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深入内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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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很紧张。”白兰突然说道，眼看对方不接枪，还特意伸长手臂在对方眼前晃了两下。“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刚才吓到你了吧。”
金发男人在青年出现的瞬间倏地浑身紧绷，垂着目光，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而此刻这张弓在明显且迅速变得松弛，最终恢复为最开始带有警惕、大体上呈现放松的姿态。
“我确实很惊讶。”琴酒语气平静。“毕竟上次我与……您的会面，还是在美国。”
“啊——你说那个。”白兰似乎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干脆把手.枪塞到男人手里。“那其实不是我，怎么说呢，有人假扮成我的样子去干扰组织行动。具体情况我已经和乌丸先生沟通清楚了！你放心。”
“原来如此。恕我失礼了。”金发男人姿态恭敬地收起武器，在起身离开车时沉默片刻，最终吐出一个称呼。“白兰先生。”
“没必要叫得那么正式，叫我‘白兰’就行。”青年平易近人地摆摆手，看起来心情很好。他超前走了几步，好像是要带路，还没等琴酒仔细观察周围，连身都没回，忽地问道：“你不好奇吗？美国发生的事，酒店发生的事还有乌丸先生让你来人鱼岛的事。”
“我应该好奇吗？”琴酒反问，完全做出一副“指哪打哪”的顶级工具人姿态：如果你需要我好奇，那我就会好奇；如果你不需要我好奇，那我就不会好奇。
青年“嗯”地拖长了声音，片刻后语调轻快地说道：“算了，反正事情已经结束，好像确实没有必要再去纠结它们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走吧，我给你带路。”他偏过头，嘴角的弧度仿佛永远不会落下。“其实乌丸先生安排的向导另有其人，但既然我正巧见完客人回来——就干脆由我代劳了。”
琴酒并没有与其对上视线，除开最开始迅速将周围环境纳入眼底，始终将视线聚焦于地面，回答也颇为冷淡只有“不胜荣幸”四个字。
他能感觉到对方正盯着自己，有如实质般的目光从上至下再凝聚至他半垂的双眼，试图从其中找出端倪。不过对方想必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白兰没再聒噪其他，摆摆手示意金发男人跟上，自己则走在前方，神情轻松，甚至轻轻哼起旋律欢快的小调。
此时琴酒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入目俱是银白色金属，就连地板都铺着一层。本就泛着冷意的地板与墙壁在头顶日光灯的照耀下更是亮得惨白，看着就令人生寒。这里走廊曲折，拐角繁多，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扇密封门出现，全封闭式无窗的房间让外人轻易无法窥探到其中内容。
他呼出口气，感到空气中隐约的凉意。整座建筑物似乎相当隔音，即使他集中精神侧耳聆听，也只能察觉含糊的机器嗡鸣声。
如果不是大致确定实验室的坐落位置，恐怕首次到达此处的人没谁会往“海底”怀疑……他跟着白兰在走廊中拐来拐去，脑内勾勒的地形图已经初具规模，很难想象如此复杂庞大的建筑群就存在于热闹景区附近的海域深处。
即使前来途中试图记住前进方向，此时琴酒却无法根据记忆中的方向在人鱼岛上找出正确的进出口，想必其中肯定有故意误导的成分或存在其他进入方式。
包括现在，他其实也很难保证脑内绘制的内部地图百分百正确，头疼和疲倦的负面影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因为实验室内部环境过于雷同，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银白色金属，除开日光灯与监控摄像头毫无其他“装饰”。
更何况——琴酒将视线抬高至白发青年的脑后：白兰正带着他绕圈。虽然无法准确判断方向，但他能肯定自己正走过相同的拐角。
不合格向导忽然察觉到注视似的回头，正好与后方的金发男人四目相对。白兰依旧挂着微笑，双眼因笑意而弯曲，完全将其中的神色掩藏，而他正注视的绿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坦然且漠然对视片刻后才自然而然地转换观察方向。
白兰笑意更深：他没在其中找到任何东西。忐忑、愤怒、紧张、好奇、惊讶、警惕……什么都没有。既显得刻意放空，又令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多疑、小题大做。
青年带着关心与好奇问道：“我刚才就想说，黑泽君你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是没休息好吗？”
“是的。”琴酒点点头，听起来毫无隐瞒之意。“因为彭格列对我发出的通缉，有些人找到了我的安全屋。受邀来此之前，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对付他们。”
“原来如此。这可不妙啊。”白兰状似恍然大悟，摇摇头语气里添上些许不赞同。“我得建议乌丸先生想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能让器重对象每天忍受骚扰呢？”
他话锋一转：“辛苦你们在酒店解决Squalo……不过黑泽君，你确定任务目标死亡了吗？”
闻言，金发男人难得主动与对方对视，说道：“我能确定任务目标失去呼吸和心跳，瞳孔开始扩散并且被灯光照射没有收缩反应。”
——这不是“死亡”，还能是什么呢。
琴酒顿了顿，问道：“我需要额外了解什么吗？”
“不是你的问题。”白兰摇摇头，表情里终于出现一点凝重，好像真得为问题感到苦恼。“是另一位参与者的问题。我们怀疑Squalo没有真正死亡，而是借助其他方式骗过了我们的眼睛……你觉得呢？”
琴酒回答：“我暂时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方法。但假如Squalo没死，我会很乐意再杀他一次。”
“不错的答案。”像是终于满意，青年转过身继续带路，没过多久就将人领到一扇与其他门没有区别的门前。“就是这里。”青年小小伸了个懒腰。“我的任务结束啦，乌丸先生在等你，你们可以慢慢聊。”
临走前白兰甚至朝金发男人挥了挥手告别：“再见哦，黑泽君。我要去接我的客人了。”
不等琴酒伸手敲门，整扇门就安静快速地划向一侧，露出内里与走廊风格迥异的装修：柔软的深色地毯铺满地板，同样暗色的木制家具摆放其中却不显沉闷。它们的样式大多复古。房间内唯一打破古典气息的物件，是一张挂在墙面的高清电子屏。
屏幕播放着近期的社会新闻，而它的观众正端坐于书桌后，见金发男人进入仅投过来一瞥就重新关注新闻内容。乌丸莲耶随意点了点书桌对面的座椅，道：“黑泽君来了——请坐吧，新闻正讲你们的事情呢。”
主人发话，客人听话。琴酒入座，沉默地将注意力分为两份，一半聚集于乌丸莲耶本身，一半思索着与其相关的种种情报。
对方进行过记忆转移实验，所以他并不意外乌丸莲耶与乌丸家如今的继承人在相貌上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占据思绪更多的则是对方到底有没有平行世界的记忆。
虽然按照琴酒自身情况推断，当时没有受过相关训练的乌丸莲耶拥有记忆的可能性极小……毕竟即使他折腾过精神世界，现在也记得被挑选出的记忆，其余包括特殊空间的景象，他曾经见过什么东西又在那里见过什么人，一概忘了。
他还记得在某个直接加入组织的世界里，自己确实受到乌丸莲耶器重。但假若对方没有平行世界的记忆，“黑泽阵”作为新人，又有什么值得乌丸莲耶和白兰亲自试探的价值？
琴酒面色不变，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思虑。片刻后，脑内一个突然跳出来的可能性不禁令金发男人感到荒谬：总不可能是拥有其他世界记忆的白兰向乌丸莲耶引荐的自己吧？
新闻逐渐进展至尾声，播音员正针对酒店当晚发生的事情做出总结。不知有几方势力搅入其中，当众谋杀这种恶性事件居然被一笔带过，整场事件的重点被放在大火而非凶杀案。
关于事件起因的调查似乎也是“照章办事”，对外公布的原因是电路维修失误导致起火引起停电——虽然真正顺序恰恰相反——准备依法对酒店方进行处罚。
冈仓政明的罪行已经是板上钉钉。警方将其定性为勒索不成而冲动杀人，之后逃离现场，至今还未被找到。警方近期会大力搜查冈仓政明的踪迹。至于被某位警员提到的政客名单……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谁会相信一个伪造证据、勒索他人罪犯手中的信息？
琴酒收回目光，意识到乌丸莲耶同样隐晦地打量着自己。他保持姿势不变，既无紧张也没有过分放松，表情漠然，看起来只等着乌丸莲耶发号施令。
新闻彻底结束，开始插播广告。终于，老者结束沉默，说道：“黑泽君，你做得很不错。干净利落除掉吞口重彦，才能避免他恼羞成怒暴露组织的存在。至于嫁祸给冈仓政明……我已经与朗姆沟通过。你无需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金发男人点点头：“如此，感谢您。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
“是啊，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至少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乌丸莲耶露出一个微笑，思索片刻，继续道：“黑泽君——既然我邀请你来到这里，就代表你可以接触到组织的部分核心秘密……不过，一会儿还有其他客人到厂，我给你们找了位很熟悉这里的向导，你们可以好好逛逛——嘛，虽然实验室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色。”
老者似乎被自己的话逗乐，神色变得更加和蔼可亲。“在让你亲眼见证秘密前，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琴酒颔首，语气平静中透着难以忽视的自信，仿佛无论对方接下来要交代什么任务，他都能顺利完成。
乌丸莲耶轻笑，转身从抽屉中抽一沓照片，慢腾腾地一张张摆在桌面。里面有琴酒从未见过面的，也有十分眼熟的，应该都是组织近些年的新加入成员。
“这里面，有人对我不满，有人心生叛意，有人本来就是其他势力的棋子，而有人失去了利用价值。”老者用指尖轻轻点在几张照片中央，语调平稳，似乎并不为自己所说的事实而感到困恼。“更多的，应该还是在辛勤为组织工作吧——”
琴酒迎上乌丸莲耶轻描淡写的目光，吐出一个字：“但？”
“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把该死的人挨个找出来。有些产业再不转移，恐怕就会被警方咬住尾巴。所以我决定——”乌丸莲耶轻轻将所有照片扫到一边，说得轻描淡写。“——既然找不到，干脆就别找。既然转不走，干脆就别转。是不是卧底，是不是叛徒根本不重要。他们想要，我就给他们，反正即使丢掉这些，组织的根本也不会被撼动。”
“您准备让组织如同壁虎般‘断尾求生’吗？”琴酒问道，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他已经将照片中的所有面貌记忆清楚，并在心中初步勾勒出几个可行计划。
“没错。”老者收回手，肯定道。“我会抛出一条非常肥美的尾巴，足以吸引大部分的目光，产业的转移我自有安排，而黑泽君你的任务。就是确保当尘埃落定后，这些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当然，我会派人协助你——”
“那么，能否请这两位协助我的工作呢？”金发男人突然出声打断老者未，不过乌丸莲耶并未在乎过类似的小小失礼。他伸出手将两张交叠的照片拖至桌面中央，露出其上两名少女的面容。“她们应该对组织很熟悉并且……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对组织心生不满。”
乌丸莲耶没怎么耗时思考，迅速地表示赞同，甚至大方地给予了新人有关任务的决定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组织Boss坦然地说道。“我可是把组织的未来都托付给黑泽君你了，请千万，别让我失望。”
琴酒没有多说“请您放心”之类的废话，务实主义工作狂只会用最快速度进入工作状态。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在开始任务前，恐怕我需要您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乌丸莲耶微笑：“什么呢？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不用客气。”
“一个假身份。”琴酒说道。“一个警察的假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深入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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