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自有树灵宠》溯玊

3、咳嗽村

　　翌日，天还没亮戎寒就起了个早，装模作样收拾了两件衣服进包裹。来到后院，就见戎瑞在整理马匹。戎瑞年长戎寒五岁，为人爽快，不拘小节。从小习武造就了一副挺拔健壮的好身材，皮肤黝黑，五官英俊。与戎轩不同的儒雅不同，给人一种俊朗大气的感觉。
　　“大哥。”戎寒唤了一声，他并不讨厌戎瑞。因为戎瑞虽然也是钱柔的儿子，平常不曾与他亲近，但也从未为难过他，甚至还帮过他。
　　“你就带这些？”戎瑞瞟了眼戎寒的小包裹。
　　戎寒点点头：“足矣。”之前在母亲的洞府里找到了一只乾坤袋，看似一香囊大小，其实装下人间两座城池都没问题。
　　戎瑞也不再多管，直接将马绳递给了戎寒：“那就启程吧。”
　　一路无言，戎瑞似乎想早些回到军营，将马骑得飞快。不知骑了多久，方见一驿站，二人这才下马休息。戎轩常年随父亲征战，早就习惯了马背。本想趁着天色未黑再赶些路，但一想到看上去同女子般羸弱的戎寒，却也只好作罢。
　　二人牵着马匹走进驿站，说来奇怪，这官道上的驿站向来不缺客人，怎么竟也有无人的时候。二人走进来，别说宾客了，连小厮、掌柜的身影都没见着。
　　“有人吗？”戎瑞高喊了一声：“这驿站没人管了吗，掌柜的人呢！”
　　喊了好几声，这才有人出来：“来了来了。”
　　“你是掌柜的？”戎寒问道。
　　“咳，正是…不好意思啊客官，咳，店里小二、厨子都病倒了，没法接待二位。”掌柜的边说边咳，戎瑞看着他都觉的难受，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掌柜不愿做生意，二人也只好走出了驿站。
　　眼看着山雨欲来，这样干杵着也不是事儿。于是戎寒运用神识搜索了起来，片刻后，他指着右手边的林子说道：“哥，穿过这片林子有一村落，这天看着要下雨了，不如我们去村里投宿一晚。”
　　“你怎么知道那有村落？”戎瑞疑惑道。
　　“看那隐隐有烟火气，我寻思应当是有人的。”惊讶于戎瑞的敏锐，戎寒赶紧解释道：“若非附近有村落，驿站也不便于开在这里。”
　　虽然对戎寒的话将信将疑，但眼下显然也没有别的法子：“走吧。”
　　二人牵着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果然见一村子。
　　一走进村子，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从各个屋子里传出来。全然不见老人与小孩，仅有几个年轻人，一边咳嗽在屋外干活，皆是神情冷漠。戎寒看了一圈，只有一名年轻女子没咳嗽，便走上去问道：“姑娘，在下戎寒，那位是家兄戎瑞，我们二人途径此处，眼见天要下雨，不知可否借宿一宿？”
　　原本低着头干活的叶紫，听见问话便抬起了头。这一看，叶紫瞬间看痴了，这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面若冠玉，飘飘然如谪仙下凡。
　　“姑娘，姑娘？”戎寒唤了她两声，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痴痴地看着自己，无辜的他回头向戎瑞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戎瑞无奈地走上前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戎寒：“姑娘，醒醒。”
　　叶紫这才回过神来，腾地一下红透了脸颊：“小女，小女子失礼了。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就请用这间屋子吧。”
　　屋子虽小，容下两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这屋里仅有一张床。
　　看出戎寒犯难，叶紫解释道：“家里只有这一间空屋子了，两位公子若是不喜欢，我再带你们到别处问问。”
　　“无妨，这就够了，多谢姑娘。”戎瑞倒是不拘小节，取下马上的包裹便进了屋子。
　　“那两位公子好好休息，小女先做晚饭去了。”
　　戎寒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叶紫，问道：“姑娘且慢，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叶紫就好了。”说完，叶紫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戎寒卸下包裹走进屋子，这屋子不但只有一张床，连椅子都仅有一张。见戎瑞坐在椅子上，戎寒便只好走到床边坐下。说起来，长这么大，二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独处。之前赶路时还好，现在面对面静静地坐着，着实尴尬得不行。
　　尴尬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流转，戎寒灵机一动，率先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装模作样看了起来。戎瑞见状，也从怀里取出布兵图研究。
　　半响，门外传来了叶紫的声音，打破了屋里凝结的空气：“两位公子，晚饭做好了，两位要不要一起吃些？”
　　饭桌上，叶紫又偷偷看了戎寒几眼，她总算知道书中说的‘秀色可餐’是怎么一回事了。能和如此俊朗的人，还是两个人，一起吃饭，寻常的菜色都变得美味极了。
　　和叶紫不同，戎寒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屋外传来的阵阵咳嗽声。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咳嗽，才会发出如此大的声响。“叶姑娘，这村子里的人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咳嗽？”戎寒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起初只是村里的老人和小孩们咳嗽，结果没过多久，村里的年轻人也开始咳嗽。”叶紫眼神闪了闪回答道。
　　戎寒接着问：“可有请大夫来诊治？”
　　“请了，村长特意去城里请来名医给大家把脉，最后只说是风邪入体，再没能查出其他病因。”叶紫解释道。
　　“那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回，叶紫没有再回答，只是摇头说了也自己不知道，便赶紧找了借口离开屋子。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戎寒心想。回到屋里，戎寒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戎瑞：“若仅仅是风邪入体，不可能引起全村咳嗽。”戎瑞听后点点头，他也觉得此事蹊跷。
　　“哥，你还记得驿站那个掌柜吗？”
　　“记得。”
　　“那个掌柜的病估计也和这个村子有关，若是一人咳嗽，那可说是着凉。但是一村子的人都在咳嗽”，戎寒说着，脸色有些凝重：“就说明这病是人传人的，很可能是瘟疫。”
　　“瘟疫？”戎瑞惊了：“你说这话，可知瘟疫的严重性？”瘟疫最可怕之处，便在于它可由人传人。若不及时控制，疾病被扩散开了，别说一个村子，一座城，乃至一个国家都有可能因此覆灭。
　　戎寒点头：“知道，我也希望这只是我的猜测。刚才叶姑娘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说。”
　　戎瑞虽然对医理一窍不通却也知道，想要控制疫情，无非两种法子。其一，医者配制出治疗的药物。其二，斩草除根，将所有已经患病之人焚烧殆尽。
　　瘟疫对于凡人而言，或许可怕。但对于戎寒来说，不过是棘手罢了。他继承了母亲万年的妖灵，只要村民不死，大不了自己牺牲点妖力救人就是。怕就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刚进村时，戎寒就感受到这里有其他妖的气息，不过气息极弱，他也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若是此事与那妖有关，倒真是有些麻烦。
　　为了尽快控制疫情，二人商量着明日返程回京上禀圣上，请宫里的御医来帮忙。就在此时，屋外再一次传来了叶紫的敲门声。叶紫见来开门的是戎瑞，神情略显失落：“二位公子，夜里还请早些歇息，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戎瑞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叶紫神色慌张，支支吾吾道：“因为最近有野兽出没！怕伤及二位公子。”
　　生怕戎寒没听见，对着屋里再次强调：“戎寒公子，千万记住，夜里别出房门。”说完便离开了。这回，就连戎瑞都不禁暗忖：这女的，很可疑。
　　子时，屋外果然传了声响，却不是什么野兽的声音，而是脚步声，还不止一人。戎寒心想着，果然见人影接连从屋前走过，看样子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戎寒看了眼床上睡着的戎瑞，生怕他醒来，赶紧给他施了个昏睡咒。想了想，又给他加了层保护罩。待确保戎瑞性命无虞后，戎寒便施法隐身并隐藏气息后出了屋子，悄悄跟上那群村民欲探个究竟。
　　这些村民白天时，除了咳嗽外倒是没有其他寻常，与正常人无异。但是这会儿看着，却个个眼神无光，行动呆滞，似被人控住心智的傀偶。
　　在林间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忽然见一山洞，凡人察觉不到，但戎寒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不同种类的妖散发出的妖气会有所不同，植物或是草食类的动物化妖，散发的妖气较弱。越是凶狠的妖类，散发的妖气越是强烈。
　　面前这山洞传出的妖气之强，已经远远超出了戎寒的想象，即使他有万年妖灵在身，都不禁心里发憷，肯定又凶兽藏在里面。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时，那些村民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往山洞里走了。
　　“该死！”戎寒忍不住暗骂。犹豫片刻，心里没底，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总不能眼睁睁放那么多人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