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安云守Gin今天也很想辞职》变天入

85、拉人入伙

　　白兰带着尤尼一行人，既没有前去人鱼岛，也没有跑到什么偏僻的深山老林。他们几辆车毫不起眼地汇入车流，然后驶进某片密集的破旧建筑群。

　　“所谓‘大隐隐于市’嘛！”白发青年带着笑，看起来对这个点子十分满意，一边替尤尼打开车门，一边朋友间分享好事似的絮絮叨叨地解说。 “看起来是有点破啦，不过我让他们把附近几栋楼都清理干净了，现在里面都是自己人。如果安排的客房你住得不习惯，可以随便换房间哦。”

　　“另外，虽然这边的路很窄，但其实四通八达，从哪个方向走都能离开，所以也不用担心堵车。”他俏皮地歪过头，脸上隐隐透出自豪。 “怎么样？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吧！”

　　“确实，白兰先生真得费心了。”尤尼微笑，看起来既有身处全新环境的紧张，也有属于小朋友特有的雀跃。她貌似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视线从路口、制高点和能够藏人的地点一一掠过。

　　虽然对方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不过尤尼受过的教育还是倾向于将那段话理解为：

　　这里都是我的人。我对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如果你准备做一些不利于合作的事情或逃跑，我一定会知道。

　　也许是警告，也许是开朗天性使然，在没有触碰到真正的底线时，恐怕谁也无法分清他的真实想法。

　　一行人神色轻松朝楼里走去。不过，没等他们真正迈入大门，一个匆匆出现的身影再次打断了双方互相带着试探的对话。

　　“白兰大人！”来人有一头十分柔软的绿色长发，右手带着夹板悬挂在胸前，脸侧有块已经结痂的暗红色擦伤。理应器宇轩昂的青年才俊在周身白色绷带的包裹中看起来可怜兮兮，配上此时明显因疼痛引起的抽气就更显狼狈。 “您回来了，您……！”

　　他似乎才注意到白发青年身边正跟着几位陌生人，猛地停住话语，片刻后才重新开口： “失礼了，我没注意到您带了客人。”

　　“没关系，没关系。”白兰将手搭上男人肩膀，语气柔和。 “是我临时决定和尤尼小姐见面。尤尼小姐，这位是我的朋友，桔梗。桔梗，这位是尤尼小姐，我们亲爱的盟友。”

　　小女孩冲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桔梗则微微躬身以表示对合作伙伴的尊敬。

　　他微笑着，收敛表情后颇有职场精英的样子： “我是白兰大人的属下。如果您在此地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来找我。”

　　“你的伤还没好，应该多休息。”白兰没有出口纠正桔梗对自身的定位，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臂，领着人继续往里走。尤尼状似好奇地看了几眼男人身上缠的绷带，问道： “桔梗先生……是碰到什么意外了吗？”

　　“确实遇见了一点点小麻烦——最后多亏了白兰大人，我才能顺利脱身。”桔梗语气坦荡，平和神情的下方藏着对白发青年的感激与崇敬。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白兰摊开手，显得既无辜又无奈。 “桔梗被卷入了一场刑事案件。明明与事件无关，现场的证据却偏偏都指向他。我不知道是谁策划了这场栽赃陷害的戏码。当我遇见他时，他正在逃亡途中。我不过帮他想办法摆脱指控罢了。”

　　“原来如此。”尤尼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这可真是太巧了。”

　　“大概这就叫做‘命运’吧！”白兰微笑，语调和神情都有种令人安心的温柔。 “也许无形中有力量在操纵世事令我和你们相遇，也许……我提前知晓事情发展所以决定帮你们，也说不定。”

　　女孩睁着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青年： “是吗？但大家常说‘命运无常’ ‘没人能看透命运’，难道白兰先生能看到准确的未来？”

　　“我不过举个例子。”白兰耸了耸肩膀，表情里添上丝促狭。 “从现有证据推断事件发展是否算是某种‘预知’？况且，我也无需知晓准确的未来，它的大概轮廓就足以给‘现在’当作参考——”

　　太阳被阻挡在门外，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散落至青年发顶，将同样颜色的发丝照得近乎透明。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光照里，偏偏上半张脸因额前碎发而显出一片暗淡，眯起的双眼更是遮掩了其中蕴藏的所有情绪。

　　白兰微微躬下身，谦恭的姿态也没有磨灭他姿态和语调里的胸有成竹： “——我更愿意将其称为‘掌控命运’。无论未来是什么样子，我都能顺利完成我所构想的计划。所以，请更信任我一点吧！盟友，我一定会帮你、帮我们所有人达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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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综复杂的结构加上外观千篇一律的金属墙壁，很容易使初来此地的人，生出身处复杂迷宫中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永远走不出去”的恐惧。

　　虽然琴酒并未感到焦虑或害怕等无聊情绪，但根据至今走过的路线，于脑内模拟出的结构图确实令他生出些许疑惑：

　　房间与房间的距离过远，中间甚至能再开辟出半间实验室。就算为了抵抗水底高压，选择提高整栋建筑物的结构强度，也无需做到如此地步。

　　大量空间的浪费，比起将其判断为单纯的设计问题，他则更倾向认定这种设计别有用心。无论是藏着珍贵的实验资料或枪.支弹药，再或逃生密道，都比“当初建筑师脑子抽风”更有可能。

　　宫野志保仿佛毫无服务精神的导游，只管安静地走在前面领路，商定合作细节的工作则大部分落到宫野明美身上。小女孩每次抛出问题或提议时的神情都如同随口闲谈，即使没收到满意答案也绝不纠缠到下一秒。不长不短的路途中，每个摄像头无法直接照到口型的角落，都有一两句交流低微地飘散在空气里。

　　不过，她们将要采取的行动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着重与琴酒解释的地方。组织接下来的行动可预料地会牵扯进来许多人。人越多，变数就越多，这种情况下不适合按部就班，所以她们的计划突出一个“随机应变”，就像写作文时先打大纲，把关键点列出来，真正的内容则要到落笔时才能确定。

　　金发男人对宫野姐妹透露的细节不知可否，既没有提出建议，也没有表露不屑，似乎合作者成功与否完全不会影响自己计划的顺利实施，仅微微偏转脸庞表示自己“听到了”。

　　倒是年轻科学家对他简略陈述的行动表示怀疑：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你是个警察。”

　　宫野志保在“绝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约等于在说“你是不是疯了”。宫野明美微微皱眉，好似有些无奈地笑道： “您看起来确实不像——”

　　无论她后面想说“警察”还是“好人”都无所谓，琴酒看起来十分自然地侧过脸，出声时嘴唇几乎一动不动： “我也没打算让他们相信。选择一个正面的身份，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简单。”

　　——真警察不会相信他是警察，但真警察也无法否认他是警察。既然无法证伪，那当然可以认为他是真的。这个滑稽的假身份不过是个，能让大家在一定程度上达成共识、坦诚交流，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幌子。

　　“哦……原来是这样。”小女孩点点头，欲言又止。她妹妹就没那么多顾虑，语气淡淡地反问： “你要假扮的警察系统里，应该有组织的人吧？”

　　闻言，琴酒将视线转向宫野志保。他的目光里并未蕴藏明显的情绪，好似一汪刚化冻的湖水，澄澈但深不见底，看似无害又冰冷刺骨。年轻科学家本来略带傲然地与其对视，几秒后却不由自主地败下阵，就在她下意识挪开视线后，听到对方冷漠地丢下一句“与你无关”。

　　宫野志保深吸口气明显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被姐姐摸了摸后脑安抚也就乖乖地保持安静。

　　好在这趟导游之旅终于走到尽头。参观后勤保供处时，金发男人被告知乌丸莲耶已经未他预备了替换的武器和子弹。他们还去实验室的生活区转了一圈，琴酒成功领到了一张员工宿舍的门禁卡——虽然他完全没想过在这里休息——也许是神情泄露了些许端倪，后勤人员非常体贴地又递过去一张酒店房卡。

　　“您可以自由选择居住地点。”对方十分热情。 “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都将尽可能满足您的需求。”

　　金发男人难得表现出社交礼仪，客气地收下它们，内心却慢慢飘过大片乌云：换句话说，即使离开实验室， “黑泽阵”的行踪和所作所为依旧笼罩在组织的监视下，而在清理卧底的任务真正开始前，恐怕他都不会被允许离开人鱼岛。

　　两张卡片正静悄悄地躺在口袋里，普通人面对顶头上司一系列贴心的安排大概会心生感激，偏执控制狂先生面对这些只会感到自身领地被入侵时针尖般尖锐且刺痛的杀意。

　　“有必要吗？这时候还来下马威未免太迟了。”琴酒无声把不满碾碎在齿间，压下一声冷笑，跟着宫野姐妹在实验室入口站定。

　　眼前的空间说是“入口”，却好似一个完整空间，半点看不到连通外界的痕迹。他仔细观察着金属墙壁上可能出现的任何痕迹，并且不断与之前来时在车上感到的方向变化作比较，试图推断出入口的真正模样。

　　载着新客人的车就如同凭空出现一样安静地停在原地，组织居然吝啬到不乐意让他看一眼出入口开关的过程。

　　琴酒大半精力都放在研究出入口构造上，半点没留心新客人的身份。 “除了最近风头正旺、嫌疑最大、背后势力最需‘敲山震虎’的新人们……还会有谁呢？”他漫不经心地想到，余光撇到从车后座下来两个身影，意料之中的只有两个人。

　　他不惊讶，宫野姐妹也不惊讶，唯独两位来宾看着有点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诸星大没忍住似的问道，惊讶中掺着怀疑，疑惑中掺着调侃。 “我还以为只有拿到代号的干部才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黑泽你背着我们偷偷完成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任务？”

　　“我和你们来到这里的理由一样。”被点名的人随口答道，注意力还没收回来。 “那就是受到了‘那位先生’的邀请。”

　　另外一位来宾没选择顺着同行人的瞎扯继续话题，而是率先朝站在金发男人身前的两位女性问好： “你们好。我是——”

　　理论上，面对一大一小时，普通人往往会选择同为成年人的那位作为主要谈话对象，安室透的目光却在某个瞬间完全停留于对面小女孩的身上，像是在对比眼前脸庞与记忆中某张脸的异同。不过这种“异常”转瞬即逝，年轻人恢复为平时的冷漠神情，速度之快令转变看起来更像是个错觉。

　　出乎两位来宾意料的，小女孩直接开口打断了安室透的话。 “我已经了解了你们的大致情况，安室先生，诸星先生，你们无需自己介绍。”宫野明美露出明显不属于小孩子的成熟神情，语气和风细雨。 “倒是我需要向你们介绍我自己。”

　　“我的代号是桃乐丝。这位是我的妹妹，雪梨。”她眨了眨眼睛，直直望向已经将视线移开的短发男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不过，我们更希望别人称呼我们的本名……所以，我叫宫野明美，而我的妹妹叫宫野志保。”

　　闻言，安室透表面上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琴酒也只能察觉对方手臂有一瞬间紧绷，但这也无法证明任何事情。来卧底并且成功掌握些许权力的个个都是伪装大师，安室透内心是惊涛骇浪还是平静无波，恐怕得把他的心直接剖开才能知晓。

　　“好的，我知道了。”安室透颔首道。 “明美小姐。”

　　感觉自己似乎变成某种局外人的诸星大将视线摇摆在他们三人之间，嘴角挂着个玩味的微笑。

　　闲话少说，既然自我介绍完了，宫野志保丢下句“跟我来”，就转身准备继续履行自己的“导游”职责。诸星大和安室透自然是顺从跟上，结果诸星大还没走两步却被金发男人侧身挡住了去路。

　　不等他的质问出口，琴酒已经扭头冲其他三人说道： “你们先走。我有事要和诸星大单独说。”

　　如果说最开始是感到惊讶，听见这句话诸星大就开始感到惊悚了，更惊悚的是其他三位完全没有阻止事态发展的意思，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这边就匆匆离开。他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和我的关系应该没好到私下交流的程度”，可惜刚说出一个“你”就果断地闭上了嘴，颇为无奈地瞟了眼对方手里握着的枪。

　　——听起来特别不公平，为什么诸星大和安室透都不允许带武器进来，黑泽阵就可以？

　　“你不用这么紧张。”琴酒慢条斯理地说着，直指诸星大的枪口却纹丝不动。 “我只是刚刚想起一些事情，需要和你核实一下。”

　　他甚至露出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微笑，虽然在观众看来完全不正常就是了。

　　诸星大没做多余的动作，仅仅点了点头，语调很平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请讲。”

　　“事关理论上已经死了的A探员——”琴酒满意地看到对方终于露出片刻的凝重神情。 “——赤井秀一，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诸星大的反应和安室透相似，同样仅泄露丁点似是而非的紧张。 “嗯……”诸星大皱着眉头仿佛在努力思索。最终，他说道： “没听过。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帅……名字的主人和组织有关吗？”

　　“有，也没有。”琴酒轻轻哼了一声，话锋一转。 “既然你没有印象，那我换个话题——‘黑泽阵’，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你彻底把我搞糊涂了。”诸星大摊开手。 “除了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个混蛋之外我一无所知。”

　　被枪指着的人呼出口气，满脸无奈： “你是还在记恨美国的事情吗？我以为，当时你和我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都是……”

　　他的话又断在半截，上次是因为对面的人举起了枪，这次则是因为对面的人放下了枪。

　　琴酒后退半步，讲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足够远也足够安全。金发男人冷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你肯定没有印象，但明天，后天，最迟这个星期过完——然后你们就会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了。”

　　诸星大倏地闭上嘴，因对方话中的暗示而皱眉，嘴角却依旧带笑： “哦，为什么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琴酒又后退半步，在这个距离上，无论双方要做什么都留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这是某种示好，而他半举起手按在胸口，轻描淡写地丢下滑稽重磅炸弹： “我叫黑泽阵，是FBI派入组织的卧底——我希望能和你合作，一起阻止组织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