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自有树灵宠》溯玊

5、植物人

　　戎寒的手心很温暖，被他握住的手是那样热，那样的酥麻。酥麻感慢慢地蔓延开，一点点侵蚀着琊。被戎寒含笑看着的琊，眼里开始有了生机。琊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比少年刚落下来时跳得更快，让他忍不住浑身轻颤。
　　三千年，三千年的时间对妖来说并不算长。可是没有一点生机，没有一丝光明的三千年却是恐怖至极。死寂与黑暗中琊的时间就像停滞了一般，最开始，琊是恨的，恨贰负和危的背叛，恨帝的无情。不甘被困的他不断尝试着脱离控制，可不论怎么尝试，他的妖力都是一片空白，他揭不了那七张符，更离不开这个封印。
　　恨着恨着他有些累了，恨不动了。琊开始麻木，开始迷茫，渐渐迷失了自我陷入混沌。依稀能够感知到封印外的日夜交替与四季轮回，可那又如何呢，他的世界依旧只有黑暗。可是戎寒出现了，从他掉落在自己身上起，琊就想牢牢抓住他，想把他咬碎又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问问他为什么不早些出现。
　　琊看着被戎寒抓住的手，努力压抑心里的渴望，生怕吓到他。知道戎寒根本打不开这个封印，离不开这个结界。琊眯起眼看着少年，眼神多了些许危险，他突然觉得有些越快……至少今后有戎寒陪着了……
　　戎寒不知道琊心中所想，只是看着琊身上的灵符问道：“若是我为你拔去符咒，你是否就能破除封印？”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戎寒的说法。
　　“那我来帮你取下这些符。”戎寒说着，就想用手去揭符。琊瞪大双眼一把拉住了他，生怕他受伤：“别动！你揭不了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顾琊的阻拦，戎寒伸手就去揭符。就在他的手触到灵符的那一刻，灵符泛起了金光，强烈的电流从灵符传来。剧痛从指尖遍布到全身，疼得戎寒直冒冷汗，但他还是不愿放手，依旧强忍着疼痛，试图将灵符揭下。
　　琊看着他这般模样，实在不忍，只好出手将他拽开：“只有与我修为相当的大妖才能揭了这符。”
　　戎寒跌坐在地上，揭符的那只手还有些颤抖，刺痛感久久不散，他只好闭上双眼打坐休息。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戎寒缓缓睁开了双眼：“你早说啊，我有办法。”
　　琊挑眉看着戎寒，原以为他会放弃，却不想他竟直接祭出了妖丹。
　　“万年树灵？”琊瞬间猜到了戎寒的来历，难怪他的气息古怪，似妖似人，原来是树灵与人结合生的孩子。妖族与人族结合违反天道，所诞之子必定受天谴……想必这是他的娘亲一命换一命了。
　　没时间去观察琊的表情变化，此时戎寒的心思全在化解灵符上。
　　戎寒聚神凝气，用尽所有的力量来催动妖丹。当妖丹悬浮在第一张灵符之上，发出了青色幽光，那灵符竟然真的开始一点一点融解了！
　　琊屏息看着，心跳如鼓，身上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一般，难以想象无尽的黑暗与等待要结束了。
　　许久，第一张灵符竟真的被消融殆尽了！戎寒大口喘着粗气，额间全是冷汗，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向第二张灵符催动妖丹。
　　不知不觉间第四张灵符被解了，琊能感觉到戎寒的妖力几乎被消耗一空。赶紧阻止道：“你先休息一下，运功等妖力恢复，不可操之过急。”
　　的确，再继续下去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戎寒只好收回妖丹，又从乾坤袋里找出滋补妖力的灵药服下。随着四张压制妖力的灵符消失，一半的妖力回到了琊的体内。强大的力量令他兴奋不已，但也让他不敢怠慢，跟着打坐调息起来。
　　封印中看不见日月交替，自然也难以知晓时间几何。不知过了多久，琊率先睁开了双眼，只见戎寒竟倒在他的尾巴上睡着了。琊看着这个少年，明明还是个青稚未褪的小家伙，却来到了这个地方。
　　替他抚开额前的碎发，琊出神地望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额头冰冷的触感让戎寒不禁打了个激灵，缓缓张开双眼，见琊正也看着自己。二人视线交汇，戎寒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人家的尾巴上，脸噌的一下红了，猛地从琊身上弹起：“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躺你身上的！”
　　看着戎寒低头道歉的模样，琊忍不住嘴角上扬，伸手轻轻抚摸着戎寒的头顶，用纤长的手指代替梳子为戎寒打理着睡乱的长发。
　　待妖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戎寒再一次对着剩下的灵符催动妖丹，而琊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琊静静地看着戎寒，看着他将剩下的灵符一张一张融化。当最后一张灵符消失的时候，琊屏住了呼吸，闭上眼感受体内汹涌的妖力。一时间妖力大盛，琊抖了抖巨大蛇尾，瞬间化作了人形。
　　戎寒怔怔地盯着琊，化成人形的琊比戎瑞还要高些，脸还是那张摄人心魄的脸，不过一身墨色长袍为他增添了几分凌厉。劲瘦的腰身下已不见玄青色的蛇尾，取而代之的是修长的双腿。披散的长发并未被高高冠起，而是在发尾处以银链束着，显得慵懒又随性。
　　神游间，琊已径自走向了戎寒，一个弯腰，将跌坐在地的戎寒打横抱起。二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戎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将脸埋进琊的怀里，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那份莫名的躁动。
　　“剩下的交给我。”琊轻声道。戎寒点点头，放心地闭上眼睛休息。
　　琊运功准备冲破封印，二人周身瞬间被金光包裹，强大的妖力撕扯着黑暗的空间。慢慢地空间的四周产生了一条条裂缝，紧接着一道道强光从裂缝中涌了进来。等戎寒再次睁开眼时，二人已回到了先前那个山洞里的紫杉树下。
　　看着这阔别已久的世界，琊却渐渐的冷静下来了。实在太久了，他被困得太久了，久到心都冷了，现在能给他一点温度的只有怀里的小家伙了。
　　没了封印的压制，戎寒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回来了，精神见好。试探性地点了个手心焰，高兴地跟琊炫耀道：“我又能使法术了！”触及琊温柔的眼神，戎寒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怀里躺着呢！气血一下子就涌上了脸颊，戎寒猛地从琊怀里跳出来，讪讪道：“谢谢！”
　　“不客气。”琊不可置否的看着他，怀里空荡荡的让他觉得有些可惜，只觉得若是再抱一会儿，倒也不错。
　　走出山洞时，天色已接近傍晚，叶紫早已不见人影。
　　“糟了！”戎寒一惊，想起戎瑞还在村里，过了那么久也不知保护罩失效了没。生怕叶紫对戎瑞不利，戎寒赶紧用妖术往村子的方向飞，琊也跟上了他。
　　到了村子才发现，这村里一片寂静，再无之前的咳嗽声，戎寒推开房门，戎瑞果然不见了。戎寒用神识探查了整个村子，果然一个村民都没有：“叶紫究竟把人带去哪了！”
　　“怎么回事？”站在身旁的琊问道。
　　戎寒向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恼都怪自己大意，才会害戎瑞落入危险。琊安慰般轻抚了他的头顶，随即闭上眼用神识探查起来。不消片刻，琊睁开双眼道：“他们在山洞里。”
　　“调虎离山！”戎寒惊呼。
　　待二人再次回到山洞前，山洞早已被藤蔓覆盖，还被施加了防御术。只是这样强度的防御罩对琊来说脆如薄纸，只见他不过一挥手，整个防御罩就瞬间裂开了。
　　“该死！只差一点点了。”山洞里的叶紫感觉到自己的妖术被破，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原来早在琊的符印被解时，叶紫就感觉到事情有变。没有想到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之时，竟遇上戎寒这么个坏事的人。更没有想到封印三千年的上古妖兽居然能出来……
　　没时间多想了，叶紫赶紧控制村民来到山洞附近躲藏。见戎寒与琊二人离开山洞，她便迅速地回到洞中，并用藤蔓封起山洞隐藏起息。
　　待戎寒与琊发现中计了，赶回山洞之时，就见满地皆是变成植物人的村民，而叶紫正在施法从他们身体里取出某物。
　　“住手！”月怜应声而出，刀柄化作锁链向叶紫飞去。
　　“一样的伎俩，以为我还会上当？”叶紫灵活躲开月怜，并快速施法从最后一个村民体内取出紫杉树果。
　　随着体内的紫杉树果被取出，青色的藤蔓就跟着从那个村民口耳中爬出。藤蔓攀在那村民的身躯上，越长越长。不过眨眼功夫，藤蔓就覆盖至全身，那村民活脱脱成了“植物人”。
　　见此情景，戎寒知道不能再拖了，随即召回月怜，执着武器亲自攻上去。
　　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戎寒的对手，况且这些村民的死活又与他何干。况且，现在的他对人族可是厌恶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