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我们的2004》虫知寒暑

4、深谈 由于时差还

　　由于时差还没有倒过来，许晖脉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呢，聒噪的蝉在清晨的清冷中终于安静了下来，但是一打开窗户，就看到窗外的树丫上站立了几只叽叽呀呀的麻雀，不时还落下零星几只雪白的的鸽子。风沙沙地吹过绿叶，给沉闷地房间带来一些清甜的空气，瞬间集散了所有的朦胧睡意。

　　晖脉蹑手蹑脚地在卫生间里洗漱完毕后，换上了运动服开始了晨跑，虽是在清晨，但南方夏天的湿热是少有人能够体会的，因此跑了不到5公里，湿漉漉的白色衣服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他紧致的肌肉上，随着呼吸，胸肌也有节律的运动着。他有目的地向着宁远市第一高中的方向跑去，一是去看看这座爷爷奶奶教了一辈子书的地方也可能是自己将来将会花3年的时光度过的地方，二当然是为着早餐而去。

　　每个中国的中学生可能都十分地清楚，一个小城哪里有中学哪里就拥有着最丰富多元的小吃。果不其然，跑着离校门还有几百米左右的距离就可以闻到各式各样夹杂在一起的味道，远远地便可以看到一缕缕的烟气在街道便断断续续地冒着。可能是放暑假或是太早的缘故，眼前的街道并没有像晖脉小时候爷爷带来吃饭时那么喧嚣。但从摊贩沉默的忙碌中我们有理由相信，晚些许的时候这会让人忙得晕头转向。

　　晖脉跑到学校墙角处的一处小店，印象中这是小时候外公在假期总是带他关顾的小店，除了卖最简单的豆浆油条和包子之外，还卖着这个地方最具特色的肠粉。曾经那对年轻力壮的夫妻，如今已在鬓角染上了一丝丝白霜，天还没有完全变亮，那泛着淡淡蓝光的小月牙悄悄的挂在天边一角，在蒸笼里冒出的点点烟气更使这月牙显得清冷和疏离。

　　看着忙碌的他们，晖脉慢慢走向前去，出神地盯着那橙黄的油锅和旁边擀好即将下锅的油条，可以看出这油是还没有多次炸过的新油。

　　老板用浑厚的声音说：“小伙子想要点什么呢，有些还没有做好，像肠粉什么的，你要是要的话可能得等上半个小时哟。”像许多有特色的老手艺人、老餐馆一般，在这里十几年生意一直很好的他，有自己的骄傲，不紧不慢地按着自己的节奏去准备。

　　晖脉不在意地说：“没事呀，我看你这油条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包子也应该蒸好了，你就给我那几份包子和豆浆油条就好了，下次再来尝尝你的其他东西。”

　　老板将擀好的面条一拉、一扯、一刷，原是洁白的面粉一遇到油锅就变成了橙黄色，四周不断的冒出汽包，小油条不断地翻转，膨胀，不一会老板用长长的筷子一夹，沿着锅边一捞，就把一根根炸好的油条捞到了滤油的铁架里。这熟练流畅的动作，在动作的繁忙中透露出一股从容的诗意。

　　晖脉取好自己订的早餐，开始向家里慢慢走回去。5公里的距离对于一直练体育的他而言，全速跑回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手中提着的早餐在一定程度上拖累了他的速度。奔跑的过程中，天开始渐渐变亮，那淡蓝的月牙也渐渐变成了白色，好似破碎的云，在跑到一半的时候，刚好路过一片还未开发的耕田时，太阳在远处开始炸裂，金黄色的光芒在刹那间就铺满了整个天际，为远方一座突兀而起的住宅楼镀上一轮金黄色的轮廓。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升高，晖脉默默的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5点半的左右，外公外婆也刚刚好开始洗漱完毕，就在外婆刚刚淘洗完米，准备下锅熬粥时，晖脉恰恰好回到了家，20多分钟的路程在这夏天里刚好使买来的包子、豆浆、油条恰好处于适宜的温度，晖脉招呼着两个长辈落座，随着袋子的打开，新鲜油条带着面粉的清香、浓郁的肉馅香气也透过薄薄的包子皮逸散出来，在一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厨房。

　　外公、外婆接过晖脉准备好的早餐，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外婆一边说：“你以后就不要买这些回来了，我和你外公都比较习惯在早上喝一碗白粥，你带回来我们吃不完也是浪费钱，你以后出去要是想在外面吃早饭，你就先知会我一声，我就少下点米，你吃完在回来就行了。”

　　“好的，我也就是时差没有转过来，才会这么早起床，像平常的情况，我一般一睡就是睡到8、9点的，外公、外婆你们到时候就没办法指望我给你们带早餐啰。”晖脉说完，还调皮的像外婆挑了挑眉毛。

　　外婆拿起筷子轻轻地敲了晖脉的头说：“那我可要把带回来的都消灭干净，好好珍惜我的乖孙子给我准备的早餐了。”

　　“你这几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也去找你表妹玩一玩，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她明年就要初三了，最近可能因为升学的压力而有点烦躁，你去找她玩一玩，让她开心一下。”奶奶一边慢悠悠地将油条撕扯成一小节一小节泡进豆浆里，一边说着：“现在还是7月份，你好好考虑一下也和你爸爸商量一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宁远一中一般都是9月初正式开学，但是高一的新生要提前开学，参加学校举行的军训，所以你8月初可能就得做出决定了，我和你外公也好去走动走动。”

　　“现在白天太热了，我傍晚的时候再过去找星语玩吧，白天的时间当然应当让她好好学习。外婆，至于学校的事情我自己是已经决定了的，我想留在国内读书，老爸那边我会先找时间去跟他沟通一下，如果我到时候要是说不动他，还要你们两个老人家帮帮忙哦。”

　　晖脉刚刚说完，爷爷就抢着说道：“你可考虑清楚了，你初中几年都没有在国内读书，虽说英语是有进步但是语文应该会倒退很多的，尤其是你的古文知识与国内的同学相比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再说，国内高考的竞争强度也是很大的呀。我和你外婆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这点情况还是清楚的。就担心你到时候跟不上国内的学习进度和强度呀！你要不再考虑清楚一点，再做决定吧。”

　　“不用了，古文知识这些落下的东西只要肯下苦心去补还是补得上来的，再说我在国外和妈妈还是有保持阅读的习惯的。实在不行，我还有打篮球走一走特长生的路子呢！你可别忘了你的孙子可是州决赛的主力球员呢。国内的高中应该有球队要收留我的吧”晖脉说完，还不忘记挑战性的挑了挑那条浓黑又茂密的眉毛。

　　外公接着说道：“行吧，我们两个老头子当老师这门多年，教育理念也是和你妈妈一致的，对于孩子亦或是学生的帮助，我们一直都只是帮忙把眼前的利害分析清楚，至于决定一直是需要每个孩子自己去负责。我们也一直相信除了引导与鼓励，我们都不应该过多的介入孩子们的成长过程。只要你能为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承当其相应的后果就行了。”

　　“你可不要嫌弃我们老人家啰嗦，我们只是担心你对目前国内的升学竞争认识不够，担心你后悔才会和你讲这些东西的。”

　　晖脉眼睛湿热地盯着眼前的两个老人，毕竟这是妈妈去世后第一次有人跟他唠叨叮嘱了这么多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不会的，外公外婆，我对自己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是有信心的，我会抽时间跟爸爸讲的，我相信他会答应的，需要的话你们现在开始就可以去走动走动，疏通一下关系了。”听到这种回答，两个老人也怀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微湿润而又笑得十分灿烂地男孩，无言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