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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城围4 城外杀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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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杀声不断,而城内,杜衡已经将所有的将士集结完毕。
此刻,老弱妇孺站在一旁殷切的望着他们,身披盔甲的将士们列队在前,虽然已经断粮多日,但他们仍旧是像松柏一样挺拔不屈,兀自筑起一道坚固的城墙,顽固而又坚定地矗立于此。眼中升腾着火焰与光芒,那是他们的一腔孤勇与热忱!
杜衡的目光一个个掠过他们,看着他们的眸中清澈如水,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他渐渐爱上这里的人,爱上这片也许略显荒芜的土地,只是,战乱荒年......究竟要如何保全,尽管他聪慧至此也无法确切的找到答案。
原本是想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这样的一群士兵,他又觉得不必多言,于是他抬眸,真诚而又恳切的望向他们,目光交汇,他挥了挥宽袖,只是冲他们点点头便走向了城楼,而此刻,杜衡眸中含泪。
即使他计划周密,也实在不敢保证能否一举致胜,把信任亲自交付给了那些人,他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
只是,如今别无他法,林老城主待他不薄,读书人当心怀感恩,无论怎样冒险,只要有一线可能,他都要拼死护住景泰城,还有他身后的那群人,必须!!!
想到这儿,杜衡宽袖下的拳头攥得更紧。
突然,他听到了背后齐刷刷的跪地声,夹杂着一些轻轻的啜泣,杜衡没有回头,只是愣了一瞬便再次提着衣摆登楼,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保重!”。
之后便加快了步伐。
他当然留了一张最后的底牌。
林毅留下的□□被提前埋放在各个角落,只要他点燃城楼上的机关,城中所有的火药便会一同炸开,他已经为他们制定好了逃生的路线,至于他自己,人终有一死,这样的死法,也算是轰轰烈烈了。
想到这儿,杜衡扯了扯嘴角,脚下的步伐愈发坚定。
城外===
此时援军已经陆续到达,敌军数量过于庞大,秦栀和肖澈宇险些被逼到绝境,二人背靠着背,外袍上均是血迹斑斑。
秦栀一时不察胸口被踹中了一脚,她闷哼一声,险些倒下,嘴角又开始渗血。
肖澈宇见状立即斩杀了眼前的敌人,一手将秦栀搀了起来,秦栀借力又直起身来,挥起长枪朝着那人就是一击。
见秦栀已经有些脱力,肖澈宇忍不住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还能不能撑住?”
秦栀抹了抹嘴角,虽然此刻有些许狼狈,但是周身仍然散发着强烈的肃杀之气,不减半分,她挑了挑眉,冲肖澈宇道:“继续打!”
说着便又投身于战斗之中。
肖澈宇心内仍是有些隐约的担忧,仿佛从一开始,这些人就万分针对秦栀,时不时地偷袭暗算,或者是搞人海战术......他,究竟想做什么?这和多年前一样的局重现,到底是什么用意?
没等肖澈宇想清楚,便听得有人大喝一声:“给爷爷我让开!”
原本还包围在二人身边的敌军闻言立即有序的分向两边,空出了一条小道。
只见那人手持长刀,身骑汗血宝马,浓眉大眼却又一脸奸相,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眸光中皆是挑衅与不屑。
肖澈宇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很有技巧的翻了个白眼。
秦栀则是借着长枪勉力站着,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连看都不愿看那人一眼。
眼看被忽视,那人便冷哼一声,道:“知道爷爷我是谁吗?北康郡王是我大哥!你们胆敢忽视我?恐怕是不知这天地为何物了?我该笑你们胆大,还是说你们鼠目寸丁!听好了,爷爷我,叫胡虎!记住了,省的到了地府阎王问起来你俩不好做答!”
胡虎说完竟还扬了扬脖子。
北康郡王?原来他也牵涉其中,西北,是该好好治一治了!肖澈宇心想。于是暗自皱了皱眉,望向秦栀,只见她也是凝眉思考,低头不语。
见二人依然没什么反应,胡虎显然是有些着急了,提起刀便指向两人,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们!我看你们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
“打就打!说那么多做什么?”秦栀冷声道,显然是对胡虎极其不满,说着便翻身上马持枪回击。
肖澈宇则扯了扯嘴角冷哼,道:“叫什么胡虎,我看你不如叫糊糊,又稠又面,功夫没几两口气还不小,看今天到底是谁先进这阎王殿!”
胡虎气急,招式愈发迅猛,先前已经缠斗许久,秦栀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应付的颇有些吃力。
肖澈宇见状飞身跃起,回身便向胡虎后心处刺去,哪知那胡虎立即反应过来,忽然立于马身,一记鞭腿便向肖澈宇踢来,肖澈宇堪堪躲过。
灵透的剑闪着寒光,只见他手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一个旋身便向胡虎要害刺去,胡虎以刀相抵,兵刃相接,发出声响。二人均是被这力道冲击,跌下地面。
胡虎抹去嘴角的鲜血,挣扎着爬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邪笑,并不打算进攻的姿态,道:“打我之前,先看看你们将军去哪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很啊!”
肖澈宇眸中皆是惊慌,他咬着牙对胡虎说:“你,够阴。”随即便支撑着剑站了起来,马上就要去找秦栀。
胡虎这时却突然出手,肖澈宇来不及躲藏,手臂被长刀直直切入,血顿时喷涌而出,血珠顺着刀尖滑落,胡虎得意的大笑起来。
肖澈宇被逼急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反手便甩出一剑,丝毫不顾手臂上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剑,胡虎正得意洋洋,实在没料到刚被自己砍了一刀的人还能如此拼命,躲藏不及,肩头立即被划出了口子。
见肖澈宇嗜血阎罗一般的神情,目的已经达到,再纠缠也没有意义,胡虎见好就收,带着人马退至后方,肖澈宇连忙飞身去找秦栀,此刻心绪纷乱,他害怕,自责,愧疚......
“秦栀!菘澜!”肖澈宇大喊,余声有些发抖。
此刻,秦栀被十几人团团包围,十余杆长枪架在她的肩膀上,齐力往下压。
秦栀原本就内腑受损,气力不济,此刻更是没有了招架之力,只能依靠着长枪才能让自己勉力半跪,她的脸上溅上了鲜血,更显苍白,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以往冷冰冰的一双杏眸,此刻却有了几分雾蒙蒙的湿态,眼底含着疲惫与无力。仿佛是听到了肖澈宇在喊她,只是她无论如何开口却总是发不出声音。她在无声的呐喊。
忽然,有人朝着她的后心刺了一剑,秦栀登时便喷出一口鲜血,双目圆睁,回眸刚看清那人的身形眼前便突然泛起白光,恍惚见她好像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兄长,他们,在向她招手微笑。
秦栀竟是在最后微微扯起了嘴角,还好,时间够了,她想。
肖澈宇见秦栀破布娃娃一样靠着长枪半跪在地,鲜血直流,几乎染透了她的衣衫,那颜色生生的扎进了他的双眼,顾不上手臂的疼痛,他撕下布条随意的系了一个结,双目赤红的冲了上去,将秦栀身边的敌军一一斩杀。
随即便半抱起了她,唇微微发抖,轻盈的吻落在了秦栀的眉间,他一边用布条给秦栀包扎止血,一边喃喃自语:“没事的没事的,会好的,别睡,嗯?都怪我,我不好,别睡,别睡......”
他不住地重复这个词汇,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些力量。
肖澈宇将秦栀紧紧的拥进怀中,此刻他已经不自觉的泪流满面,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比起心痛,身体上的痛苦真的不值一提,肖澈宇只觉得自己要疼死了,怎么会那么疼,醒醒好不好?我什么都告诉你,他想。他不停地唤着秦栀的名字,可是怀中的人呼吸微弱,面色苍白,没有丝毫回应。
肖澈宇顿时反应过来,双目发红,对了,他要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嘴里不断地念叨着,此时的肖澈宇已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理智,想着便要安置好秦栀起身杀敌。
只是怀中的人突然有了动静,秦栀的手微微颤动,轻轻地握住了肖澈宇的手腕,他就在此刻心软的一塌糊涂,俯身又吻了吻她的眉眼,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别担心,我陪你。”他轻轻拂过她的面颊,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