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安云守Gin今天也很想辞职》变天入

84、合作达成

　　维生装置从左到右分别泡着“人”的某一阶段，从胚胎，到成年，再到老年……正中央的女性漂浮在不知名液体里，口鼻处扣着个透明呼吸罩，一动不动如同睡着了。

　　最右侧老年女性的外貌与莎朗·温亚德别无二致，而年轻版则与克丽丝·温亚德分毫不差。她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对外却有不同的名字和身份，好似皮囊也变成某种伪装，换套肉身就此变成另外的灵魂。

　　琴酒收回目光： “原来如此。她的情况与你并不相同。”

　　同样都是返老还童，宫野明美的情况是利用了73在这个世界的特殊能力，贝尔摩德则是利用培养年轻□□后再进行记忆转移。

　　他回忆起女明星对乌丸莲耶憎恶又畏惧的态度，心下了然：再次拥有青葱岁月当然是许多人的梦想，但前提是有选择的权力。像贝尔摩德这种，看似身居高位，坐拥财富、名利和青春，却连人身自由都受到限制，此次“调整”恐怕也不是出自她的个人意愿……连“肉.体”的使用权都被他人掌控，可谓被剥削到了极致。

　　宫野明美平静道： “贝尔摩德是那位先生珍贵的助力。”淡蓝色光芒朦胧地覆盖在她的眉眼间，将那里营造出某种冰凉的质感。她露出个标准微笑：而我——不过是个没什么价值的试验品。”

　　小女孩觉得手掌突然被捏了下，抬头发现亲妹正皱着眉望向自己，于是她的笑容里多了些真心，同样回握当作安慰。

　　“你太谦虚了。恐怕，我们所有人在他心中，都不具有值得珍惜的价值。”琴酒顺着对方的指引走进房间深处，沿途看到了更多奇奇怪怪的实验项目。

　　它们大多表现得科技感十足，分列在干净整洁的单独实验室里……但假如了解过它们的真实用途，可能多数人都会生出浓浓的警惕与寒意。

　　“你知道那个人也在怀疑你吗……你应该知道。”宫野志保路过某个巨大机器时看向金发男人，冷静的目光下藏着思索。 “他想让我们试探你，然后再让你去试探别人……反正无论如何表现，结局都免不了被‘丢掉’，真是个物尽其用的计划。”

　　琴酒听出对方的未尽之言，问道： “宫野小姐有什么高见？”

　　宫野明美接道： “我们也可以利用将要被‘抛弃’的人。你觉得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即将被组织放弃，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金发男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两位宫野，片刻后轻轻哼了一声： “你们准备接近‘断掉的尾巴’……我得提醒你们，立场摇摆不定的人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他想起此前乌丸莲耶展示照片中的几张熟面孔，即使有没有切实证据，利用平行世界获得的信息也够他基本确认对方的立场。琴酒意识到宫野姐妹决定，至少表面上，与其中所谓的“官方”人物合作。

　　“对于她们来说，这个选择很明智。”他想到。 “能被派进组织卧底且活到现在的人或许达不到十项全能，但至少不蠢且很能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消息值得传达，什么时候自己的命更重要。平时他们恐怕不会主动靠近‘烫手山芋’，但现在情况不同……反正自身结局已经注定，最优选肯定是脱离的同时带回更多情报。”

　　或许站在彭格列的角度，很难理解为何对方不选择彭格列，不过只要稍微想想和宫野姐妹接触最多的彭格列成员是琴酒，两位小姑娘不选黑手党的理由的一下子就清晰起来。毕竟， “官方”会为了情报而力保她们的性命。

　　“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宫野志保说道，纤细身影几乎被机器投下的黑影完全笼罩，唯有那双冰蓝色眼睛在黯淡无光的角落中熠熠生辉。 “我们的合作依旧可以继续，你帮我，我就帮你。你和他们的目的不同，所以不用担心我给不起应有的价钱。”

　　“而且，无论是你背后的势力，还是威尔帝……叔叔，你们对组织内部的情况都算得上一无所知，此时再试图插手未免太晚也太显眼了，还不如直接利用原本就是组织一份子的人。”

　　“说得好听，难道你们没有打算捏着赌注，准备等到快出结果时才下注？”琴酒不客气地反问道。 “条子们自然乐意保你们平安，而你们觉得凭借我背后势力与威尔帝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故意害你们去死，甚至还可能出手帮你们一把。”

　　“我们只是不想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宫野明美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所以……黑泽先生是否会接受这个交易？”

　　“假如我说‘不’，是不是出门就会迎来几颗肃清叛徒的子弹？”金发男人将姐妹俩的表情纳入眼底，无需对方回答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冷笑着，直言不讳： “我无法确保你们的人身安全，如果有必要，我会把你们推出去做饵或者直接朝你们开枪。想好了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合作。”

　　既然宫野姐妹不打算借助威尔帝的力量，彭格列似乎也没什么插手营救的必要，合作对象就独剩一个“黑泽阵”。“黑泽阵”可没有对陌生人多加关照的习惯。

　　宫野明美与宫野志保对视一眼。她们看起来并无畏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前的凝重。宫野志保问道： “你想要什么？”

　　“你们所知的全部情报。”琴酒半垂下目光，嘴角笑容微弱却无端带着冷意，翘起的弧度好似某种扭曲恶毒的诡异纹路。 “最好别太指望‘正义人士’。他们或许很乐意帮忙，但顾虑总是太多……毫无顾忌的人也许不会赢，却往往能将效果最大化。”

　　他的语气淡淡，偏偏内容狂妄，令人心生怀疑的同时反而不禁有些意动——如果他没有万分把握，又怎么敢说出如此狂言——宫野姐妹比上次沉默了更久，却也仅仅过了片刻就果断应下来。

　　不可尽信的盟友听起来相当糟糕，但换个角度想，她们现在又能完全信任谁？是许久未见的父母故友，还是各自背负理念与利益的官方人士，抑或眼前这个看起来可靠与不可靠并存的危险分子？

　　“既然你要得多，那交易内容也必须跟着增加。”宫野志保的嗓音中总有种隐约的游刃有余，像是笃定眼前的人一定会答应自己。

　　也许因为内在年纪小，所以这种在任何环境都表现自如的特质并不太明显，但想必再经过几年磨练，她原本就突出的个人特质一定能被打磨得更加耀眼锋利。

　　“乌丸莲耶一定知道我们父母的下落。虽然我认为他们很有可能还活着，但即使他们不在人世我也能接受——我要知道准确的答案。”她在那一刻沉着冷静又锋芒外露，眼底深处如同正目睹血刃仇人而安静地燃烧。

　　“好，我答应。”琴酒对新添的条件并没有什么所谓：单纯一个答案很好解决。死或生，不过两个选项，各一个字。

　　就算对方要求找到宫野夫妇，在他看来最有可能的搜索范围就是脚下这座海底实验室——控制狂总会把有价值的东西牢牢握在手中——大不了到时候把乌丸莲耶干掉再一间一间慢慢找。

　　况且，如果之前还不能判断宫野夫妇的状态，在看到贝尔摩德后，他对他们的状态也有了一个大致猜想……这么多年，外界没能找到对方的一丝信息，恐怕两位科学家早就没有“正常”活着了，大概也正泡在哪个罐子里被藏在角落里，唯一的用处就是用自己的存在给骨血亲人套上镣铐。

　　关于交易的对话告一段落。口头承诺没有什么约束效力，但对于此时的三人来说，没有背叛的必要就无需背叛，在情况出现变化前，双方勉强能交付信任。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宫野志保在前面领路，终于准备从仪器众多的室内绕出去。

　　“黑泽先生。”宫野明美稍微落后于亲妹，仰着头，神情如同正在随意压马路的普通小姑娘。 “您也看到照片了，对不对？”她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狡黠。 “那位先生很喜欢这种充满戏剧性的行为。”

　　“里面有你们的脸。”琴酒颔首道，像她们的保镖样走在最后。 “你们看到的照片里也有我吧。怎么？你有推荐接近的目标？”

　　宫野明美点点头： “算是我以前的朋友吧……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之前还在岛上见过一面。他也在照片里，所以……”

　　心怀善念正义的卧底人士，看到旧友被迫接受人体实验兼之软禁——多么适合卖惨打感情牌的对象啊。

　　“哦？正好我也打算去和某个人表明身份，我们可以分头行动。”琴酒盯着对方片刻又收回目光，若有所思。曾经见过的脸和平行世界的情报混在一起，逐渐于脑海里拉出一张不算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另外，还有个人大概暂时不会被邀请至实验室，但是他也值得利用。”

　　话音未落，他怀中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由陌生号码的发来的信息正停在屏幕正中，他扫过内容，将其记牢后就迅速将其删除。

　　“绿川景。”既是继续对话又是点出来信人身份，这位由乌丸莲耶指派、协助黑泽阵铲除卧底们的后勤组新人。金发男人思索后断言道： “黑色短发，你们曾经在岛上见过，表面是个好好先生，内在……应该比另外两个人靠得住。”

　　宫野明美眨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确实总带着友善又有点畏缩笑容的脸。

　　宫野志保回过头，似乎很不喜欢姐姐与其他人距离太近，干脆上前两步不顾对方略带无奈的神情，将亲姐给抱在了怀中。她冷淡道：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要的东西我会先给一部分，剩下的，随着事情进展逐步提供给你。”

　　正事说完，剩下只等目标“自投罗网”。几人离开房间，准备前往参观下一个“景点”。

　　走廊依旧是银白一片，宫野明美被亲妹抱在怀里，脸半侧着正好能被金发男人看到，状似无意地朝天花板与墙壁交接处瞟了几眼。接着，不知是真心疑惑抑或单纯活跃气氛、在监控前做做样子，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黑泽先生，其实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是没休息好吗？”

　　“哦——这个。”琴酒很平静，平静的让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在实话实说还是在随口瞎扯。 “我熬夜看电视剧来着。”

　　过于意外的回答让小姑娘噎了一下，甚至宫野志保都向他投去半个带着震惊的眼神。宫野明美犹豫片刻，还是准备像正常聊天一样继续进行话题： “那……是什么电视剧如此吸引您呢？”

　　琴酒转过脸，面无表情但有一种打工人独有已经007高强度加班快要猝死还必须微笑面对不停改需求闹心甲方“不是很想活但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的淡然：

　　“我的悲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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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远离人鱼岛的某处国际机场，一行人正顺着人流慢慢朝停车场前进。航行途中几个小时不能使用手机，此时刚下飞机的乘客有不少都一边拽着行李箱一边单手划着屏幕，不管是处理工、网上冲浪还是给家人报平安，反正得低头看看手机。

　　尤其是年轻人，一位小女孩正微微皱着眉，略带担忧地看着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中央的号码从她关掉飞行模式后就执着地闪个不停，甚至一个号码不接就换另一个号码打过来，颇有种必须要立刻联系到人的固执。

　　她有些忧愁地低下头，又马上冲身旁想要说些什么的高大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但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

　　小女孩郑重地说道，不过捏着手机边缘的发白指尖还是暴露其内心或多或少的紧张，这种负面情绪让她左眼下方的花状胎记看起来都黯然不少，不再如往日般总带着春日生机盎然的感觉。

　　而目的地着实很近，没多久她要见的人就出现在视线边缘。白发青年冲她露出个看似真挚的微笑，亲手替她拉开车门。 “我代表我的家族欢迎你，尤尼小姐。”白兰笑得眼睛弯弯，温柔体贴的外表却让尤尼没来由得感到更加紧张。 “我真切地希望……我们双方能达成友好合作。”

　　“当然。既然我出现在这里，就是带着诚意而来。”尤尼颔首，同样笑得诚恳且不失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 “白兰先生，请出发吧。”

　　一行人纷纷被请进不同的车辆，尤尼这辆车唯有司机、白兰与她三人。白发青年从副驾驶扭过头，像是迫不及待宣传自己家族的成果般说着些谎言。尤尼时不时应和，在气氛一片和谐，她毫不犹豫地关掉了再次震动起来的手机，然后好像真得被对方的甜言蜜语掺杂豪言壮志所迷惑，压抑不住期待地说道： “您所说能解决诅咒的办法……”

　　而同时，身为彩虹之子的一员，她对白兰口中解决诅咒的办法再清楚不过：杀死被诅咒的人或者毁灭整个世界，自然就不用再担忧“诅咒”——这也是对方在无数个平行世界所做的唯一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