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我们的2004》虫知寒暑

5、许久不见 在那个深

　　在那个深入谈话结束后的那天傍晚，许晖脉就骑上自己那辆在车库里落满了灰尘的捷安特山地自行车，那是小学毕业后买的，多年的闲置使整个车架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链条与飞轮上灰尘混合着润滑油，凝结成一片片黑色的油污，花费了他好久的时间去清洁。

　　小学时期骑的车架对于现在超过一米八的他来说着实太小了，他只能弓着腰蜷曲压缩着腿慢悠悠地骑着。舅舅的家与外公外婆的住房都坐落在这座小城的西南角，只不过舅舅的家相对来说更加远离市中心，因为这是目前这座小城少有的别墅型住宅，占据了更大的建筑面积并且也是背靠一些小山，而空气变得更加清新环境更加安静。

　　晖脉沿着主干道向着舅舅家骑去，下班的车流行驶在新建不久的柏油路面上，夕阳刚刚好隐没在远方工地黄色的机械吊臂旁，就像用筷子在蛋清中捞出新鲜的蛋黄般摇摇欲坠。经受一天曝晒的柏油路面不断蒸腾着的热气被来往的行人、轿车、摩托车、电动车吵吵闹闹地带走了，晖脉悠闲地在路上骑着，不久就到了舅舅的家中。

　　舅舅颜远在毕业后就一直从事着工程建筑工作，在20世纪末的新建浪潮中淘下了一笔又一笔的财富。积累下来的财富购置了目前这座豪华的别墅。但是在这宽敞的空间里只是住了舅舅一家三人和2个负责卫生和饮食的阿姨，颜远一直想要将父母接过来同住或是重新在新建的楼盘买一套有电梯的套房，出行也更加方便。但是外公外婆两人一致拒绝了这个要求，毕竟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和邻居毕竟都有了感情，而且2代人的生活方式也是有不同，在一起生活毕竟会出现更多的摩擦，这都是两个老人不愿意看到的。

　　由于晖脉事先通了电话，因此在距铁门还远远的时候就看到远方立着小小天蓝色的一点，骑近才发现小表妹颜星语早早就出来等着了。

　　她着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裙，一条细细的腰带扎在纤细的腰身，在傍晚的微风中惦着脚尖努力地伸着脖子向远方张望，洁净而修长的脖颈静静地接受阳关的照射，就像在阳光下泼洒而出的牛奶。当晖脉出现在视野中时，星语就在兴奋地招摆着双手，并一边小跑过来，当她跑到近前时晖脉马上下了车将车子立在一旁，并张开了，准备去拥抱这个小时一直黏在身边玩耍的小妹妹。

　　可是星语在他的跟前却突然停了下来，盯着眼前这个大高个小声嘀咕：“哇操，这是谁呀？？？我是认错人了吗？还是是我近视，差不多半年前的圣诞节见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高呢，半年多蹿个20厘米是不是太夸张了呀？”

　　可是因为太近的缘故，她的每一声嘀咕都被晖脉清晰地听到了，正当她要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的时候，晖脉用戏虐的语气说道：“是谁在我十岁的时候在过年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将来要嫁给我？是谁小时候坑我爬树帮你捡毽子，然后撤走梯子害我腿瘸了三个月？是谁......”

　　正当晖脉还打算接着说下去的时候，星语突然跑了过来，用力踮起一只脚的脚尖，另一只勾了起来，一手堵着他的嘴巴，一手用力地钩住会晖脉的脖子说：“是我，是我，是我，都是我行了吧。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嘛，容易被你骗嘛！现在谁能看上你这个大猪蹄子呢？”

　　这么近距离一看，可以看到星语脖颈上洁白的皮肤下青蓝的血管正在搏动（但其实这是不符合常识的，这是两个人的距离太过接近，星语又是在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心跳更快了，才给晖脉带来了这样的错觉。）

　　晖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你可轻点吧，别把我闷死了，还有你不会在外面也这样抱其他男孩子吧，心不要那么大，眼睛放亮点，不要太容易就被其他的男孩子拐跑了呀。”

　　星语松开了手，握成拳头用力地向晖脉的湿漉漉的胸脯砸去：“叫你乱讲话，自小被你耍着玩，你妹妹现在可聪明着呢！谁还想骗我呀。”“哎呀，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呀，我手都湿了”星语一边嫌弃地甩甩手一边转身走了“快点跟上吧，我给你哪一件我老爸的衣服先换一下吧，可别感冒了。”晖脉推着自行车默默地跟了上去。

　　星语推开了虚掩着的铁门，一片开阔而齐整的绿地呈现在眼前，绿地的四周靠近围墙的地方种了一圈白桦树，洁白而粗壮的树干拔地而起高高耸入云端，就像是为人戍卫边疆的战士，外人不知道的是在这数目的枝叶中隐藏着一个个闭路电视与小区的安保室相连，全方位地记录着这房子周遭发生的一切。在院子的中间是一栋地面有四层的别墅，地下还有地下室和车库，房内的装饰主要以白色、灰色、黑色的大理石为主，在偏暖的橘光和炽热的白光灯的照射下，在低调中显现出一份寂静和平和。星语带着晖脉又再次逛了一圈和家里的阿姨再打声招呼，好相互认识认识，接着将他带到了后院：“这后边有半个露天篮球场你也是知道的，现在这个时候你那个舅舅肯定在那打着球呢！”

　　在球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乒乒乓乓的篮球声了，晖脉还没见着人就大声的喊着：“舅舅，我回来了，我要找你来单挑了哟。”

　　舅舅也回应着：“你个好小子我可是打不过你了，你都到打到州决赛了，我这半个老头子可哪里经得住你虐呀。”当晖脉出现在眼前时又说：“哇，你个好小子短短半年这点时间你就又长了这么高，现在都和我差不多了吧有一米八五了没？”

　　“早比你高了。”晖脉回答着，又默默点了踮脚尖。

　　“不错不错，你这身板一看就没少练球，单挑就算了我是肯定不够你虐了，今天我们就好好吃一顿饭就好了，听到你要来你舅妈难得下厨，可别错过了。今晚吃完你也别走了，房间这么多我叫人收拾一间留下来住吧，你外公外婆那你也不要急着回去了。反正也要开学了，你妹妹学习也不在乎这几天了，就先留下来陪她玩玩吧”正当晖脉打算拒绝的时候，舅舅走了上来无言地拍了怕他的肩膀。晖脉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星语陪着晖脉白天逛街、逛游乐园、爬山；傍晚一家四个人有时就在后院的篮球场上打打篮球；晚上晖脉和星语两个人就窝在地下室里看着一部又一部的电影，从汤姆汉克斯看到汤姆克鲁斯；从周润发看到刚刚离世的张国荣；从苏菲玛索看到张曼玉；按不同的主演一部接着一部，有时两个大人有空的时候也会在播到一半的时候悄悄钻进来，这时候两个小孩就被迫从仅有的两张小沙发上滑下来，席地而坐，有时遇到一些文艺片星语看累了就枕在晖脉的大腿上静静地睡着了，就只剩下其他三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星语也跟爸爸妈妈抱怨说：“你们也不安多几张沙发，反正幕布那么大，够几个人看的了。”

　　爸爸挑衅地说：“这又是我给你我自己和你妈妈准备的独处空间，又不是给你准备的，两张沙发足够了，你瞎凑什么热闹。”

　　星语随机捂上眼睛说：“没眼看，没眼看，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气我呢，我这件小棉袄怕是在路上捡的啰。”

　　妈妈听到这话随即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星语的后脑勺说：“你瞎说什么呢？！”随着星语的一声惨叫，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夏天的日子好似都很长，阳光好像整天整夜地照耀着，但是却好像又很短，只是傍晚的一阵清风，热辣的白日刹那间就成了黑夜。

　　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七月底，星语也在一边准备开学的事宜，毕竟是要升学的一年了，在八月份开学也不是什么让人稀奇的事情了。在一个夜晚和外公外婆通电话的时候，晖脉被两个老人狠狠地调侃了一番：在舅舅家里待得乐不思蜀了，也是时候回家了，早点回来商量一下入学的事宜。那个自小的同学兼玩伴言阙歌也从父母的军营回来了，两人好好相处一下，接下来在国内上学的话，两人也会再次成为同学了，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分开的时间太长了，而关系变得生疏，在多相处相处总是好的。

　　言阙歌是言爷爷的孙子，言爸爸和言妈妈都在军队任职，虽说阙歌的父母现在都是军官了，也到了可以带随军家属的级别了。但是阙歌小时候，父母2人都忙不过来也没有携带家属随军驻扎的权限，所以阙歌自小就交由爷爷奶奶带了，只是有时寒暑期的时候才将他接到军营里过一段时间，也就这样阙歌就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因此同龄的晖脉和阙歌又因祖辈的情谊自小是同学也是形影不离的好玩伴，可以说是一起尿过档，一起爬过山的革命友谊。

　　当然外公外婆的担心是多余的，阙歌在回到家时听到了晖脉回来的消息时立马跑到外公外婆的家里要来了颜远家的电话号码，通知自己的好兄弟出来重新熟悉熟悉环境。晖脉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阙歌的带领下他们爬了高中的围墙摸了一圈学校的环境，又探查了学校周边的网吧、小吃店、桌球场，好为将来三年的高中找到一个吃喝玩乐的地方。

　　而晖脉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入学却在悄然间遇到了障碍，能不能和阙歌一同进入重点中学——宁远一中还是不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