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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村中见真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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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子卿一面希望阿鹤莫要来,一面又担忧她的伤势,反反复复就睡过去了。
阿鹤修养着,仍与甄子卿一般担心着彼此,随意找了一户人家探听,,那户人家吓得魂飞魄散,着急忙慌就迁居了。
……
讲故事的人一并将许多细节隐没了,听到这了,师姐也是大概明白了,但仍有两处疑惑,便问道:“狐妖是怎么来到你们村内的。”
老者侥幸道:“捡来的,狐妖装作失忆,赖上了甄子卿一家。”
师姐又问:“怎么就捡来了?”
老者道:“据说路上受了伤,昏迷了,甄子卿看到,就捡回来养。”
师姐再问:“当初要杀她是为什么?”
老者:“便是她害了人。”
元珩川问:“都害了谁?”
“三人是抓狐妖时,被她拧死,还有两人是被她吓死,甄子卿父母是为她所连累死的。”
师姐道:“那第一次说抓她时,她害了谁。”
“……”老者眼神闪躲,“这我就不清楚,道长说她作恶。”
师姐道:“他说他说,你莫非没有亲眼所见?”
老者:“我要是亲眼所见,你今日怕就见不得到我!”
元珩川揪了揪师姐,低声道:“师姐。”
元亭扯回自己的衣服:“你别打岔,我待了解全貌,才好下定夺。”
老者见师姐不信,几次轻拿轻放,也渐渐不耐烦了,道:“你要是不信,就去问别处吧。”
元珩川:“不是不信。”
师姐拉着他剑娄子,头也不回地要出去:“我们就去问问别处吧!”
待到出来后,师姐气呼呼道:“哼,这个老家伙一家子不信我,说话颠三倒四,全无逻辑,还妄想我全信了他的,居然对我生气,他凭啥啊!”
元珩川用手替师姐扇风:“啊,怎么是全无逻辑。”
师姐便解释了起来:“你怕不是个傻的,真就信了他家的鬼话,我问那两个问题甚是关键,你看他怎么回的,逃避,明显得不能再明显,那肯定有什么要瞒着我们,又说的狐妖怎么为非作歹,想让我们除了它,我猜他定是要占我们便宜来的!”
元珩川:“但他恐惧狐妖,不想作假,估摸是真的有人被狐妖杀过。”
师姐:“我又没说他这做了假。”
元珩川:“……”
师姐与元珩川又走了几户人家拜访,得来答案大差不差,俱是咬牙切齿认为狐妖是个祸害,恳切希望狐妖被除。
师姐背着剑不像是要来拔除怨灵的,元珩川着实不理解,这事实如此,仿佛师姐有了自己的断论,就是不信邪了。他劝道:“师姐何苦这么执着。”
师姐道:“我平素最恨人说谎了,只要有人一说谎,我就会五官俱痒,浑身不适,几欲发疯。”
元珩川:“你怎么判断他们说了谎话?”自己可是丝毫看不出,难不成师姐也修炼了什么审查人说话的灵术,如果真是这样,元珩川也有些羡慕了。
师姐却愤愤不平道:“元楚澜,就是他逼得我练出这门功夫,你要是和他待得久了,自然也就,无师自通了。”
元珩川心道,楚澜老师是我老师,平素就很好,怎么就骗过人了。
师姐见他一脸雾水,啧啧两声:“我就是知道,和你说了也不懂,我还和你费什么口水真是!”
师姐提了一嘴楚澜老师,拿着剑挨家挨户一顿好找,专门找装修得最阔绰的门房。门一开,居然是靓丽光鲜,宛若新房,带路的人盯着她的剑,身体颤抖,师姐莞尔一笑:“这就是甄古道的家?”
“是啊!没骗这位姑娘。”
师姐一松手,男人拉着自己被揪皱的衣服,提溜跑了。
元珩川无奈道:“师姐,这样对我们修灵山名声会不会造成影响。”
师姐无所谓:“我料想他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何况造谣了。”
原来甄远清已将甄宅占为己有,打着为村里人好的旗号,说得众人心服口服,好似已拥其为王,一时得了甄宅,他又喜又怕,便拿了巨额银两塞给王安丘,盼其早日除了狐妖,又将甄子卿说成是包庇狐妖助其杀人的帮凶,游说众人一起殴打甄子卿。
村人怒气冲冲,抓了椅子凳子棍子,齐齐挥手,你一下我一下,待甄子卿昏了过去,甄远清说:“死了?大家都动了手,要是谁闹到官府,都得倒霉。”
大家一不做二不休,将尸体抛弃在了后村山岭。正待挖坑埋了他时候,甄子卿突然醒了过来,大家忙不迭跑了,王安丘要抓阿鹤,正愁如何找她,知道甄子卿还没死,就叫人送到杂房,这次不用怎的威胁,他自己垂死,念着生人,一味喊着:“阿鹤,阿鹤。”像是被打了脑袋傻了。王安丘大喜,又使了传音之术。
果不出所料,狐妖伤势并未痊愈,居然拖着身体,还强行化成阿鹤的人形冲来欲救甄子卿,王安丘也不避讳什么的了,打开门拉出奄奄一息的甄子卿,甄子卿傻得只会念:“阿鹤,阿鹤。”
阿鹤一见,甄子卿浑身是伤,血痕累累,还粘了不少泥巴灰,面庞憔悴,仿若历经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心念成灰,已经不成人样,阿鹤心痛得缩成一团,两行清泪不经意就流了出来,喝道:“死道士,你们都做了什么!”
王安丘呵呵笑两声:“非是我,都是你连累的啊。”
阿鹤一愣:“我?哈哈哈,你们若不逼我,我与子卿琴瑟和鸣三年有余,从没害过一个人!就是你们来了,口口声声替天行道,斩草除根,我又做了什么,你们要冲上来杀我杀啊,子卿又没杀人,你们为什么害他……害他成了这副模样,他爹娘呢?”
甄远清疾疾出来,果然是猎物上钩了,躲在王安丘身后:“甄古道一家就差个甄子卿就能在地府团聚了!他们与你合谋想要杀了我们村,我们可饶不了。”他想到甄古道素日跋扈,欺人太甚,却还不是让自己笑到了最后,便笑得越发嚣张了。
阿鹤气道:“你理直气壮说我杀人,你们自己杀人你们怎么不去死!”
甄远清:“我们怎么和你一样,你杀的尽是无辜可怜的人,老柳孝天何其无辜,你胡乱报仇,杀了老柳,还杀了孝天,他们母亲无依无靠,我们怎么不能替他们报仇,我们杀的是你帮凶,你该死,救你的甄古道一家自然也该死。”
阿鹤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当初就该把你们都抓死!!居然让你们今日如此如此……”
甄远清:“我们早不该留你,老柳和孝天的怨魂也不会放过你。”
阿鹤哽咽着,越想越气,觉得与这些可恨之人辩驳不了!!
“给我闭嘴!!!”
此处除妖阵已经布下,王安丘就是要一举灭了她,见她又在吸食咒怨,定会与阵法排斥,不必自己动手,她就能在阵中被吞噬,魂飞魄散。
而偏偏该阵法发动时,阿鹤不知干了什么,两手一挥,挥开了,聚拢而来的黑雾,她的四周亮起了白光,那阵法本是对抗咒力与怨力,对白光浑然不反应,王安丘惊愕:“怎么又是灵力了?”
他已经想好的计划,轻易就这么破了,阿鹤飞身前来,已经不能维持人形,又变成了通体雪白的白狐,化作一束光,进了杂房,欲要将甄子卿带走。
甄远清忙叫道:“道长,快!”
王道长因苦苦布下阵法居然就这样失效,一怒之下一掌推出,甄子卿又似上次一般,下意识就要替阿鹤受着这一招,奋力一挣,阿鹤感觉爪中一松,子卿就坠了下去,王安丘一掌挥来,见是甄子卿,也不停手,径直打在他左心房,猛烈的一击常人难以承受,必定心脏爆裂。
甄子卿痛的五官皱起来,口里的血流到下巴,连话还来不及说就倒在地上,浑身一松,没了气息。
阿鹤失措,看着受伤的甄子卿,不小心受了王安丘一掌,发出爆鸣声,她知道自己自爆灵核就是想要冲出去带走甄子卿,无意要和王安丘斗法,此刻见丈夫受伤,还残留着希望,捞起他的身体拼命而逃。逃出村中几里地后,将甄子卿放在地上,阿鹤努力化成人形,忙念着:“子卿,子卿。”
推了一下,甄子卿五官冒血,仍是没醒,阿鹤吓得有些不敢动,那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她跌在地上:“子卿?”
伸出手去摸他的脸,一手冰凉。“为什么?”阿鹤又不信邪地伸出手探鼻息,气息全无,她愣了好半天,只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抱着丈夫尸体温存了几个时辰,尸体已经冰冷,她知道要将他安葬,但极其不舍不愿,于是先放在了村口的弃庙中,那佛像的后头。哭了几个时辰,阿鹤已经维持不了人形,她知道自己灵核已碎,肉身维持不了多久便会化成魂魄,一心想要为丈夫一家报仇:“甄远清,死道士。”
她本想杀了全村人,但心知那时候灵力就该耗尽了,安置好甄子卿的尸体,她像一只小狗亲昵地蹭了蹭甄子卿的脸颊,也许自己回不来,就让他在这里,也好过在外头风吹日晒。
这一出去便遇到看从修灵山来的灵师,元珩川和元亭。
他们认得自己身上的气息,便要杀自己,阿鹤在气头上,仇恨加持,也想手刃了这两人,不曾想这两人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厉害,她受伤逃走后,孱弱至极,陷入了绝望中:'所有人都要我死,没有理由的要我死,就是因为我是一只狐妖。'
那剑尖指着她的时候,她只想起丈夫生前说自己声音悦耳,犹如身处仙境,期盼日日能闻得她的声音,恩爱绵长。自己不懂得事理,学了酒楼之乐想讨丈夫欢喜,却被子卿的父亲痛骂,子卿每每都要安慰自己,倒让她觉得这样委屈倒无所谓了。子卿护着自己,也不曾害过任何人,却落得如此下场,她悲从中来,感慨丈夫安慰自己的那首诗,就这么念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