地熟悉,明生总是不自觉地想关心他。
      水儿也曾说过,子文有点面熟,可能都是中国人吧,可是,在德的中国人不少呢,同乡三分象?
      无论如何,她们有节目总是尽量叫上子文,不想他太孤单,子文也很开心,他很感激这两位家乡的阿姨,尽管他不想在德交女友,他还是乖乖地让她们安排着一次又一次的相亲见面,感受着难得的亲情,他没有妈妈的关怀已经多年了,在这两位阿姨身上,他享受着久违的有妈妈的感觉。
      明生从来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她们在一起几年后,水儿曾经问过她,她不想要,似乎有点害怕另外的人的打扰,可是,在子文身上,她们却尽量地倾注着母性的关爱,有一个儿子也不错啊。
      明生四十岁生日的那天,水儿叫上了子文一起热闹,只他们三人,过的是旧历日子,灯下,明生成熟的脸看上去是如此吸引,水儿简直后悔叫上子文了。
      子文深思地看着明生,“明生阿姨,我总觉得我见过你。”
      “我也觉得啊,可是,我以前不认识一个叫子文的小朋友呢。”
      “哦,这是我的学名,我小的时候不叫子文的。”
      “啊,那你叫什么呢?”
      子文不肯说,明生笑笑,也不问下去了,水儿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地忙碌,她的心思没有办法集中到子文身上。
      送走了子文,明生已经有点倦了,她盯着水儿,水儿的眼眸仍旧漆黑如星,她抱住水儿,轻叹:“四十啦,我真的是人到中年啊,这下子不认老也不行啦。”
      “怎么,想家啦?”
      “是啊,出来这么多年,突然有点想回家。”
      “那我们安排一个时间回去一次吧。”
      明生深吻她:“唔,爱你。”
      “我也爱你。”
      好久没有这样说了。
      虽然两人心里都知道对方的爱意,但好久没有说出口的古老的语言仍旧让两人激动。
      两人之间暖暖的爱意,浓浓地流转着,她们依在一起,看着窗外深深的夜色,感谢上天的眷顾。

      “明生阿姨,你们要回国看一下啊。”
      “是啊,过两天就走啦,有没有东西让我带的啊?”
      “嗯,我买了一点东西想送我妈妈,你帮我交给我爸爸那儿好吗?”
      “行啊,你拿给我啊。”

      回了国。
      踏上祖国的土地的那一下,明生和水儿的眼睛都湿了,她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激动,原来,在心底,她们还是想念这个地方的。
      她们是挑了一个放暑假的日子回国的。
      回到以前的校园,校园变化很大,但旧校区还是保留着。
      她们静悄悄地走在旧校区的林荫道上,以前的时光慢慢流了过来,一切似乎还刚发生。
      看着熟悉的地方,她们低低地回忆着同学时候的点点滴滴,欣的影子也慢慢浮现,水儿终于提了起来:“那时,我就是在这儿叫住你们的,和你们一起搭车去市区。”
      “现在的交通可发达很多啦,如果是现在,你这招儿不灵哦。”
      “哼哼,那我可以在公共汽车上和你们打招呼啊。”
      明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应该也老啦,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吧,还会怎么样呢?”
      “是啊。”
      “想去看看她吗?”
      “算啦,不用啦,都这么多年的事情了。”
      “呵呵。”

      子文的爸爸很容易找,他在家呢,听说是子文托人带了东西来,子文的爸爸一串连声地谢着,立马赶了去明生住的酒店。
      明生和水儿要等子文的爸爸,没有出去逛,在整理这几天买的东西呢,门铃响了,明生开了门,她傻眼了,眼前的人真是太熟悉了,对方也一眼看到她,:“是你!”
      两人站门口,半天没有说话,水儿走过来,“怎么站门口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在找一位明女士。”
      “你是赵先生吧?”水儿疑惑地看了看明生,仍然热心地招呼着。
      “赵子文是聪聪?”明生不置信地问。
      “那是他的学名。”
      志伟总算反应过来了:“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
      “欣她还好吗?你们还好吗?”明生同时问。
      水儿呆了一下:“明生,他是……”
      明生拉过水儿:“这是赵志伟,子文的爸爸,欣的丈夫。”
      “不,是前夫。”志伟更正道。
      明生有点疑惑地看着志伟。
      “唉,一言难尽啊!”
      大家坐了下来,明生知道了一切。
      欣,仍然住在疗养院,聪聪留德想治的妈妈是欣。
      志伟已经再婚,日子过得很顺心,欣的家人很少来,主要是负责费用,很少去,他偶尔会来看一看欣。
      志伟走了。
      明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水儿轻轻握着明生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明生的背。
      “我怎么不问清楚!我真混啊!”明生终于说话了。
      水儿心底升起一股冰凉的感觉,她知道明生是爱自己的,可是,不知道欣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明生会如何处理与欣的感情。
      明生独自去见了欣。
      疗养院里,欣还在睡觉,欣并未见苍老,与记忆中的模样差别不大,仍然美丽,明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轻轻在欣床边坐了下来,仔细看着欣。这分明是她记忆中的人儿啊,曾经的爱恋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她轻轻握住欣露在外面的手,那纤细的感觉一如当初。
      欣被惊醒了。她有点迷惑地看着明生,她不认识明生了,只是她的本能里,有一种东西告诉她,这是一个会伤害她的人,欣有点害怕了,她挣扎着要收回自己的手,明生放开她,温柔地看着她:“别怕我,好吗?”
      欣睁着大眼睛,不语。
      明生看着欣已经没有了当日神彩的眼神,心痛如绞,她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欣突然开口说:“她走了。”说得很是清晰。
      明生有点惊喜地看着医生,医生见怪不怪地说:“她只会说这一句话。”
      明生的心更痛,她没有考虑很多,只是问:“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想一想,:“她没有什么大的的问题,身体状况都还不错,只是,需要人照顾。”
      “她的精神方面,会好起来吗?”
      “她封闭了自己,很难说会不会走出来。”
      “那我可不可以接她出院呢?”
      “如果她家人同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她需要人照顾,你能行吗?”
      “我可以请人的。”
      看着明生,医生点点头。
      回到家里,水儿已经联络到欣的家人了,明生感激地握住水儿的手
      “我猜,你一定会想接她出来的。”
      “你不怪我吗?”
      “不,只要你安心就好。”
      安心。是的,不是开心。
      听说明生要带欣到德国去治疗,欣的家人没有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地谢谢她,完全不提欣的病由,明生看着年迈的老人,负罪感更深了。
      水儿立马回了德国,房子太小,得换,要请看护,要去大使馆……很多很多手续要办,欣留在国内,办理国内需要办的其他手续。
      子文听说妈妈要来,感激得不得了,他拉着水儿的手不放,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位阿姨对他真的是好过头了。
      水儿也不解释,只迅速地办理手续,忙碌中,阴影似乎很远很远,她尽量不去想明生最后的选择,只是忙碌着。
      一切忙完,已经是一年以后了,明生推着欣走出来的那一刹那,水儿的心才猛地痛了起来,自己是不是要失去她了?!
      水儿摇摇头,带着子文迎了过去。
      明生的注意力似乎只在欣的身上,她温柔地料理着欣的需求,轻轻地告诉欣她们正经过的地方,将要处理的事情……,水儿也没有太打扰她们,只静静地开车,体贴着久未见面的情人。
      情人。
      是的,她们只是情人,如果是夫妻,明生至少要给她一个说明,一个解释,水儿的心被一支巨大冰冷的手捏紧,痛得发不出声音来,这么多年的爱意,那暖暖的浓情,似乎消失在空气中,她想逃。
      可是,她不能逃。这个时候,明生需要她,需要她的帮助。
      她仔细审视着明生和欣,不禁自问:“她真的需要我吗?”
      “至少,生活上来说,她们需要我的安排”
      水儿苦笑一下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
      她们现在的新房子有八个房间,水儿,明生,欣,子文,看护各一间,二间书房,一间客房。
      装修的时候,水儿多希望明生说,两人一间房啊,可是,明生只是淡淡地说:“你看着办好了。”
      现在,水儿回到期自己房里,她躺在浴缸的热水里,放松了自己,任那痛在心底浮起,她的泪放肆地流了出来。

      明生初见到欣的情况,心如刀割,她并没有能力考虑太多,只是一心想补偿她,自己的错,自己应该补救的。
      这一年多里,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开始考虑以后的问题。
      如果欣不醒过来,由她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她们三个可以一起住着;但如果醒过来呢?欣目前虽然不说话,但已经很依赖明生了,而且,医生说,她随时有可能醒过来的,那时,水儿怎么办呢?也许,自己只是寂寞吧,和水儿一起,并没有太多的激情,只是暖暖地,也许,只是一个梦的影响而已——可即使如此,她应该如何安排水儿?
      她有点逃避地放弃了想太多,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欣需要我。
      看着欣熟睡的脸,她拉了拉被子,帮欣折好被角,轻轻走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虽然搬了家,可是,明生的房间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水儿的体贴让明生一阵温暖,她起身,走到水儿的门前,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回应,她推开门,水儿应该在浴室,她走进去,水儿闭着眼,躺在水里,那泪水正不断地流了下来。
      明生的心一痛,她跪了下来,轻轻地,轻轻地,将指尖触在那泪滴上。
      水儿睁开眼,明生看到了痛,也看到了爱。
      明生的心更痛了,她猛地抱住水儿,泪就涌了出来。
      水儿乖乖在让明生抱着,泪却流得更急了。
      良久,水儿打了一个喷嚏,明生轻轻推开水儿,取了毛巾,胡乱擦擦自己的脸,再去擦水儿,她的手从水儿肌肤上擦过,火花如电一般击中了她们,她猛地拥了水儿入怀,喘了口气,粗鲁地扔了水儿在床上,闻着水儿那熟悉的香味,肌肤相贴了那一刹那,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想念水儿,多么想念和水儿亲热的时光,多么需要水儿,她喘着,狂热的吻着水儿,抚摸着那久违的肌肤。
      水儿哭着贴紧明生,强烈的感觉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她抖着唇去吻明生,火光冲起,她在明生身下扭动,呼喊着,一次次与明生纠缠,不够不够不够,那渴望,似乎永远也不能够满足。
      天开始发白的时候,她们才平静下来。
      水儿贴着明生,安心地睡着了,这一年多以来,水儿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明生却没有睡。她很疲倦,但是睡不着,抱着水儿,她知道,自己和水儿是不能分开的,从前她爱的是欣,那疼痛的燃烧已经过去,现在,她只要水儿。
      想到欣,她更睡不着了,明天自己还得去上班,只好让水儿带欣去看医生了。这本来是自己计划亲自去做的事情,现在只好麻烦水儿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上班了,一年多的长假,幸亏有水儿在顶住,自从水儿认识她以后,一直默默在照顾她,而自己很少去关注水儿,真的很混。
      看着水儿熟睡的模样,想着水儿哭着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明生觉得得已真的很不是东西。
      明生轻轻动了一下,水儿立刻抱紧了她,她看看水儿,水儿没有醒,睡梦中的她是如此脆弱,她的心一痛,也紧紧抱住了水儿,水儿喃喃地说:“不走,不要走。”
      明生的泪便流了出来。
      自己做过什么可以得到这女孩如此纯真的爱,仅是前世的缘份吗?她宁愿相信这个,可是,自己对水儿真的是太疏忽了。
      她默默地抱着水儿,看着天慢慢开始变亮,窗帘外,阳光灿烂地升起来,她再紧紧抱了一会儿水儿,吻吻她的嘴角,抽身出来,用被子包紧她,轻轻走了出去。
      子文已经起身了,正在做早餐,看着这个阳光的孩子,明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当年那小小的孩童,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了吧。
      子文愉快地说:“早,明生阿姨。”
      明生点点头:“早,聪聪,这么早起身啊。睡得好不好?”
      “嗯,想到妈妈就在身边,睡不太着呢。”子文有点不好意思。
      明生笑笑,“做了什么吃的啊?”
      “稀饭,我还做了一些小包子。”
      明生有点惊奇地说:“你会做这个?”
      “我从小喜欢这个啊,我妈妈弄的才好吃呢,我做了吃,好象妈妈在身边一样。”
      明生有点愧疚地看着子文:“对不起。”
      子文惊奇地看着明生,不知道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抓抓头,不知道明生是对谁说的,可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啊。
      明生回过神:“啊,我想别的事了。”
      子文没说话。
      明生起身,去看欣的情况。
      一进门,欣就醒了,一晚的好睡,欣看上去精神很好,明生温柔地帮欣穿上衣服,欣乖顺地由明生照顾着。
      “明生,我好喜欢你啊。”欣突然说了一句话。
      明生惊奇地停了下来,看着欣,欣的眼神纯静,欢喜地看着明生。
      明生搂了搂欣,水儿进来了:“欣姐,睡得好吗?”
      明生松开欣,对水儿说:“她刚才说了一句话呢!”
      水儿开心地说:“啊?说什么了?”
      欣清晰地再说了一遍:“明生,我好喜欢你啊。”
      水儿僵了僵,便开心起来:“明生,是不是她在好起来?”
      明生看看欣,“今天还是你和子文带她去看医生吧,我得早点上班了。”
      水儿点点头。
      检查结果出来,与国内医生的结论差不多,欣早上说了这两积压话后,没有再说话了,不过,一直很乖。
      晚上,水儿躺明生怀里,听着明生的呼吸,轻轻说:“明生,欣一定会好起来的。”
      明生感激地抱抱水儿,“水儿,我爱你。”
      “嗯,我知道,你对欣有很强烈的愧疚感。”
      明生再抱抱水儿,下巴支在水儿头顶上,没有说话,心里暖暖的。
      是啊,她们真的是相爱的。
      不是习惯,不是感动,是爱。
      即使与曾经的激情不同,但她不能没有水儿。
      两人睡着了。
      梦里,明生看到了自己,却看不清对方,只看到盈盈的泪眼,自己也很痛苦,好象发生了一件事,可是,明生怎么也想不清楚是什么,只感到一股绝望塞在心头,沉沉地,难受。
      看着那的泪眼,她握住对方的手:“下次,我一定要先找到你,你记得要等我。”
      对方拼命点头:“下次,我一定等你。”
      心底那痛,撕裂般传来,她大声叫着:“你要等我啊。”
      一惊起身,心狂跳着,身边的水儿还在熟睡,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紧皱着眉头,紧紧抓着被角,泪水正慢慢渗了出来。
      明生一惊,用力摇着水儿,“水儿,醒醒,水儿”
      水儿睁开眼,扑进明生怀里:“明生,不要离开我……”
      她哭了起来。
      明生心一痛,似乎梦在与现实合并,她吻着水儿:“别哭别哭,水儿,我不离开你,我爱你啊。你在做梦呢,醒醒啊。”
      水儿慢慢安静下来:“明生,你如果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那种被依赖的感觉让明生更抱紧了水儿,一向坚强的水儿,从来也没有说过这种话,这让明生的心更痛了。
      明生轻轻吻着水儿的唇,“傻水儿,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做什么梦了?”
      “我梦到你不要我,走掉了。”
      明生再亲亲水儿:“不会的,乖,我保证不会的。”
      水儿没有再说话,更紧地依着明生。
      明生想着梦里的情景,感觉着水儿的柔情,痴了过去

      第三部

      转眼又三年,在水儿和明生以及聪聪的照顾下,欣虽然记不起以前的种种,但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她开始说话,也可以帮着收拾一下房子,只是很奇怪的,她处处依赖水儿,对明生反而没有那么接近了,明生倒没有什么意见,她和水儿自己开了一间事务所,业务不错,收入比以前好很多,时间却自由不少,水儿一直负责照顾欣,明生负责业务,“得挣钱养家啊。”明生喜滋滋地说。
      四十好几的明生透出一股成熟的风韵,年少时的帅气已经被这种气质取代了,水儿却依然美丽,她们站在一起,只有“合衬”两个字可以形容。
      子文在一家大医院兼职,过得忙碌之及,余下的时间并不多,却已经有一个女友,女孩总是过来照顾欣,分担了水儿不少工作,水儿主要是晚上照顾欣,欣的生活很规律,却未见长胖,明生和水儿都很满意欣的进步了,只子文不肯放弃。
      这一晚,是水儿的生日,她们约定不惊动别人,就两人悄悄过。
      水儿特别请看护和子文照顾欣一晚,她和明生订了餐厅,在外面过。
      看着水儿特别修饰过的脸,明生紧紧握住水儿的手:“你也40岁啦!时间过得真快啊。”
      水儿俏皮地看着明生:“不,你是四十多啦,我可是年年20岁。”
      明生笑了,她吻吻水儿的手:“这么多年,你辛苦啦。”
      水儿做一个害怕的表情:“你不是要休妻吧?”
      明生再亲亲水儿的手,没有说话,只深深地看着水儿。
      两人本来计划在酒店过夜的,还是放不下心,欣已经如她们的孩子一样,无法放下了。
      她们悄悄回了家,一起到欣房间,欣睡着了,子文他们也已经早睡了,明生拉着水儿的手,悄悄进了书房。
      明生泡了两杯茶,用当年一样的茶叶和当年一样的杯子,放了一杯在水儿的书桌上,水儿感动地看着明生:“你还记得?”
      “是啊,那是第一次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呵呵,我看到这杯茶,想起你也在想我,很感动呢!”
      “所以就以身相许了?”
      “唉,清仓大减价啊!”
      明生拉了水儿过来,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水儿回应着明生,明生有点急,水儿轻轻说,“回房间去吧”
      “不要,我现在就要你,立刻要。”
      明生的激情让水儿软在她怀里,两人互相撕扯着衣服,明生将书桌上的东西扫了下去,将水儿靠在书桌上,一路吻了下来。
      突然,明生停住了,她抬起头,欣站在书房门口,脸色惨白,她赶紧扯了水儿的裙子,包住水儿,一边穿自己的外套,水儿也大吃一惊,急急地穿着裙子。
      欣没有动,只是一脸惨白地看着她们的忙乱。
      明生快速套上衣物,轻轻叫了一声:“欣……”
      欣猛地转身,往外就跑。
      明生追了出去,在门口抱住了欣,她不断地说着:“欣,别走,欣,听我说……”
      欣大声哭了起来,她一边撕咬着明生,一边说:“明生明生,我恨你!”
      子文也起来了,他帮着明生将欣抱到床上,打了一支镇定剂,欣慢慢睡着了。
      子文有点疑惑地看着明生,明生整了整衣服:“我也不知道她会发作,我刚看过她,她已经睡着了啊!”
      “今晚人你们没有回来,妈妈一直问一直问,她可能没有睡好吧。”
      明生有点尴尬,水儿进来了,她轻轻说,“大家先去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子文乖乖地起身,明生却有点不放心。
      “她会不会再醒来?”
      “不会的,我给她打的那支针会让她睡到明天早上的。”
      大家回了房,房间里,水儿深思地看着明生,没有说话。
      明生侧过头:“怎么啦?”
      “欣会不会开始记得一些什么了?”
      明生叹了一口气,她心里其实隐隐约约在希望欣就这样子过,现在,可能欣真的会醒的时候,明生并没有太多的欢喜。
      水儿也皱着眉头,她靠在明生身上:“明生,如果欣姐醒了,你怎么办?”
      “我爱你,你只要记得这一点行吗?”明生有点心疼地说。
      水儿叹了一声:“睡吧。”
      两人换衣上床,一宿无话。

      欣确实是醒了。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明生,哭泣着,一遍遍解释着要明生“不要误会”,一遍遍宣告着她的爱意,而聪聪,那个大男孩子眼底突然涌出来的限意,让水儿惊惧。
      “明生明生明生”欣总是一连声地唤着她,明生的心被内疚撕扯着,欣似乎不记得明生已经和水儿在一起了,只一径纠缠着明生。
      明生的时间全部被欣占得满满的,她偶尔和水儿相会的眼神里,充满着无奈和祈谅,水儿尽量不回家,而聪聪从那以后,就很少出现在明生家里了。
      再看到明生对于欣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喜悦,时光似乎没有流走,她迫切地想要明生的爱,想再次重温以前的浪漫,她盲目地爱着这个人,忽略了所有的一切,似乎只要她坚持,只要她需要,明生永远是她的。
      明生是爱她的。一定是的。
      她坚信。
      明生不敢再剌激欣,她知道这久病的人不能经受太多的折磨了,她尽力地陪着欣,对水儿的思念和愧疚让她总是睡不好,她在迅速瘦下去,水儿每看到她尖尖的脸时,一种绞痛总是升起,她知道自己和明生也许还是相见太晚,她不知道自己和明生的缘份是否已经结束,看着明生憔粹的模样,她知道,自己需要和她谈一谈了。
      这次会议比较顺利,比之前计划提前了红二个小时结束,大家散去后,水儿关上了门。
      听着门咔地一响,明生冲过去抱住水儿,猛烈地吻着她,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水儿挣开她,温柔地看着明生:“明生,我想和你谈一谈。”
      “你准备离开我了,是不是?”明生敏感地问。
      “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不能刺激她了。”水儿了解地看着明生。
      “水儿,别走,你走了我也会疯的。”
      “看着你在消瘦,你知道我很心痛吗?我不想你太为难。”
      “不,我不为难,度过这一段,我们慢慢解释给她听。”
      “这一段是多久呢?明生,不要再骗自己了,欣根本离不开你的。”
      “你一定要走?”
      “是的,明生,这一生,我们还是相会太迟,下一生,我会尽早与你相见。”
      “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们可以一起这么多年,我已经知足了。”
      “下一辈子,我一定等你,一定不轻易许了自己。”
      “嗯。你自己要小心身体。”
      “我需要小心吗?没有了你,我只想尽快到下一世啊!”
      “不,欣还需要你照顾呢。”
      “欣有聪聪的。”
      “那是不够的,你知道,她需要你。”
      “那我怎么办?我需要你啊!”
      “这一次是你欠了她啊,乖,我会告诉你我的消息的。”
      “你保证?”
      “我保证。”

      水儿走了。
      欣似乎没有发现到,她的世界里,除了明生,什么都不再关心。
      子文恨恨的眼神一次次落在明生身上,明生也很愧疚,她想和子文解释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日子便如此流过,直到欣56岁那一年,她过完生日,疲倦地躺了下来,明生也准备回房间去,欣轻轻拉着明生的手,眼神很清彻地看着明生:“谈一谈好吗?”
      那不再是一种孩子的眼神,欣似乎真的成熟了。
      明生在欣床边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谢谢你了,明生。”
      “怎么说这个了?我们之间……”
      明生没有说完,欣接了下来:“听我说,我们之间,我仍然爱你,你却早已经不爱我了,是吧?”
      明生愧疚地看着欣,没有说话。
      “自从我好了以后,你就没有在我房间过夜了。”欣伤感地说,“你爱上了水儿,是吧?”
      明生点了点头。
      “今晚,我突然一下子看清楚了,明生,你和水儿一起吧,我们已经过去了。”
      “水儿已经走啦,别瑞胡思乱想啦。”明生轻轻吻了一下欣的手。
      欣笑了一下,“我已经完全好啦,真的。希望你能再和水儿在一起。”
      “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原来,梦里的故事是一个误会,梦里相爱的,并不是我和你,我只是你的一个过客。”
      “我可以和聪聪一起过的,他们小两口会照顾我的,你走吧,去找水儿吧。”
      明生没有说什么,她担心地看着欣,欣的神志看上去真的很清醒,她亲了亲欣的脸,“别说啦,睡吧。”
      明生了轻轻地出去,帮欣关好了门。
      她走进书房,坐在水儿书桌关,泪水流了出来。
      “水儿,我想你。”她心底一遍遍说着。
      子文知道自己不应该恨明生的,可是,那一股恨意不断地涌出来,妈妈爱上的,害得她失常的这个女人,抢走他妈妈的这个女人,她没有办法不恨啊!
      可是,妈妈却是如此深地爱着她,可是,明生爱的根本不是妈妈。
      他知道,如果自己伤害了她,便是更严重地伤了妈妈,他恨,可他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在一旁等着,“只要妈妈开心就好了”
      他一遍遍希望妈妈会离开明生,回到自己家里,这么多年,他一直很努力,已经有了足够的基础可以照顾妈妈了。
      他很少在明生在家的时候出现,总是趁明生不在的时候去看妈妈,或者让妻子去看妈妈。
      明生对这种情况完全无能为力,“要是水儿在就好了。”
      欣却似乎没有留意这一点,她只是享受着所爱的人的照顾,可是,她不笨,她已经尽力了,可是,明生爱的已经是水儿了,她知道这一点,忽视这一点基本上也是很难的,明生从不与她太过亲热,只是很照顾,明生的痛苦,看在她眼里,她的心也是痛的,她想过退出,所以定了一个期限,现在,期限满了,她已经没有精力再继续下去了,她现在只想和聪聪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水儿的生日过得很寂寞,离开明生后,她一个人回了国,在明生的故乡的一个学校教德语,过得很平静,她时常会知道一些明生和欣的消息,她总是在明生经常提起的一些地方徘徊,似乎这样可以感受到明生曾经的气息,了解一些明生的感受。
      她寂寞,却不孤独。
      这一个生日她几乎忘记了,以前生日的时候,明生总是会打一个电话给她的,今年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水儿也就忘记了生日这一回事。
      吃完晚餐,水儿到书房准备看一会儿书,门铃响了起来,她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人,捧着一个生日蛋糕的大盒子,她的眼顿时湿了:“是你吗?”
      “是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