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毕业后，她进了药剂店工作。专门配置魔药。
由于质量好，她工作的如鱼得水，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激自己在魔药方面的天赋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教导有方。
毕竟七年的鼻涕虫俱乐部可不是白去的。
·
暗影日复一日的逼进，食死徒——她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曾有过招摹她的意思，被她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
她幻影移形到破釜酒巴，准备买点东西回家看望父母。砖墙缓缓移开的那一刹那，欧洛丝一刹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他。
是西里斯·布莱克。
她似乎永远都有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他背影的能力。他长高了——身材瘦削挺拔，黑发敛在耳后，在阳光下浓墨重彩。欧洛丝的视力并不出众，但在这样相隔进百米的距离和刺眼的阳光中，她却感觉自己清晰看见了他回头时那双狭长精致的眼眸中那热烈的浅灰，和他脸上肆意的笑容。
但他看向的并不是她。
那双她曾无数次偷瞄过的灰色双眸中装着的从来不是欧洛丝·佩弗尔的背影。
她裹紧了外套。东风拂过面颊，却只剩刺骨的寒意。
很奇怪。
明明想让他忘记我的人是我自己，结果最后放不下的人也是我自己。
·
她回了趟久违的故乡，父母一如往常的欢迎她，青丝中夹杂白发，岁月冼礼的脸上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容。她却隐隐约约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对劲。
略微试探了一下，欧洛丝背过身，脸上露出与之一贯形象完全不符的冰冷笑意。
复方汤剂，有意思。
她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甩了个昏昏倒地过去。
“父母”的反应比她所预料的还要快，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们就抽出了魔杖。
混战一触即发，一道道绿光在屋中乱飞，红光蓝光交织在一起，相撞，爆炸。她灵巧的躲避，黑魔法腐蚀了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板。其中的一个食死徒露出一个扭曲之至的笑容，阴的眼睛如同看到即将死亡的猎物一样闪着兴奋的光。手里的魔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向了她……
“crucio ！”
钻心剜骨。
她暗叫不炒。
时间好像放慢了无数倍，红光没入她的胸膛。下一秒，她蜷缩在地，弓起脊背，五脏六腑都好似碎裂。难以忍受的剧痛在全身每一块肌肉和骨骼中迸发，每一根神经绷到了极致，一触即断。脊髓在燃烧，血液在沸腾，欧洛丝却又感到刺骨的寒冷。另一个食死徒嫌弃地在她身上蹭了蹭鞋子上的灰尘。
十秒。
"走吧，将这个恶心的泥巴种带去见主人。"
突然间他倒了下去，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似乎还在惊讶自己为什么突然死去。欧洛丝摇摇晃晃地站起，她吐了口血沫，手上赫然拿着一把变形术变成的匕首。
感恩麦格教授。
刀刃反着客厅大灯暖黄色的光芒，寒光凛冽之中她挥手，匕首在剩下的那个食死徒腿上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
鲜血喷薄而出，那个食死徒舔了舔嘴唇，神情寒酷又带着颠狂。他朝地下室的方向甩了个爆炸咒，在折断欧洛丝魔杖的同时幻影移形。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们会再见的，泥巴种。"
.
火光，鲜血，晕眩。
欧洛丝撑过了爆炸，感恩无杖魔法，她在爆炸前几秒用了铁甲护身。她昔日盈满欢声笑语的家已变成一片废墟，爆炸咒之强还波及到了邻居的房子。她踉踉跄跄地行走在残砖断瓦之上，看到了她父母面目全非的尸体。
晕昡，强烈的晕昡。她只感到天地翻转飞鸟坠落游鱼遨游于天际东风在她耳边撕心裂肺的哀嚎。她跪坐于地，看着自己满手鲜血，想流泪眼睛却干涩的要命。
复方汤剂需要活人的头发才能制作。
她倒了下去，亚麻灰色长发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
也就是说，当她在上面与两个食死徒混战时，她的父母就在地下室里，并且还活着。
与父母有关的无数记忆涌了出来，如无序胶带在她眼前闪现。欧洛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如困兽一般的哀鸣。
如果。
如果她在发现异常时即使通知别人，通知莉莉，詹姆，甚至通知西里斯也好，而不是直接甩个昏昏倒地。
——是不是，她的父母，就有一定概率，就有可能，活下来？
恍惚间有人使劲摇晃着她，问她"还好吗"。欧洛丝半睁开眼，却又无力的合上。
还好吗？当然好啊。
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一定会扯出一抺笑容，说:
"身上那么多血，没有一滴是我的。"
·
魔法部认为是她的爆炸咒杀死了佩弗尔夫妇和其余几名麻瓜。
她坐在审判席上，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她看向陪审席，邓不利多校长眼镜下昔日和蔼的蓝眼睛里全无笑意，锐利的视线似乎要刺穿人心。
欧洛丝报之以笑容，想:“你看，这就是您老昔日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后来的很多很多年后，一名魔法部官员的回忆录中如此记叙到:"从那些因犯下杀人罪行从而被捕的人的眼睛中，你通常可以看到很多。比如说恐慌，比如说恨意，比如说疯狂。"
"但是，你在欧洛丝·佩弗尔眼中什么都看不到。虽然她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其他的几个麻瓜，但是那双灰绿色眼睛中只有静谧和安宁，她的神情平和。"
"却如一潭死水。"
·
她被判处阿兹卡班无期徒刑。
在被在押送到阿兹卡班的途中，东风拂面，欧洛丝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看了很久很久，直至黎明破晓，微弱的阳光划破黑夜。
小王子说，人在孤独的时候喜欢看日落，他最多曾在一天内见过四十四次太阳的余晖。
那么，独自一人看了六个多小时月亮的她，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怀念吧。
她的唇角莫名的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西里斯看到了那天的预言家日报，他一定会厌恶我的。”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彻底没了神采。
于是从此无论心里她怎样在嘶吼呐喊，无论旁人怎样怀疑猜测，欧洛丝·佩弗尔早已死于那个黎明，葬于那片死海，呼啸的东风夜夜唱响挽歌，没有灵魂的空壳夜夜咀嚼享用着应得的悔恨和绝望。她的尸体早已化为浪尖上的泡沫，无论是多么刺眼的阳光都无法给予一丝一毫的希望。
因为她甘愿为囚，因为她从此不见天光。
·
“西里斯，那可是莉莉和詹姆啊，你怎么能…？”
爆炸声骤然响起，十二条人命灰飞烟灭，如同一个猝不及防，却又情理之中的句号。
星辰在最璀璨的时候陨落。
欧洛丝隔壁的牢房新住进来一个囚犯。
他叫西里斯·布莱克。
·
她靠着石壁，冷冷的看着摄魂怪在外面游荡，蚕食着她的情绪。她的眼睛半眯半睁，令耳畔死海的潮起潮落声更加清晰。
埋藏在心底的疑问骤然重现。
海的另一边有什么？
她猝然回头，在重重冰冷漆黑的栏杆中撞上了那对熟悉的灰色眸子。
她忽然有种错觉，就好像她又回到了十一岁的分院仪式上，分院帽大声报出格兰芬多，引出浪朝一般的惊呼。她捂住耳朵，那个男孩踏入金红色的海洋。他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椅靠着餐桌，墨色的头发比鸦羽还要浓墨重彩，典雅的垂在颈边，衬得他唇红齿白，俊秀非常。
那时她轻轻抬头，撞上了一对如香薰淡烟的灰色眸子，却灿若星河。那里面好似盈有宇宙，她恍然间坠入了他眼中的璀璨。
“你好，我是西里斯·布莱克。”
“你好，西里斯·布莱克，我是欧洛丝·佩弗尔。”
现在欧洛丝看向那双灰色眼眸，却恍然间发现里面毫无星辰可言。
一瞬间，他们仿佛不是阿兹卡班罪该万死的囚犯，只不过是两个在分院仪式上认识的新生罢了。
但，怎么可能呢？
·
一时间理智竟溃不成军，情感似乎要夺路而逃。
“我听其他人说，你出卖了莉莉和詹姆。”
狱监的咒骂和不屑，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也足以让她了解到事情的大概。
"然后他们死了。哈利活了下来。"
心中的那颗种子挣扎着破土而出，长成藤蔓和不得不让人正视的玫魂，花瓣皱缩干枯却仍带着不容忽视的血色。而又在看见天光的那一刻毫不留情被人连根拔起，根须连着血肉，撕裂了心扉。它被毫无眷恋的扔进废墟中，和伤口一起遂渐腐烂发霉。
他不答：“你杀害了你父母。”
她反而弯起了眉眼，亚麻灰色的长发铺在地上，张扬明丽。
“是啊，你相信吗？”
心脏在痛苦的哀鸣。
“西里斯，请说相信，请说你相信我杀了他们。我是一个囚犯，我罪无可赦，唯有日日夜夜无数次的认罪才能让我早已不存在的灵魂千疮百孔，才能刺穿我伤痕累累的心脏，让我感到死亡的快感。”她祈求般的想。
“那你相信吗？”
他不答反问。
“我相信。”她想，"如果相信会使你因为挚友之死而悔恨的心好受一点的话——"
"那我宁愿相信，哪怕你不可能背叛詹姆。"
而他们都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