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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村中见真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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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青年提议,将昏迷的甄子卿和他双亲绑住,他心中想着,逼迫甄子卿招来阿鹤,这样一来,好方便送甄古道一家下了地府。
村长想,我早已放弃了恭维甄古道,他定不会放过我,第一个表示赞同。青年深知狐妖爱甄子卿,定不会放过自己,这次就将侮辱仇恨一并了结,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家中小厮也明白甄古道的怪脾气,他擅作主张放了甄子卿,致使甄子卿险些死亡,甄古道定不会轻饶自己。
这捆人的一群人当中,他们三尤其卖力。
甄古道看见村那狗急的模样,出言嘲讽道:“甄远清,你不得好死。”
甄远清尚还有恐惧,忍不住低声下气:“你放心甄姥爷,很快引蛇出洞,就放你们,绑你家是怕你家再坏了王道长的法阵。”
甄古道:“你,我当然不会坏法阵,你把我放出来。”
但见甄远清忽而一笑:“但你会不会放甄子卿那就保不住了。”
这夜里地板凉冷,甄古道一家被关在杂房里,门窗紧闭,丝毫不能撼动,杂草做席,硌得甄夫人难受,也骂起了儿子甄子卿:“她是妖,你和她在一块儿,你究竟读的哪门子书,她死了就算了!”
甄子卿拉了一捆草挪到远远的地方坐下,转过肩膀并不对视,只道:“母亲说什么。”
甄夫人:“我们一家哪里受过这种耻辱。”
甄古道:“守门的放你来,我出去要打死他!”
甄子卿大气不敢呼:“我自己撞门出来,关他什么事。”
夜里又因冷凉,三人拌了下嘴,这倒联络了彼此之间的情谊,原先甄古道出口便骂甄子卿不出众,写字做文章,下海从商,为人处世,样样不精通。终于是骂上了这席子不是人睡的,甄子卿被骂了,竟凭空品出点依靠来,嘴角带笑,就把他老子笑傻了。
甄古道:“你笑什么,笑我生了个不孝子吗!”
甄夫人忙催他睡觉了。
可惜王道长道行不足,忙了一天,一点狐妖生息也没打听到。
那青年名唤孝天,家中仅母亲还在,她无非念着成人成才成家,甄孝天命里带孝,视母亲之命为遵。爱上狐妖是不能自控的意外。他并不知那狐妖夜晚使了法术,想让进房来的丈夫深爱自己,却意外让孝天中了那魅术。由爱生恨了。
他给王道长出主意:“只留下甄子卿就足够了,狐妖要来也是奔着甄子卿来的。”
“你把甄子卿弄残废弄个半死,让他叫……阿鹤的名字,狐妖定会来。”
王道长修好了半块铜镜,镜框却粘合不了,拿着那铜镜照光,忽而一翻:“要是不来?”
“她肯定来。”
王道长深看了甄孝天一眼:“好!我定信你,你去把甄子卿弄残废好了,将他单独留在柴房,夜里念狐妖的名字。”
甄孝天依言照做,打了甄子卿几顿,狠狠出了口气,几根棍子也被打成两半,碎在地上,甄子卿还是不肯答应,甄孝天眼睛一转,抓着甄子卿前襟逼着他仰看自己:“你好命,有爹疼有娘亲的,可你不答应除了狐妖,过来今晚就不一定了。”
甄子卿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敢动他们!”
甄孝天:“你一天不答应,我一天各切他们手指一根。”
“你你,你是个什么人!”
“我就是个恨你的人。”
甄子卿脸色苍白:“我们没什么怨仇。”
“你说没有罢了,你成亲那天羞辱我一事,还四处宣扬,害我母亲气得病了半月!我不过是喝了点酒走错了地方,你却害了我家人。”
“我……”,甄子卿不知他念着这事,后背都发凉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赶走了他,就招来了天大的仇恨。
“赶你走是我着急了,我给你道歉,如果当时……。”
甄孝天嗤笑一声却不听他说下去:“从小时玩伴开始,上学了,你父亲母亲还是当面嘲笑我穷鬼,无所依靠,你也在背后说了不少吧。没错,我权力不如你,财力不如你,我无父无钱,什么都比不上你。”
甄子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母亲父亲也不会,肯定当中有什么误会。”
甄孝天才不信他所谓的从来没有,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他从小受着村里人的明里白眼,暗里流言,就算他不招旁人,也没几个人会放过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没想过我就要信了,然后放了你,放了你全家?过了今天你会愿意放我全家吗?”
甄孝天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黑了脸,话锋一转只逼问甄子卿:“你答不答应?”
甄子卿脸色不好,极力忍受,纠葛伴随,却死死闭着嘴不回答。
“很痛苦吧,就像当初我要忍受你们的逼迫一样!”
甄子卿还是不说话。
甄孝天气愤他的沉寂:“等着吧!!!”
一甩了手就离开,甄子卿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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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甄子卿还是不肯松口,王道长说:“狐妖坏我行道的宝贝,他居然护着那狐妖。”
甄孝天又将自己想出的法子献上,不必让他夜里喊阿鹤来。
“噢?你有什么办法?”这道长都有些对甄孝天刮目相看了。
村长催他道:“你赶紧说,藏着掖着做什么,那狐妖一日不抓到,我一天难睡着。”
甄孝天嘴角抽了一下,却没反驳,接着说了下去:“王道长使点法,让狐妖知道,甄子卿想要找她重聚。”
村长闻言半晌不语,心中只自感慨:“平日竟没看出甄孝天有这副恶毒面孔。”
甄孝天自然不知,却也全然不想理会,他做了这一事,已是不能回头,一边还在想如何给老母亲瞒天过海。
甄孝天让那小厮去剁了甄古道手指,小厮却狠不下心只去掘了刚下葬的棺材,用刀剁下手指,也不让甄孝天看明白,自己作主去给甄子卿看。
那手指有些上年纪的肌理,刚僵黑了不久,尚未腐烂,夜里看不清,小厮用布包着手指,放到甄子卿面前。
甄子卿一看手指形状,当场就吓得晕了过去。醒来后竟哭的毫无个顶天立地好汉子的模样,说的也都是些自轻自贱的话。
小厮便知道事情办稳妥了,不假思索就去想村长面前邀功,道长话少却颇些一字千钧的意思,在一旁夸了他几句,他心中舒服甚多。
他在甄古道家做事,虽没被打过,但终究恶语伤人被寒了心,心想不如好好表现,以后就跟着村长。
夜里甄子卿也不曾停过泣声,仿佛是肝肠寸断。村中人却也不敢惊扰,也怕被认作是造反栓进柴房。
甄子卿哭到断声后,夜里响起了雷声,原来是那道士掏出了师父传授的家底,要引雷做法,把狐妖困于阵中,劈碎她肉身。
那狐妖月圆之夜吸纳天地灵气,虽受火伤不轻,痊愈却也快了,睡了两日便能正常运作体内灵力,便开始思念丈夫的安危,想起逃去时,他还昏迷,不曾见过自己的真实模样,应该对自己多少残存信任,心想:“我只见他一面,他好着我就彻底离开!不再做任何打扰!”
管他娶什么姑娘了都不关自己的事儿,阿鹤想着这两年的浓情蜜意回忆,又念到如今被夫家离弃的悲状,两行泪就突然滑落了下来。
却不曾想,她行至半路,远远听得丈夫的哭泣,着急前去,那哭声已停,她没想多少,愣闯进去了雷阵,手脚突然就被什么捆住了似的,挪不了一步!
道长狂喜,岂料小厮率先出声,站出来哈哈嘲讽了几句,道长不满地看小厮一眼,手拿着残镜说道:“我这师父家传授的法宝,被甄古道打碎,而我却知,一切皆因你而起!”
阿鹤被陷阱困住,只觉得眼前一群人恶毒阴险,一派小人作为,怒目道:“不过一片镜子,碎了就碎了,你凭什么抓我想,我没伤害过任何人!”
村长道:“你险些害死你丈夫一家,害人未遂也是害人!”
“分明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
小厮忽就指着她道:“你算哪门子人?!”
阿鹤被咽住,一时竟难回应上来。
早先王道长就和甄远清说了这狐妖勾引人的妖术,村长便厉声道:“若你不使魅术,甄子卿不会看上你,你也来不到村中,还被发现,现在全村人的性命皆有了忧虑,你必须死了大伙才能安心。”
“也好在子卿悔悟,同我们一同设下这个陷阱,道长无边法术,今天你逃不了!”
阿鹤闻言,先觉荒唐,而后双瞳慢慢绯亮:“你说子卿怎么?”
这时许久不见声音的甄孝天突然开口道:“你害的甄古道险些丧子,甄古道逼着他与你断绝联系,一天不答应就一天割一断指放在他面前,他方才哭声如雷,你也听见了。”
阿鹤转动脖子看过来:“你是说,他为了甄远道的手,选择杀了我。”
甄孝天:“你知道便好。”
阿鹤双手双脚皆被阵法缚住,动弹不得,这时动气了,阵法感应,便箍得越紧。
道长笑道:“这是引雷阵,你再多动一下它就多箍你一分。”
阿鹤不挣扎,口中:“子卿,真的吗?子卿你真的要杀阿鹤?”
哪有人回应她,她也想着,若不是他,那哭声还能是谁,分明是甄子卿错不了!
可她口中仍念着为什么三字,但力道越来越重,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了,像是忍着最后一道力气要从喉间爆开,王安丘铜镜上一点忽而一暗。
他向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