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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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从那个噩梦中惊醒。
时间虚妄的流逝，梦中情景如昨日重现般真实。
她仍站在海边，那个声音仍以催眠般的节奏一遍遍的问她一个问题，然后她一遍遍的回答不知道。身后穿着长袍的不明生物渐渐的向她靠近，带来漫无边际的绝望。
——她现在知道了，那是摄魂怪。
暗蓝色的波浪高高落下，最后仍以一片颠倒的，死寂的蓝作为结尾。她惊醒，侧耳倾听，耳畔死海潮起潮落。
梦深处仍是梦，她每夜都希望消失。在洗尽白日的暗的水中，在溶入虚无前，在那些纯净的水下面，全部的惊异在灰色时刻博动。
那梦境如同一面镜子映出她变了样的面孔，一座有增无已的牢笼般的迷宫，它始终是梦魇。不可名状的东西从神话和云雾缭绕的昨日向她袭来。这侮辱了黑暗，也侮辱了不眠之夜。
欧洛丝睡去，听到她自己在梦中一遍遍的问:
"海的另一边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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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流逝，流逝。
在绝对的寂静中，只能听见摄魂怪吸食情绪的声音，带来漫无边际的寒冷。欧洛丝向来不信宿命之说，但她现在百无聊赖的想，命运是一只被杀死的不朽的猛兽。它的命运也是她的命运，只不过那只虎不断改变形状有时叫憎，有时叫爱，或者意外。
她突然就相信了。
“呐，西里斯。"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哽咽。
"你知道海的另一边有什么吗？”
眼泪滑落面颊，砸到地上碎成无数碎片，折射出于主人并不相符的光彩，却与石面一起变成绝望的一部分。
“你肯定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从我四年级就开始困扰我了。我一直想到现在，都没明白过。”
她以前一直在想，海的另一边可能是一片桃花源，那里有一个少年瞅着一朵玫瑰，仿佛在沉思，而不是祷告，他默不出声地对玫瑰说："我手里是你的模糊的球体。"时间使那里的人们衰老，在一个无人打扫的花园里，落花在空气中轻灵湿润，一阵阵的芳香向着散步老人衰老的面庞升腾，桃花源的色调可能像阳光那么洁白，或者像月亮那么金灿，像胜利的剑那么橙黄坚实。
但欧洛丝没有到过海边，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希望到那里的玫瑰不止一枝，每一朵花同时又是无数事物，隐秘而没有穷期。
“海的另一边不会是另一片海吧……，"她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脱身，"就像，绝望过后还是绝望，痛苦过后还是痛苦一样，它是一个莫比乌斯干不，循环反复，无穷无尽。”
她如往常，如年少一样看向西里斯，却发现他同样，如往常，如年少一样凝视着自己。
“当然，对你来说肯定不是这样。”
她说。
“海的另一边……有哈利·波特，对吧。"
欧洛丝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泪水模糊了眼眸。她想，"我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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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编一个故事吧。"
不知过了多少日月，欧洛丝突然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阵东风，她自由，无拘无束，却胆小自卑懦弱。"
"后来，她爱上了一颗星星。"
长桌旁，欧洛丝轻轻抬头，撞上了一对如香薰淡烟的灰色眸子，恍然间坠入了西里斯眼中的璀璨星河。她努力掩饰着面上的慌乱，只感到命定的怦然心动和小鹿乱撞。
「“你好，西里斯·布莱克，我是欧洛丝·佩弗尔。”」
很高兴认识你。
"那颗星星热烈，璀璨，无往不胜，张狂肆意，以自由至上。"
毕业后，欧洛丝再次看到了西里斯。她的视力并不出众，但在这样相隔进百米的距离和刺眼的阳光中，她却感觉自己清晰看见了他回头时那双狭长精致的眼眸中那热烈的浅灰，和他脸上肆意的笑容。
他属于格兰芬多，以夜空中最明亮的恒星为名，理应如此年少轻狂。
"她爱那颗星星，但东风知道他不可能喜欢上她"
在女生兴奋的起哄声中，欧洛丝垂下了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分院帽曾强烈的想将她分进斯斯莱特林。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一个懦夫，连喜欢都不会开口说的懦夫。
西里斯不可能喜欢她。
这就是一切未开始的终结。
"于是，东风向神明祈求他能够忘了她，因为她在星星的故事之中只是一个愚蠢的配角。"
毕业前的最后一晚，欧洛丝·佩弗尔向西里斯·布莱克无声的祈求——忘记她，忘记欧洛丝·佩弗尔，忘记曾经有一个格兰芬多的胆小女孩如此斯莱特林式的喜欢着他。
"故事讲完了。"她轻松的耸了耸肩，"西里斯，该你讲了。"
"等一下。"西里斯突然抬头，灰色的眼睛认真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一如很多年前他们的初见。
"那如果星星，也爱着东风呢？"
那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欧洛丝想说，只不过她发现自己的喉咙竟哽咽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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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吉来到阿兹卡班视察，给了西里斯一张报纸。
“你要越狱吧。”
夜色中，西里斯沉默着点了点头。
月光在她的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使她看起来更加的苍白，也使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如果你成功了……”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他，灰绿色的眼眸早已化成一潭死水，惟有在看见他时才会泛起波澜。
很细微，但他察觉到了。
就如他那双泯灭的灰眸在望见她时星辰才会重新璀璨生辉。
“可以给我父母……去扫下墓吗？”她恳求道。
他答应了。
最后的最后，她望向西里斯，他的背影在月辉中无限的被拉长。
欧洛丝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夜晚，月亮如今日一般浑圆，高洁如珠穆朗玛峰山尖上的新雪。空气静的都能听清她急促的心跳，沉重如战鼔，下一刻她在心中弃甲丢盔落荒而逃。
"西里斯。"
她忽然回忆起在她幼时看到的一首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之人的悲哀。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今晚的月色真美。"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心中的玫瑰枯萎却又带着血色，被她连根拔起。鲜血淋漓的伤口处又冒出了幼芽，蜷曲的嫩叶沾染着血迹，长风一吹，玫瑰便又鲜艳如血。
玫瑰世世代代，她对他的爱永不停止，永不根除。
刹那之间角色倒置，欧洛丝看着西里斯的背影，一如十多年前她落荒而逃之时西里斯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突然，他回过头，笑了一下，竟有点儿意气风发的样子。鸦黑的额发在灰色的眼眸上飞舞，眼中黯淡的星辰和明亮的月华交相辉应。
"今晚的月色真美。"他说，"欧洛丝，再见。"
很多年前，她攥着衣角，强颜欢笑。
"西里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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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发现她于一片荒凉的海滩，金灿的月亮落下，洁白的阳光初照，暗蓝色的海潮高高落下，满载着深土的各种颜色，单薄的衣衫抵御不住严寒的没入骨髓，绝望刺得她遍体鳞伤。
西里斯越狱后的一年，欧洛丝也越狱了。她用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魔力弄废了铁栅栏。
凛冽的寒风撕裂着她的皮肉，身后的摄魂怪逐渐向她靠近，她纵身跃入海中。
视野颠倒，只见一片死寂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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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另一边有什么？
无法呼吸。
冰冷的海水疯狂地往肺里倒灌，喉咙被盐分灼得火烧火燎的痛，她逐渐下沉。
"宿命啊，宿命。"欧洛丝想起那个噩梦，再联系到一个死神和巴格达的寓言*，不在意性命的笑了起来。
海水肆意狞笑，欧洛丝逐渐下沉。单薄的衣衫抵御不住零下温度的侵蚀，魔力散尽，她连浮起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欧洛丝·佩弗尔早已死于十多年前的一个黎明，葬于那片死海，现在她终于听见浪潮在凛冬中哀号，群星在黑暗中唱起悲歌，盛大犹如一场迟来的葬礼。
她闭起眼睛，扬起一抹微笑。
海的另一边有什么？
在□□死去的那一刹那，她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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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只是想体面的彻底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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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另一边有什么？"
我知道海的另一边的地区，有河流和金鱼，还有把瞬间、回声、狂喜凝固在几个音节里的诗句；我知道黑暗中人们的鲜血和黎明里矗立的霍格沃茨。咖啡的清香，苦涩馥郁。
她在沉没，沉没。
「"那我给你讲个放事吧。"西里斯说。
"从前有一颗星星，他爱上了一阵东风"」
还有那颗永恒闪耀的天狼星。
「"而东风只在春季时吹拂大地，掠过海洋。"他的灰色眼眸带着黯淡的星光。
"于是星星一直凝视着东风，看她吹拂大地掠过海洋，如此亿年万年。"」
迟来的葬礼终以东风的消逝终结。
"即使东风不再，天狼星依旧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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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西里斯·布莱克其实在欧洛丝分院时就对她感兴趣了。
分院帽迟迟没报出分院结果，他有些不耐烦的往台上看去，发现那个分院困难生是个女孩，亚麻灰色的长发柔顺，在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银光。
她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西里斯也说不清是从哪一瞬间目光开始无法移动，她走下台，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直到他走入那片红色和金色的海洋中，他看到她在座位上嘟囔了几句，然后自顾自小口啜饮着一杯南瓜汁。他才发现她的眼眸是灰绿色，幽静如他曾经窜访过的几条老街，那绿色如潮湿的青苔，静谧，安宁。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对她说：“你好，我是西里斯·布莱克。”
她抬起头，和他短暂的对视了几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微笑:“你好，西里斯·布莱克，我是欧洛丝·佩弗尔。”
十一岁的心动不需要什么理由，或者说恰巧是在初遇的时候多看了她几眼，或者说刚好在对视时她扬起一个微笑。于是他在刹那间感到心跳的当街驱马奔驰和毁天灭地的兵荒马乱。
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纵使飞蛾扑火，也无惧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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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欧洛丝不知道的事-
西里斯将他的心留在了那片死海，和她一起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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⑴死神和巴格达的寓言：在古代巴格达，传说死神朝谁笑，谁当晚就会毙命。一人某日在集市上遇见死神，死神冲他一笑，此人大惊，向人借马驰往萨迈拉。那人后来在萨迈拉也遇见了死神，认命之余说起此事。死神说，当时他很奇怪那人在巴格达，因为他们的约定是今晚在萨迈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