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自有树灵宠》溯玊

8、最毒却是人心

　　村民们用绳子捆着王全带路，很快李氏和村民们就来到了山洞附近。众人分散开举着火把寻找山洞入口，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洞口的踪迹。
　　“是不是女神仙施法把山洞藏起来了。”一旦人群中有人提出了疑问，所有人就开始窸窸窣窣议论起来：“女神仙使了法术，咱们哪里找得到。”
　　“看来王全没骗咱们……”
　　李氏见状，心道不好：“别放弃啊！你们不想要仙药了？”
　　“想是想，但是那么晚了，要不明天再来找吧。”
　　“就是就是。”
　　就在众人打算放弃之时，一个男子喊道：“找到了，山洞在这里！”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鲮鲤一族所在的山洞。
　　“阿离不是施了障眼法吗”，戎寒疑惑道：“凡人怎么会有这个本事破除她的障眼法。”
　　障眼法被破之时，琊也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有点像魔气。未免戎寒担心，琊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猜想告诉他，毕竟这件事要是牵扯到魔族，倒是真的有些麻烦。
　　在睡梦中的阿离被惊醒，察觉到自己的障眼法被破之时，村民们已经举着火把闯入山洞中来了。跑在最前面的年轻男子，看见满地的鲮鲤激动大喊：“快来啊！这里有好多鲮鲤！”
　　后面的村民闻言也赶紧跑上前来，一个个眼神中写满了贪婪，如同豺狼一般盯着鲮鲤一族。若不是畏惧阿离，这群人恐怕已经冲上去了。
　　“女神仙！”王全见到阿离喊道：“女神仙可别怪我，都是他们逼我的！”
　　“你们想干什么。”阿离冷峻道。
　　李氏见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女神仙，我们向你求些仙药来治病。”
　　“仙药？”阿离不解道。
　　“对，仙药”，李氏笑得一脸谄媚道：“听闻鲮鲤甲可以治百病，起死人而肉白骨。所以我们斗胆来求一些。”
　　阿离这才明白，原来是之前自己拿鲮鲤甲救人才引起的误会。“你们搞错了，鲮鲤甲根本不是什么仙药，还请回吧。”阿离耐心解释着，随即施法引来洞壁上的藤蔓，挡在了她的面前。
　　见阿离不肯交出鲮鲤甲，李氏顿时翻了脸，不甘心的喊道。：你有那么多仙药，分点给我们又如何？”
　　有李氏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不是都说神仙拯救苍生吗！你这个神仙怎么见死不救！”
　　“这个人恐怕不是什么神仙，而是妖怪吧！”
　　“就是就是！”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喊着，戎寒听着厌恶至极，不由捏紧了拳头：“这些凡人的嘴脸，当真是比某些妖怪还要令人生厌！”若不是知道这是幻境，他真想冲上去狠狠教训一番这些凡人！
　　琊也同样周身散发着寒气，人性的恶，他三千年前就看透了。
　　鲮鲤们都害怕地缩在角落里，不明白为什么族长救了他们的孩子，却要被恶语相向。更不明白为什么凡人要把它们的鳞甲说成是仙药，明明鳞甲只是它们用来保护自己的躯壳而已。
　　有藤蔓挡着，他们一时半会进不来。但阿离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执剑守着自己的族人，心里祈祷着叶紫早些回来。藤蔓的另一边，这些村民们虽然喊得起劲，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又因舍不得仙药，不愿离去。僵持不下之际，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藤蔓怕火，大伙用火把烧它！”
　　闻言，众人果然拿着火把冲了上去。烟气弥漫至整个山洞，片刻后，阿离施法引来的藤蔓被烧了个干干净净。破了藤蔓墙后的村民们信心大涨，心想，所谓的女神仙也不过如此。竟不再畏惧，举着木棍直接冲了上来。
　　阿离执剑击退犹如着魔了一般疯狂扑上来的村民，她虽修为不高，但对付凡人还是可以的。
　　起先还算应对自如，后来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她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加上她不愿伤人性命，下手都留了轻重，那些村民更是变本加厉地扑上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阿离的动作明显没有先前那般敏捷。
　　李氏见状，大喊道：“乡亲们，大伙一起上！”
　　眼看村民们一拥而上，千钧一发之际，阿离变回了原形。又用妖力将自己放大数倍，而后蜷缩起来用身体环住了所有的族人。鲮鲤的鳞甲本就坚硬无比，像阿离这般三百年修为的，更是刀枪不入。
　　“这群村民当真成魔了！怎么敢这样对鲮鲤一族，就不怕遭天谴。”戎寒一时气急，竟猛地将月怜甩出去，一把将那为首的村民击了个粉碎。只可惜幻境终究是幻境，月怜击碎的不过是幻影，一眨眼便恢复原状。
　　好笑地看着戎寒涨红了脸蛋，琊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戎寒的头顶：“再忍忍，就快结束了。”
　　无论是用火烧还是用刀砍，阿离都并未有半分动摇，倒是凡人的体力有限。眼看天亮了，折腾一夜的村民都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商量一番后，村民们最终还是退出了山洞。
　　村民们离开后的第二日，叶紫才回到山洞。
　　感受到叶紫的气息，阿离这才放心地解除妖术。虽然外甲未碎，但此时的阿离却寻异常。这样用妖力变大一天一夜终究消耗地太多。躺在叶紫怀里的阿离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妖力，连妖丹都碎。她虚弱地请求着，让叶紫她帮照顾自己的族人们，彻底失去了意识。
　　之后的事情，便如戎寒先前所见那般。叶紫将阿离封入紫杉树中，以保她不死。
　　待安顿好鲮鲤一族的族人后，叶紫便扮做凡人混入村中，将紫杉树的种子投入村民的水井之中，令村民们吃下种子后，又催使种子在村民的身体内发芽，让他们以身体来养着种子。被埋下种子的村民看似与常人无异，却因心肺被枝蔓束缚而咳嗽不止。
　　到了夜里，村民们便失去人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山洞喝水。事情到了这里，也算是真相大白了。说到底一切都是因这些凡人的贪欲所起，若不是他们起歹心在前，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戎寒终是明白了叶紫先前所说的“罪有应得”，也难怪她宁死也不愿意放过他们。曾经听闻人说人之初，性本恶。戎寒起先还不相信，认为大多数人都是良善的。可如今看来善与恶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罢了，而这些恶人，的确该死！
　　紫杉树的回忆至此，水雾缓缓散去，只见阿离依旧抱着叶紫坐在紫杉树下，面上的泪水早已干了，红肿的眼里已经哭不出泪水来了。怀里的叶紫靠戎寒给的丹药勉强吊着一口气，只是恐怕也时日不多了。
　　戎寒走上前来，叶紫见状挣扎着从阿离的怀里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跪坐在戎寒的面前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妖丹已碎，就用我的命来还那些村民的命。还请...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阿离，她是无辜的。”
　　戎寒又看向那些村民，见他们的脚已经变成根茎，牢牢地扎进了土里。身躯和胳膊也变成了树干、树枝，就连头部也被叶片覆盖，根本看不出人形来了。就连身边的琊也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们没救了。
　　一切皆是因果，若不是那些村民贪得无厌又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想到这里戎寒的心里对他们可是一丝同情都没有，反倒觉得这满手血腥的叶紫更可怜一些。
　　“值得吗？”戎寒看着她们忍不住问道。
　　叶紫没有回答，只是回过身去抱住了阿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温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道：“阿离，不要哭，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说完便化为一丝紫烟消失在空气中。
　　睡了三天的戎瑞，感觉自己脖子都睡僵了，着实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那么久。
　　“哥，你醒了？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戎寒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这事不好解释。那日叶紫妖魄尽散，变回原形后，戎瑞便被紫杉树吐了出来。除了虚弱些，却是无甚大碍，带回村里睡了半天便醒了。
　　咳嗽村的村民终究还是没得救了，只不过说到底他们咎由自取是因，叶紫妖魄散尽也算还了果。是以，戎寒和琊并未再对阿离追究什么。当阿离表示今后想要避世度日，好好守护鲮鲤一族时，戎寒也乐得助她一臂之力，将山洞附近的结界加固好几层。
　　只是，眼下这空无一人的村落又该如何向他大哥解释呢？正当戎寒为难时，戎瑞却注意到戎寒身边的陌生男人，疑惑道：“这位是？”
　　“他叫琊，是我的朋友。”戎寒赶紧介绍道。闻言，琊还配合地对着戎瑞轻轻颔首。
　　戎瑞看着琊不禁心中感慨，当真是人以群分，戎寒的容貌已是世间少有的出色，琊竟丝毫不输他，甚至比他还多了邪魅。二人站在一处，一个俊逸出尘、一个英俊邪魅，当真惊绝。
　　“对了，那些村民！他们的病可耽误不得，我们得赶紧回京请御医救人！”到底是心系百姓的良将，戎瑞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些村民的身上。
　　“哦！那些村民...”戎寒尴尬地解释道：“那些村民已经移居到别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