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真戏假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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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们把时间倒退至今天清晨，还未迎来新客人的办公室里，两名被“选中”的少女和乌丸莲耶其实也有过一段对话。开场类似，老者同样希望她们能帮助自己，只不过，被摆上桌面的照片中出现了“黑泽阵”的脸。
宫野志保扫过一排陌生或眼熟的面孔，表情淡漠并不急于开口。宫野明美则陷坐于宽大座椅里，貌似有些拘谨与紧张。
最终还是姐姐率先打破沉默，踌躇地说道： “先生，您是打算……让我们装作‘叛徒’吗？”
“是的。”乌丸莲耶点头，看起来丝毫不觉得，向成员们心知肚明对组织心存不满的两人提出这种要求有什么不妥。 “如果条件允许，我也不想麻烦二位。”老者眉头皱起，神情苦恼地微笑。 “仔细斟酌后，还是觉得你们才最符合要求——毕竟， ‘背叛’也需要原因，比起旁人，你们二位显然有背叛我的充足理由。”
他话说得直白，宫野姐妹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被压下的紧张与疑虑。
软禁、人体实验、监视、行为受控……哪样都足够一个人萌生反意，何况组织还是“谋杀”宫野夫妇的最大嫌疑人。她们生活至今，一部分因为从小就被组织控制而难以真正脱离掌控，一部分也确实因为想要找到父母的踪迹……即使最后只得到二人的死讯，也算是一个答案。
可惜，无论是宫野志保利用自己在实验室里地位明里暗里打探，还是宫野明美尝试接近有机会知晓当年事实的成员，最终都只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可能活着，也可能早已逝去。
它就像吊在驴子脑袋前面的胡萝卜，令她们不自觉地踏上被安排好的道路，追着个虚无缥缈的结局拼命朝前奔跑。
宫野明美露出更多的紧张与畏缩，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之前我们只是想了解父母的下落，并没有……”
“我当然相信你们。”乌丸莲耶打断她，语气温和。 “父母旧友来寻确实是件很难抗拒的事情，你无需解释——其实，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更信任你们两姐妹，毕竟，你们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次行动涉及的成员太广，我实在找不到还有比你们更能干且值得信任的成员了。”
老者微微耸了耸肩，貌似十分好说话： “如果你们确实不想参与，我也不会勉强。”
普通打工仔暂且还无法拒绝来自上司的加班要求，更不要说她们目前寄人篱下的处境。宫野志保语气冷漠地反问： “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反正无论如何乌丸莲耶从未真正信任过她们，直接点也无所谓。宫野明美向妹妹投去目光，悄悄伸手覆在她握成拳的手背上，同样问道： “我们该如何执行任务呢？”
“我会给你们一点必要的资料，其余的，就请自由发挥吧。”乌丸莲耶笑道。 “没受过相关训练的人表现得过于专业反而是种破绽。至于好处……原本我早就打算跟你们沟通，正巧今天赶上就一起说了。等这件事告一段落，组织再次恢复平静——我认为你们已经成长到足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时候还你们自由了。”
他的神态慈祥，真得就像位出于善意而照顾孤苦伶仃小姑娘许久的好心人： “到时，你们是选择继续留在组织，还是决定去更广阔的世界闯一闯、寻找自己的父母，我都毫无意见。”
两位少女相视一眼，在点头称是的同时于血亲眼中看到同样的判断：
谎言。
时间回到现在，已经向顶头上司阐述大概想法的金发男人在接到指示后起身，准备与之后的“向导”汇合。本已埋首文件的老者突然说道： “你被彭格列通缉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决……短期不太能有成效，近段时间最好还是别去过于偏僻的地方。”
金发男人点点头，并没有过多表示： “十分感谢。”刚刚未曾透露的事情被对方知晓，鉴于乌丸莲耶谈话途中没有接过电话，琴酒姑且认为这是对方暗示自己谨言慎行以及“实验室到处都是乌丸莲耶‘耳目’”的事实。
视线隐晦扫过房间内的装饰，猜测摄像头和窃听器可能会藏在何处，停顿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礼盒递给老者： “您寄给我的东西。”
乌丸莲耶从文件中抬首，目光暗含打量： “你没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是一枚戒指。”琴酒姿势不变，仿佛对方不接他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我没发现它有任何特殊之处。”
“确实只是一枚戒指。”老者轻笑，重新低下头，语气随意。 “留着吧，就当做纪念。如果事情顺利……或许以后也不再有机会看到正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乌丸莲耶话锋一转： “说起来，除了手.枪，你还有其他想要的武器吗？我看你除了BERETTA没带其他的……虽然这里准备不多，但如果有需求，我也可以让后勤给你预备些替换品。”
“暂时我没有其他需求。”金发男人没什么表情地收起礼盒，好像那个东西无足轻重，确定无事后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BERETTA正贴在琴酒的腰侧，行走间偶尔用冷硬的金属质感彰显存在。当初握住枪柄时，他确实有非常短暂的一瞬间想要直接开枪——毕竟，从表面来看，几乎不可能有人在那个距离躲开子弹——但这个念头转瞬便被理智压下：
既然白兰敢将枪口对准自己，那说明白兰有十足把握自己不会因一颗子弹而丧命。乌丸莲耶肯放黑泽阵带着武器接近自己也是同理。
不过，谁又能百分百确定这不是对方过于狂妄自大的表现呢？也许他们两人什么都没准备、什么都没考虑，仅仅单纯认为“忠诚属下”不会对自己下手……也许，只要琴酒开枪，已发生的、未发生的一切都会于此刻终结。
当然，我们的多疑偏执先生是不会放任一时冲动毁掉精心准备的计划，即使它有可能是最佳答案也不行。所以除开必要的武器，他将其他小零碎都丢在Varia的临时度假别墅，包括Varia指环。实际上，干部们的戒指都被知道关键剧情后性急选择一步到位、尽可能提升己方力量的作战队长薅下来送去升级了。
顺便说一句，这次升级走得是彭格列经费。公事公办，没必要再由私人掏腰包，
琴酒推开门，踏入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长廊，一身黑衣显得格外明显……或者说，任何活物在此处都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唯有毫无生气、同样冰冷的实验器具才最属于这里。他偏过头，看到两位向导正站在盏日光灯下方，脸庞因自上而下的光照而覆着一层斑驳扭曲的阴影。
他还记得她们的代号： “Torres, Sherry——”
外表大一点的小姑娘冷着脸打断他： “你知道我们的名字，叫名字就好。”她似乎很不喜欢代号，于是金发男人从善如流地改口： “两位宫野小姐。”
至于谁是大宫野，谁是小宫野，还是她们姐妹自己分比较好。
“黑泽先生，请跟着我们。”宫野明美牵上妹妹的手。根据身形判断，她理应是被牵的那一方，但从琴酒的角度来看，她的动作中反而隐约表现出指引与保护。宫野志保则表现得更为外露，她始终牢牢牵着姐姐的手掌，亦步亦趋地将血亲笼罩在自己身躯遮挡的后方。
金发男人始终落后她们半步，将这对姐妹无言的互动收入眼底，跟着对方在洁白长廊中前进。无论拐过几个转角，周围景色都是同样的单调与扎眼，普通人身处此地恐怕会怀疑自己是否遭遇鬼打墙，又或是还深陷睡梦所以才坠入眼前的银白地狱。
琴酒始终仔细观察着墙壁与天花板和地板的交界处，可惜，大概当初修建时就早早规划了监控与窃听器的位置，现在从外表找不到任何破绽。他注意到宫野姐妹的脚步比之前稍慢，就率先开口问道： “这里是监控死角吗？”
宫野志保仍是平时前方一副专心带路的神情： “不是，但这附近的监听设备有些故障。”
面对金发男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宫野明美浅浅地微笑： “我们这几年也不全在做无用功，多少还有有点成效。”
“不会太明显了吗？”琴酒问道。虽然监控摄像头到处都是，估计也只能看到三人神色自然得宛如随口闲谈，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其实在说些什么“大不逆”的内容，但专门带他往窃听失效的地区领这一行为依旧过于刻意。
宫野志保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那个男人说我们没必要表现得太专业。”她瞟了一眼头顶天花板的某个角落，随即落下目光。 “而且这条路是去实验室的必经之路，你不用太担心。”
“原来如此。”他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根据刚才交谈中乌丸莲耶隐约流露出的意思和宫野姐妹所说的话，大概推断出那位玩弄人心的老者到底想干什么：
断尾求生，重点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无论是被抛弃的组织成员还是产业，无论是束手就擒还是干脆大闹一场，其实都会为组织献出自己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包括宫野姐妹二人。她们到底如何做又达成了怎样的结果根本不重要，她们本身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视线，叛变成败与否，最终结局都是同样被处理。
乌丸莲耶很聪明，也很傲慢，傲慢到可以放任她们去“背叛自己”，甚至有信心掌控任何可能出现的局面。他不相信从小生活在组织阴影中的两姐妹能在自己手心里翻出什么风浪，给她们这个机会，大约也是出自诡异的自负与掌控欲——你们随便去闹，闹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如蜉蝣撼树、不痛不痒。
“有时候，坐在相同的位置太久，视角也会随即固定。惯性思维足以掩盖很多问题……”琴酒收回观察宫野姐妹的目光，默默扯出个冷笑。 “……乌丸莲耶，也许你太小瞧自己手底下的人了。”
——如果她们真得无辜且无害，又怎么可能在组织中生存至今呢？
他们又拐过一个转角，银白地狱里终于出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一扇大约四人宽的金属门突兀地出现在墙面上。 “这是第一站。”宫野志保说着，上前将眼睛凑近扫描仪，只听“嘀”的一声，实验室的门迅速朝两侧划开，露出其后意料之外宽敞的场地。借着开门的轻微噪音，她开门见山： “我们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们打算安全地脱离组织，而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实验室的权限。”宫野志保率先走入泛着浅浅蓝光的屋内，没有谈话的样子但嘴里不停。宫野明美适时补充： “实验室的很多地点都需要扫描生物信息才能入内。”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跟着往前走同时低声道： “志保偷偷在门禁系统里藏了个后门。如果有了它，你可以随时带人进来而不被发现。”
琴酒并没有一口应下，毕竟还有很多细节值得反复推敲，其中还涉及了威尔帝和彭格列之间的利益交换，只是说： “我会考虑。”
大门在三人入内后迅速合拢，将走廊上的强光通通挡在门外，只剩下屋内微弱摇曳的蓝色光芒。 “我希望你能快点决定。”宫野志保总是冷冰冰的语气中难得掺了点其他情绪，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愤怒。 “我觉得，没人看到这个东西后还会想着给他继续卖命。”
她双手插在兜里，着向房间内部立着的一排圆柱状维生机器和其中泡着的身影： “这可是他点名要你来看的第一站。”
琴酒面色不变，视线从最左侧的泡在营养液的胚胎一直看到最右侧已经明显成年的人体，最终落在位于房间正中央、包裹在紧身服宛如美人鱼般在营养液中上下微微浮动的女性。 “这就是所谓的调整？”他回忆起曾经看过芙兰博士关于记忆转移实验的记录，里面提到有崩溃预兆的实验体需要定期调整。 “怪不得你想杀了他啊……贝尔摩德。”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真戏假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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