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自有树灵宠》溯玊

4、夜入山洞

　　进了山洞，戎寒才发现这山洞极其深邃。月光难以照入洞中，明明没有人携带火把，却能看清前路。都是因为洞岩上附着的红果所发出的光，目光所及之处，洞岩已全部被青藤所覆盖，那青藤上密密麻麻缀满了发光的红果。
　　这些红果不仅会发光，还会散发一种奇特的香味，香味闻着清甜却微苦。越是深入洞中，这种香味越是浓郁。
　　约莫走了几百步，便到了山洞的最深处。戎寒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发现这山洞竟别有洞天。洞顶有一半人大的空缺，月光可从那处空缺照入洞穴之中。而月光所及之处是一汪小水潭。潭水中央有岸，岸上无其他事物，仅有一棵同样结满了红果的树。
　　“紫杉树。”戎寒心想：原来之前见到的青藤，都是这紫杉树的藤蔓，那些发光的红果是它的果实。
　　戎寒隐在暗处观察着山洞里的情况，而那些村民们则双目无神，无意识般走近了水潭，一个接一个蹲下身子用手舀起潭水就往嘴里送，一口接一口，如同许久没进水一般，怎么都喝不够。直喝到他们的腹部肉眼可见地隆起，村民们这才停下来。也不再做其他事情，就起身往回走了。
　　待人都离开后，戎寒才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走近水潭舀了些水，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发现异常，潭水无毒。既然潭水无毒，那导致村民们咳嗽的真凶，很可能是这紫杉树的果实。紫杉树的果实有毒，莫非这些村民都是吃了红果才会中毒咳嗽？
　　若只是食物中毒，那解决起来倒也容易。可惜的是，事情看起来好像并没那么简单。刚才那些村民的一举一动甚是古怪，根本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意识一般。“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着这些村民，那人又为什么令他们吃下有毒的紫杉树果？”
　　思索间，戎寒飞身来到了紫杉树下，打算一探究竟。正当他的手要碰到树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住手！”
　　“住手，戎寒。不许你碰她！”叶紫怒吼道。
　　“叶紫？”戎寒闻言，回头看向她：“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能碰？”
　　“不为什么，就是不准用你的脏手碰她！”叶紫怒吼着，飞身赶到戎寒的身边，手掌一翻变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就直直地朝戎寒刺去。
　　戎寒一惊，猛地后退一步，当即幻化出武器月怜来抵挡。月怜是一把银色的长柄镰刀，其刀柄可化为锁链，随着主人的心思伸缩自如。匕首的自然是敌不过镰刀的，仅仅是一击，叶紫手中的匕首便被震飞了出去。
　　戎寒当机立断，猛地一甩月怜，银色的镰刀向叶紫飞去，而刀柄在空中化成长长的链条。叶紫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当下就被链条牢牢捆住了。叶紫难以挣脱月怜的桎梏，跪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戎寒蹲下身子问道：“是你让那些村民吃下紫杉树果的？”
　　“是我，那些村民都该死！”叶紫咬牙切齿地说道。
　　戎寒还想接着问些什么，跪坐在地上的叶紫却眼神一转，猛地起身撞向他。一切来的太突然，毫无准备的戎寒躲闪不及，被叶紫直直地撞到了树干上。
　　而叶紫背在身后的双手飞快掐诀：“我警告过你，你不听，就别怪我无情了。”
　　一时间妖气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戎寒身后紫杉树里涌出。戎寒竭尽全力与之抗衡，终究还是不敌，生生被吸入了树干之中。
　　月怜随着戎寒一同消失，没了桎梏的叶紫揉揉手腕，冷哼道：“呵，你就同那位大妖一起，永远被禁锢在封印中吧。”
　　到底是初出茅庐，就算戎寒身怀强大的妖灵，不得其法终究斗不过叶紫。
　　周遭一片黑暗，被吸入紫杉树中的戎寒什么都看不到，也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自己不停向下坠落。好一会儿，这种自由落体终于停下了。屁股落地，却没有预料中的痛感。
　　不知自己落在什么东西上的戎寒，向坐着的地方摸索了起来。手指触及之处似是鳞片，冰冷却隐隐能感觉到些许热量。轻轻按压还有弹性，看来他是掉在了什么动物的身上，难怪不觉得疼。
　　“摸够了没有？”一道好听却略显急促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戎寒像触电似的收回手。
　　“摸够了就从我身上起来。”男子微喘着气继续说道。
　　一下子羞红了脸，戎寒猛地从男子身上弹了起来，讪讪道：“不好意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戎寒起身后想要用法力照亮周围，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妖力不受控制。不甘心地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失败了。
　　似是察觉到戎寒的举动，男人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里被人下了禁制，凭你的修为是使不出法术的。”
　　‘不能用妖力，那自体发光的明珠总可以吧。’戎寒心想着，随即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颗比拳头大的明珠。
　　明珠的光虽然不至于照亮整个空间，但看清周围十米还是没有问题的。借明珠的光，戎寒也终于知道自己刚刚坐的地方是一条巨大的尾巴，是那个男人的尾巴！接着光戎寒偷偷打量起男子来，待看清男子的面貌时却惊了。
　　男子长得俊美绝伦，尤其是那双凤眼中的一对赤色蛇瞳，衬得他邪魅异常。偏偏这人眼角还有一颗赤色泪痣，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媚色。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挡住他身前的风光。向下看去，男人巨大的玄青色蛇尾层层盘踞着，将整个空间全都占据了，足可见蛇尾之大。
　　突如其来的光，让琊的瞳孔瞬间紧缩，他撑起上身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戎寒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将手中的明珠离远些，一边回答道：“我叫戎寒，在和人打斗中不小心被推到了一颗紫杉树上，然后就来了这里。这位公子，你可知这是哪里？”
　　“当然知道”，琊冷笑着，盘踞着的巨大蛇尾缓缓滑动，露出蛇尾上的贴着的灵符道：“这里是封印我的牢笼。”
　　顺着琊的视线看去，果然见他的蛇尾七寸处被贴上了七张灵符。那灵符看上去不似凡品，更是源源不断散发着邪气。戎寒心想：这蛇妖究竟是做了什么恶，竟然被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封印在此处。
　　“如果功高盖主是恶的话，那我的确罪大恶极了”，琊神色眼里，一闪不闪的紧盯着戎寒道：“还有，我叫琊，不是什么蛇妖。”
　　戎寒心惊：“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琊立起上身蓦地凑近戎寒，几乎要脸碰脸才停下来，双眼依旧紧紧地盯住戎寒说着：“你这点修为，想什么自然瞒不过我。”
　　被琊直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戎寒不禁避开琊的眼睛，向后稍微挪了挪身体，才继续问道。“功高盖主是怎么回事，你究竟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琊依旧盯着面前漂亮的小家伙，三千年以来见到的唯一的人让他心跳加速，好像被蚂蚁爬了一般浑身发麻。努力压下这股躁动，琊开口说道：“天地初开，女娲抟土造人且授以繁衍之力。人族本是天地间的最弱小的种族之一，却有着其他种族难以匹敌的灵智，后来人族之皇横空出世欲一统人族，改变人族的境遇，却遭到各路妖邪百般阻挠。”
　　“那时已有万年修为的我，敬佩他的雄心之志，便在他手下为将，替他斩妖除魔。只可惜人皇多疑，到最后在他眼里我终究只是个妖。”琊越说语气越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人首蛇身，在人皇手下为将却不得好果，戎寒边听边思考着，终于他想到了什么：“你莫非是上古妖兽猰貐？传言贰负与其臣危联手杀猰貐，后来猰貐被帝所救束在神山之上。没想到真相却是将你囚禁于此。”
　　“你这个小妖倒是知道得不少啊，三千年前的前程往事都知道。”琊听着戎寒的话，冷笑一声揶揄道。
　　“民间都说猰貐被贰负和危杀害后，又被帝救了回来”，戎寒一边看着琊的脸色一边说道：“只是猰貐救活后失了神智，成为吃人的凶兽，所以才被捆在神山上，避免他再害人。”
　　琊一时无言，脸上似笑非笑，眼里如同死水没有一丝光彩。沉默片刻后，琊才缓缓开口说道：“贰负和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们杀不了我只能设计将我困在这里……只是没想到在，人间传言中，我竟然成了个吃人的凶兽。”
　　若是真如他所说，那琊于人族有恩，被赞为瑞兽才是！而帝硬生生将他塑造成世人口中的怪物，而且还将他关在这里三千年。戎寒看着琊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动容了，他好像能够感受到琊的痛苦，好像能体会他被囚禁三千年的孤寂。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与人间传言截然相反，但他就是愿意相信琊。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戎寒替琊感到不值，他也不该被困在这里！这样想着，戎寒突然一把抓住琊的手，压下愤怒的心情，用笑脸看着琊道：“沧海桑田，都过三千年了。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哦吼，某只凶兽终于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