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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村中见真情人 ...

  •   那狐妖信以为真,瞳色不再如先前一般是莹亮的红光,反而是越来越暗,暗红到如血光,她人形的脸皮突然褪去,一颗巨大的狐狸面皮闪出,深渊巨口,像厉鬼索命。

      甄孝天颤抖了一阵,问王安丘:“她这是怎么了?”却见王道长一脸严肃,被惊吓到了,甄孝天不免开始惧怕,他们当中可是没一个能成为道长的对手。

      王道长倏地一笑:“呵,你怕什么?”甄孝天那双发抖的手藏到后背:“没在怕。”

      王道长:“我非是打不过她,只是她似乎要被仇恨吞噬,成为怨灵。”

      甄孝天疑惑不解:“什么怨灵?”

      “怨灵就是以仇恨与怨念滋养的妖物。”

      甄孝天依旧那副面孔:“……”

      “那更好了!”王道长说罢,将手中的半片铜镜掷于地,那铜镜立即摔散成碎片,王安丘便一一拾起,围着圆阵四周放下,最后一块落地,四周突然响起了滚雷,却不见天空电闪。

      有同行者指着阵中光彩:“那就是雷?”

      “不错!那就是雷,自然不必天上有雷,此阵法才显灵,那些铜镜碎片自会引来不远处的雷电聚齐与此阵中,引雷阵已成了!”

      王安丘大喜,并食中二指要施法术,阿鹤已经全身裹着狐狸皮毛,露出了尾巴。

      有人喊:“是九尾狐!!”

      九尾狐被世人视作妖中德高者,当地的人们虽厌恶狐妖,但对九尾之狐仍保留着隐秘崇敬。

      忽而有人大喊:“不是九尾!她少了一尾!”

      八尾狐!怎么会是条八尾狐妖?

      “别管尾巴,”王安丘喊道:“她已决心成为怨灵,不除了她,村里人必死无疑。”

      大家伙一听,无不惊愕恐惧,咬牙切齿:“除了狐妖!除了怨灵!”

      村长叮嘱道:“靠你了道长。”

      那些人当阿鹤化了狐形就言语不通,言意难辨,也着实有些滑稽。她全身雪白,八尾在身后摆动,脸色极其不悦,面目狰狞,露出尖锐的牙,如被招怒的兽般奋力握爪,拼力一挣,方才缚住她四爪的光圈兀自消散了。

      王安丘一惊,施法只打中阵中攻击狐妖全身的雷紫电,狐妖暂时脱身,虎扑上前,爪子直奔向王安丘喉咙去。

      这一爪中,必定让王安丘血溅当场。他凝神闭气,伸出二指,着急传导阵中紫雷电击杀狐妖。

      狐妖浑身一白被打了正着,就忽然失了斗性般坠往地上。王安丘料想狐妖即将毙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目光落在阿鹤的左心房。

      “阿鹤!”

      狐妖一听这声音,仇恨又起,浑身大振。

      甄子卿这两日悲思过度,身体哀弱,哭着就晕死过去,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只听见外面说除狐妖,便知阿鹤还是来了!

      两人甫一碰面,甄子卿是两眼肿胀,望到多尾狐狸,就猜到了是阿鹤,又愕又惧,再细细一看,它身上被紫电劈得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甄子卿泫然欲哭,悲切地念着:“阿鹤,阿鹤。”

      阿鹤却并非他想的那般回应,听到他这般缠绵悱恻的叫唤反而更加气愤,四爪扑张,开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像是要一口咬断他一样,幸亏那阵法还未被破,但她一击,那法术突然豁开个口子。

      甄子卿被这神态动作吓得当即愣在原地。

      阿鹤又惊又喜,虽那口小难出,但她见机施了一术,居然正好击中王安丘,王安丘双目瞪大,有些不敢相信,退了几步,忽然俯下身呕出一口血,阿鹤笑出声:“我用了十成十的力!”

      王安丘:“你本性就爱杀人!”

      阿鹤皱眉道:“我只反击,你要杀我我还要毫无怨言地受着吗?”

      “我替天行……”

      “你非是替天行道,不过是气我坏你法宝,更是要夺走我灵核,是不是?!”

      此言一出,村人都蒙在原地,甄孝天拉住王安丘问:“你劈了她肉身,她魂魄自己会去投胎,你还要干什么?”

      王安丘不屑道:“她这副身体不打紧,灵核才是最重要的,失了灵核她就不能再施法害人。”

      阿鹤出气嘲讽:“自然不打紧,没了灵核我肉身也维持不了,魂飞魄散也正合你意。”

      甄孝天:“道长你这什么意思?”

      甄子卿听闻魂飞魄散,急起身上前入阵,可他一平凡身躯,碰了阵随即便被弹开,跪在地上:“阿鹤,你杀谁了?”

      他本就不信阿鹤会是恶毒之人,善待长辈,关切弱童,救助猫狗,无不在告诉自己,他有个善良好德的妻。

      阿鹤看着他受伤跪在地上,一时心疼,但仍恨他不分青红皂白和别人伤自己,心冷失望,凶道:“我现在不想杀谁,只想杀子卿你。”

      王安丘眼神一亮,上前一手扼住甄子卿的脖子,甄子卿登时乱了手脚,挣扎道:“王道长!你。”

      王安丘道:“行,我就替你杀了甄子卿。”

      众人见状都有些怕了,阿鹤方才还恶狠狠盯着甄子卿,眼见丈夫身入险境,就忍不住露出失措:“不用你来动手!”

      王安丘力道越来越大,大有下一秒掐死甄子卿的意思,阿鹤很干脆地往后捞起一条狐尾,蹙眉顿了一下,大手一挥,那狐尾居然直直脱离了狐身。白狐尾转瞬化为一短刀,阿鹤死命咬着牙,握着刀柄狠狠一划,阵中又出来一口子,又以大家看不见的速度划了几次,那阵仿佛千疮百孔似的要裂,却又隐隐约约开始复合。

      阿鹤恼了,却只喊着:“子卿!”

      甄子卿脸色苍白,听出话里滔天的恨意背后还是浓浓不舍,但阿鹤拼命的样子刺痛心窝,他难受地叫着:“阿鹤你快走吧。”

      阿鹤却不听他的,问王安丘:“你们为什么非要除我!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这答案她心中已经明白,不等王安丘反应,她已经冲出阵法束缚,前脚利爪直扑向最先出言讽刺自己的小厮。

      小厮顿时被吓愣,双脚动弹不了,那利爪直抵上他天灵盖,阿鹤一抓一挥,咯噔,那死人脑浆迸了出来,她爪中断掉的头颅滴着新鲜的血。

      这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终于见了血,村人惊怕地尖叫:“狐妖杀人啦!狐妖杀人啦!啊啊啊啊啊啊阿!!”都撒腿跑了。

      甄远清喊着:“我说她不死就是大家死。你们就是妇人之仁!”

      赶紧逃才是上策啊,小厮的身体已经直直载下去,甄孝天一句话也讲不出,见阿鹤扑过去也要拧死甄远清,他忽的回过神,也撒腿跑了。

      “放过我吧,我不是存心害你的!”

      阿鹤置之不理,那王安丘着实难缠,几次阴险狡诈打上来要攻她心房,阿鹤不得不抓了几人挡在自己面前,王安丘起初不好施展,次次处于下风,身上也伤的不轻。

      他道家法术虽不如师父精深,但转念一想两人拼死一搏,却也伯仲难分。于是没了忌讳,任由阿鹤抓了谁,他都要施法攻击,阿鹤到先乱了阵脚,又断了一尾,凄厉地尖叫,四面八方来的黑雾,霎时聚拢在她周身。

      王安丘乘机想要重伤她,甄子卿忽然从地上爬了过去,撞到他施法术的方向。

      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王安丘狂骂:“你也要送死的,不关我事!”

      说罢还要再打,甄子卿在地上爬着,声音太小:“……快走阿鹤。”

      王安丘真是恨极了他这搅屎棍。阿鹤不知是甄子卿挡了一招,还以为王安丘收了自己攻击一时半会缓不过来,赶紧逃离。

      她深受重伤逃到半路,一夜断两尾,狼狈至极,气得出一口浓血,欲哭无泪,念到今晚来的目的,愈发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突然戚戚大笑了起来。在林中修养之时又恍然想起:“子卿为了救我,不惜惜命入阵,又为什么还害我?这不是自相矛盾?”

      她细细想了,实在说不通为什么,忽然回忆甄远清那老不死说的子卿与他们一同设计陷害,自己慌乱就偏听偏信了。她断定了那是道士和村长的计谋,他们这么心狠,子卿那傻子为救自己坏了他们计划,尚不知会被如何对待,这么想着,身上疼痛钻心刻骨却也实在动弹不了了,只好休憩一晚。

      而甄子卿那边,王安丘受了伤,将今晚变数尽迁怒于他,已动了要除了他的念头,甄远清忙地再添了一把火,说是不除了甄子卿这个祸害,下次他定还有什么主意要干扰,死的人就更多。

      昨夜非但没有杀了狐妖,还害的村中死了三人,受伤几人,没人想小事化了。众怒之下,甄子卿被打得五官冒血,他还凄凄地求饶:“我父母亲没事吧?”

      甄远清道:“哈哈,和你一样,不配合只有死路一条。”

      甄子卿乞求道:“放了他们……”

      甄远清:“可以放啊,你再引阿鹤出来,合力让王道长把她劈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我们都好说,可以放过你们家。”

      甄子卿:“你们这样对她,阿鹤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昨晚伤了我们十人,你家那个小禾子也死了,老柳也死了,她必须得偿命才能给村里人交代!”

      甄子卿:“当初她没杀人,你们非逼着她,杀人也是你们逼的。”

      甄远清一脚给他踹回地上:“我们可没杀人。”

      甄子卿无语。

      而他父亲甄古道已经给失智暴怒的老柳母亲一把铁锄头敲死了。

      甄孝天逃了回家,越想越是后怕,阿鹤对自己无情无义,自己害了甄子卿他必定知道,何况昨晚加害她时,自己站在王安丘和甄远清那边,她定将自己归去了害她的队伍,只是昨晚人多,分身乏术,才让自己逃了。

      待那狐妖醒悟过来甄子卿并未骗她,肯定放心不下,他就将自己想法与王安丘等人说了。

      大家都表示赞同,王安丘都不得不说:“你对狐妖和甄子卿了解甚多啊。”

      甄孝天闻言不语,冷冷一笑。

      这次甄孝天决定亲自砍下死去甄古道的手指,甄夫人在一旁惊恐万分,双脚乱蹬,想要叫喊却因为口中塞了布条,全是呜呜咽咽,泪流满面,发髻全乱,妆容全花,活像个流浪的叫花子。待到甄孝天犹豫几下,望见甄夫人眼中的恐惧与厌恶,不敢直视了,却手起刀落砍下甄夫人的无名指,血流满了刀刃,甄夫人疼得满头大汗,抽搐地晕了过去。

      甄子卿见了手指,认出了甄夫人,从小母亲无名指就缩着直不起来,他被吓愣了一阵,流着眼泪喊着爹娘,恳求甄孝天让他们见面,甄孝天毫不在意,直直把甄古道被人打死的事儿说了,他巴不得甄子卿哭的彻彻底底,撕心裂肺,这样阿鹤才来的更快。

      他逼着甄子卿喊阿鹤的名字,甄子卿就猜到他要利用自己,大声质问:“昨晚就是你们利用我引来阿鹤的是不是!我知道了!你们叫我喊阿鹤,肯定是让她听到了,让她担心我匆匆过来,你们好杀她是不是!!!你们狼狈为奸,我爹呢?我爹呢?”

      甄孝天嘲笑道:“都说了他死了,死前叫着你的名字,说死他一个就够了,要我们饶了你。”

      甄子卿突然就停了哭泣,愣了半天,忽然不顾身上的疼痛站起来,狠击了甄孝天一拳,打的他流出鼻血,但甄子卿哐当又坐了回去,发疯了似的:“我爹呢?我爹呢?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呢,我爹呢?”

      “什么你爹?!”甄孝天给了他一脚:“甄子卿我再和你说个事——你真是好福气,这么自大的爹临死都想护着你,但甄子卿你又可怜啊!你爹死前还觉得他打你是伤害了你,够蠢,甄古道打着你,你都不知道自己被疼的,可怜哈哈哈,好可怜啊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这就故意叫你们分开的,以后你也不用哀伤忧愁你爹打你这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甄子卿又哭又怒:“我看错你了,我爹从小就说你阴险,我还不听,偏偏就惹上了你这个恶毒记仇的。”

      甄子卿说不出狠话,说了气话,悲痛欲绝地哭啊哭,流了一面的泪。甄孝天只道:“随你说了,你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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