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玉行》茶思

9、城围3 营中的将士

　　营中的将士接到指令，纷纷忙碌起来，已至亥时，此一役，迫在眉睫。

　　肖澈宇背靠在粮草垛旁，右手已经被仔细的包扎起来，他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药瓶，目光温柔隽永，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品，嘴角微微含着笑意。

　　“哎！那个谁，你又在哪干什么呢？不好好干活当心领罚！成天就知道发呆。”

　　闻言，肖澈宇连忙将药瓶揣进怀里，生怕别人抢走一般。随即便没脾气的跑去干活，心里却暗自在想，今后这药可得省着点用喽。

　　正值深夜，为避免暴露位置，军营里熄灭了所有的灯光，只余下几束火把。西北昼夜温差大，夜晚的寒风硬生生的刮着，白日里青葱茂密的树木在黑暗中影影绰绰。风移影动，却并不显得可爱，此刻，军队已然整装待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将军，还是我去正面迎敌，这办法实在是过于冒险，如若是有什么意外，将士们......”

　　竹沥还未说完，秦栀便出声打断了她：“竹沥！军令如山！不可违！我是白教你了吗？”

　　秦栀显然是有些气急，语气果断直接。

　　竹沥从未像今天这般出口顶撞自家将军，只是，敌军尤其注重正面防守，将军只带五十人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从前行军打仗也并未出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她明白这些都在计划之中，只是她内心不愿秦栀亲去趟这趟浑水，实在是过于凶险。

　　竹沥上前一步，仍是要说些什么，眉间是藏不住的浓浓忧色。

　　秦栀又怎能瞧不出来竹沥在担心些什么，只是，除了自己，她是不愿任何人冒这个风险，况且，旁人也无法在敌我双方如此明显的差距下坚持半个时辰。这一次，她只能选择相信自己。

　　秦栀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竹沥的肩，故作轻松的说道：“不必担忧，我自会保护好自己，一切按计划进行。”说着竟还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了笑。

　　自家将军如此姿态，竹沥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了，只能将要说的话生生咽下去，看着秦栀翻身上马，眉间的忧色不减反增。

　　肖峻城见不得竹沥这幅样子，忍不住安慰道：“不用担心了，秦将军身经百战，武功高强，关键时刻定能自保，更何况，还有我皇兄......”

　　听了这话，竹沥愣了愣，随即便回过神来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起了肖峻城，惹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缄口不言。

　　“你说什么？”竹沥冷声道，又顺手扯起了肖峻城的耳朵。

　　“疼疼疼！快些撒开，我说我说！！！”听了这话，竹沥才撒开了手，肖峻城心有余悸，捂着耳朵嘶嘶的抽气。心道：别怪我啊皇兄，我也就是一时嘴快。

　　在心中默念了十来遍对不起之后，肖峻城便一脸坦然的说出了肖澈宇跟来之一系列的事情。竹沥听了心才稍微放下一些，虽说他与将军的关系模糊不清，但至少多个人多份力量。

　　见竹沥面色有所好转，肖峻城觉得背叛自家皇兄这事好像也没所谓了，美人一笑值千金呢，于是便捂着耳朵直勾勾的看着竹沥，不经意间便傻笑起来。竹沥见他那样，忍不住也笑了笑，反手对着他脑袋一敲，转身就跑去队伍了。肖峻城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远处喂马的思齐看了那俩人的一系列互动，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微微摇了摇头便别过脸去，真真是看不下去了。

　　“丑时已到，列队出发！各位将士都要牢记各自的任务，一切按指令行事！将动静放到最小，不得莽撞。”

　　“是”众人压低声音齐答。

　　“出发！”

　　秦栀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四散开来，思齐与竹沥分别带着两队随林超从侧面潜入地道。肖峻城带领五十人从较为薄弱的后方进攻，为侧面两队扫清障碍。秦栀与肖澈宇则从正面进攻，吸引大部分兵力，争取时间，以求侧面以及后方的将士联合城内，由内而外进行反攻，从而达到反包围的目的。

　　等到其余队伍均已出发，秦栀这才同其余五十人御马下山，肖澈宇紧跟着她，靠近一些悄声说：“一会儿我先带十来个人冲下去，稍微试探一下，你见机行事，懂了吗？”说着竟还挑了挑眉。

　　哪知秦栀只是略带调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勒紧缰绳冲下坡去。

　　“来二十人跟我走，其余人皆听令于他。”她边喊边回头看了肖澈宇一眼，甚至眸光中还有几分得意。

　　肖澈宇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笑了笑，那一瞥，和他记忆中的秦栀如出一辙，肖澈宇看着她渐渐走远，银枪在月色下泛着金属的光芒，身后的马尾飘逸，皎白的发带与乌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平添了几分神采。

　　敌军听见动静，略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只是一刻便排兵布阵起来，再次将城围成了死胡同。

　　秦栀于马上挑枪，动作看似轻盈实则迅猛，她反应极快，一手银枪耍的是出神入化，往往不等敌人反应过来便一个枪花直冲而去。

　　霎时间，武器与武器碰撞的声音更显急促，马蹄声愈来愈响，战火，已经点燃。

　　肖澈宇持剑而来，他身手利落钢劲，手起剑落绝不手软，每次出招都直冲要害。

　　尽管二人身手不凡，可敌军仍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像是杀不尽一般，带来的五十精兵在人数的压迫下也终究是不敌，只能负隅顽抗。

　　秦栀此时已经喘起了粗气，额角冒汗，挥动着银枪的手臂也似乎有些虚浮。肖澈宇此刻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只是敌军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空间，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抵挡。

　　此时，竹沥与思齐已经到了地道的分叉口，二人兵分两路继续向前摸索，竹沥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她手心里全是冷汗。“将军，你一定要挺住。”她心里暗道。

　　与此同时，秦栀背后突然扑来了一个黑影，她一时不察，被人一记凌厉的腿鞭踢了下去，秦栀胸口一阵疼痛，呕出一口鲜血。随即便站起身来，飞身向那人而去，二人于马上纠缠开来，长枪不利于近战，秦栀将其立于地上，便抽出了腰间别的匕首，直直冲那人的勃颈处刺去，而那人却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于是便要侧踢将秦栀踹下马去，秦栀立即反应过来，右手手指对着那人的膝盖便狠狠一剜，他吃痛跌了下去。看来这招还真的管用，秦栀心想。

　　眼看那人还要反击，秦栀立即将匕首甩了出去，直插那人的太阳穴。

　　终于解决了一个难缠的，她好容易舒了口气，立刻拔出长枪继续上马杀敌。

　　肖澈宇那边也是不好对付，那西北大汉过于难缠，体格甚是庞大，打起来实在吃力，肖澈宇被逼下马来近身肉搏，正当踹中了左边那人的腰腹，后方便又贴了上来。

　　眼看周身都被包围，肖澈宇一个旋身踩着那些人的肩膀便又到了马上，再次御马持剑冲上前去，一个弯腰侧身精准的刺中敌人要害。

　　此时二人都已有些精疲力尽。

　　“秦栀！秦菘澜！还能打吗？”肖澈宇喘着粗气，一边应对着眼前的敌军，一边冲着秦栀那边喊去，甚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笑。

　　秦栀听了，动作未停，她嘴角仍带着丝丝血迹，却不自觉的显露出一丝笑意，赌气似的喊道：“老娘好得很，还能打个一百回合，不劳你费心！”

　　说着，二人均是默契的回头一望，那一瞥夹杂着多少情感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甚清楚。

　　并肩作战的日子，真好。肖澈宇此刻想。

　　“我倒要看看谁敢坏我大哥的好事！”远处突然有人喊道，随即便听到一阵“杀”声传来。

　　秦栀肖澈宇再次相视无言。

　　援军已到，这正中了他们的计谋，只是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

　　这一战，不知孰悲孰喜。

　　二人均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