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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同一起点 ...

  •   如果有人守在“这里”附近,也很难发觉站在原地的金发男人有何异动。他的身影并没有“消失”,看起来不过是在某个地点停顿片刻,然后就丧失全部兴趣般转身离开。但如果有人仔细对比他到此前后的状态,就能轻易发现比起之前,现在他脸色苍白、难看得有些可怖。

      被扰乱的时间终于恢复正常、继续向前,被强塞入脑海中的海量信息也如真正的波涛般在精神世界中掀起滔天巨浪。它们横冲直撞地席卷了整座灰色迷宫,强大的水流轻而易举地冲开挡在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阻碍,将墙壁与地板都淹没……纷乱信息化作的洪水迅速布满每一条分岔路,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转眼间触碰到迷宫遥远的边沿,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维护整个世界形状的最后一层墙壁。

      多灾多难的精神世界再次开始慢慢崩溃,灰色的天空块块崩裂下坠,露出其后的白色底色与形状诡异的红色纹路。

      金发男人挺拔的脊背慢慢弯曲,感觉自己自年少喝醉后就再没有如眼下般思维混乱。他看不清,听不到,摸不到,想不动,所有感官仿佛暂时失灵,在某个瞬间连呼吸都忘记如何运作。

      他甚至没感到正有鲜血正由鼻腔溢出,在下巴划出道滑稽的痕迹,再滴落到脚边的土地消失不见。

      琴酒慢慢跪倒在地,用手撑住地面保证自己不直接栽倒。精神世界的受损会反应至肉.体,天旋地转中,他勉强意识到自己恐怕没办法以这种状态走到安全地带……这就是彭格列九代目所说“明知是坑还要往下跳”的惨痛后果了,不过收获的情报同样丰厚,完全值得此次冒险。

      黑色逐渐从视线边缘蔓延至整个视野,既然没有办法缓解这种损伤,他相当干脆地决定直接回到精神世界,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受伤而丢失任何重要情报。

      虽然这样只能等Varia来救自己,四舍五入等于躺在原地等死,但万一呢?万一他福大命大躺在原地真就熬过去了呢?

      “原来,你是为了毁灭世界啊。”在陷入彻底昏迷前,琴酒想到,为自己所经历的末日场景做出一个充满个人喜好的犀利评价。

      “这个目标实在是……太老土了。”

      当然,嘲笑别人老土的前提是自己还有命活——现实世界与精神世界转换,金发男人刚刚撑着的地面转眼变为水面,他“噗通”一声掉进平行世界庞大信息汇聚而成的洪流中,被乱七八糟的水流带着在迷宫里乱飘。等他挣脱水底暗流顽强地游到水面,整个人再次变回少年模样。

      少年手中抓着块晶莹剔透的彩色石头,即使被水流打得晕头转向也死死捏住它不放松。于迷宫中肆虐的既是水也不是水,它们是无数信息的具象化,所以当琴酒身处其中时,只要选择其中自认为有用的部分,就能将它们具象化更固定、更适合记忆的形态。多余他不需要的记忆最终会像水一样流走,而更珍贵的情报则会化为石块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水势湍急,他在努力确定情报的同时也被冲得晕头转向,几次恍惚间快要失去意识,又在彻底被庞大信息淹没的瞬间清醒过来。精神世界的崩坏同样作用于少年,理论上不会感到疲倦的潜意识也开始难以支撑自己,不得已,少年猛地抓住某块墙壁的残骸,试图为自己挣来几分钟的喘息时间。

      这里时间的流速与外界不同,可能他要独自挣扎许久才能迎来救援,而考虑到同事们的糟心程度,更有可能迎不来救援……不过,或许是上天终于垂怜打个工快要死而后已的年轻人,就在Varia前云守准备再次“深潜”时,湍急水势突然变得平缓。

      “我要S级任务的酬金。”成人形态的Varia雾守漂在水面上方,语气轻飘飘中带着嫌弃。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场面。”

      琴酒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脑后,难得没有反驳,仅仅语气平静地询问: “情况怎么样?”

      “还没死,但是快了。”玛蒙看似来丝毫不受影响地飘在半空中,什么动作都没做,却在顷刻间破坏了一连串的墙壁,从迷宫中心到边缘,连阻拦水流的最外围墙壁也被打出一个缺口。 “所以我建议你抓紧时间。”

      被束缚于此地的庞大信息量终于有了新去处,争先恐后地沿着缺口冲向漫无边际的虚空“遗忘”中。作为精神世界的主人,少年可以清晰感知到这里发生的所有变动。他头也没抬,伸手从水流中再抓出一块石头,然后淡淡道: “你知道这样有可能会让我们遗失有利情报吧?”

      “你以为我乐意这么干吗?”Varia雾守语气不怎么友善,降落到没被淹没的墙壁顶端,似乎刚才的举动也颇费功夫。 “不除掉这些东西,短时间内你都别想醒过来。”

      少年无言地努力加快速度。可惜这项工作只能由他本人完成,幻术师存在的意义就是利用自身能力维护整个空间的稳定,保证在工作完成前他的精神不会先一步崩溃。

      本来让自己同事进入精神世界还勉强可以容忍,但不知道幻术师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奇妙的协议,在玛蒙露出明显的疲劳前,其穿着黑袍的身影倏地消失。下一秒,仿佛永远带着标准微笑的D·斯佩多出现在Varia雾守消失的地点。

      彭格列初代雾守扫视在水里扑腾的少年,轻轻挥手,与前位幻术师一样,将迷宫中的一整列墙壁通通推倒。水势更缓,并且高度在慢慢下降,琴酒已经可以触及原本迷宫的地面。他沉默片刻,反问道: “你们就是来拆墙的?”

      毕竟“更改地形”这种操作,他自己就能完成,因为想要确保情报完整而没有动手罢了。

      “在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强行破坏会再次加重身体负担。” D·斯佩多微笑着在墙头坐下,云淡风轻下是隐约显露的疲倦。他示意那些坍塌的迷宫: “我们可是帮你负担了这部分的‘代价’,希望你找到的东西值得我如此耗费精力。”

      “不过……”彭格列初代雾守直视着远处不断吞噬水流的黑色虚空。 “恐怕你还是晚了一步。最近白兰和乌丸莲耶私底下有不少别的动作……所以他们没有过多关注你的情况。你的同伴才能顺利、不引人注目地把你搬回来。”

      少年寻找东西的动作一顿,很快就继续在水中摸索。 “黑泽阵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他们关注我才比较奇怪。”他将从数个平行世界经历中总结出的规律捏在手中,即使不是本世界的“真相”,也是非常值得参考的信息。 “倒是你,接近他们就没打听出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吗?”

      D·斯佩多摊开手,表情似是无奈又似恼火,说道: “没办法啊,如果对方从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怎么会让我了解真正目的呢?好在他们还想利用我,利用马修家的产业,只要有所图,就有在其中周旋的余地。”

      当彭格列初代雾守消失后,琴酒认为接下来再出现谁,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了——直到水流突然恢复湍急,一个人影直接从半空“扑通”掉进水里,看起来差点就要被即膝高的水面单杀。

      单手将小朋友拎起来,琴酒思考半天才想出一句: “我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不然怎么连未成年都被紧急拉过来干活。

      “ME完全不想来!”弗兰挣扎着努力甩着水,扑克脸也挡不住嫌弃。 “是大叔和冬菇妖怪非要ME来体验一下,说什么这对幻术师来说也是很罕见的经历!”

      毕竟普通人也干不出来把十几个平行世界的经历硬塞进精神世界的操作。对于此时还稚嫩的小幻术师来说,多见识各种场面对今后幻术能力的发展也有好处。琴酒了然:他刚才还疑惑为什么幻术师们如此积极,原来是拿这里当训练场。

      小幻术师不想帮忙,不过其本身存在似乎就是一种“辅助”,虽然水流比之前混乱,整个世界的崩溃速度却已几近停止。弗兰好像很委屈地抱着膝盖爬到墙壁坍塌形成的凹陷处,瞪着眼睛像在发呆。

      其实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琴酒“记住”不少在平行世界的有用见闻,十几块彩色石头没地方放就掀起上衣,用衣摆兜着它们。乍一看这幅画面,还以为是位乡下少年在河里摸雨花石。直到水面高度降至脚踝附近,彭格列九代雾守的身影终于出现。

      “看来你干的不错。”自知不受欢迎的人长话短说,抱起弗兰留下句忠告就打算闪人。 “快点醒过来吧。路斯利亚忍不住打算解剖你了。”

      琴酒检查了一遍“已知情报”,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视线移向对方。克洛肯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般跳下围墙,来到少年身前,轻轻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额头,说道: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你随时都能脱离,只要……睁开眼睛就好。”

      来不及睁眼,琴酒猛地伸手捏住正抵在胸骨正下方的手术刀,隐约的刺痛被察觉前就被头疼盖过。

      “诶呀——你醒了。”路斯利亚拿腔作调的声音响起。金发男人苏醒后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同事凑得极近的脸,偏偏对方不觉得自己讨嫌,还相当失望地继续感叹。 “好可惜——人家本来还打算和琴酱发展一段办公室恋情呢!虽然琴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也凑合……诶呦!”

      Varia前云守喘了口气,收回痛殴同事鼻梁的拳头。 “过去多长时间了?”他挣扎着起身,随手将输液针拔掉,死死捏着额头试图对抗疼痛。神奇的是,虽然这次精神世界的损毁明显更加严重,头疼等负面反应居然仅仅比上次要严重一点点,甚至可以说是持平的。

      “原来你没死啊!”早就准备大声嘲笑的Squalo一马当先地冲进来,在发出无情嘲笑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回答问题。 “从你昏迷开始,已经过去半天了!”

      “哦。”琴酒对噪音置若罔闻,冷静地朝作战队长伸出手。 “纸和笔。”

      Squalo被噎了一下,继续嘲讽好像没那个气氛,就此打住又咽不下那口气。Varia作战队长死死皱着眉朝外大吼——放心,整栋建筑物最外层相当隔音,保证没有外人能听到屋里的动静——“列维!给我把纸和笔拿进来!”

      Varia前雷守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隔着门响起: “什么?”

      ,这件事Varia前云守早在几年前就已相当清楚地了解, “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Varia”,其中既包括职场本身也包括单位内部的同事。要想在Varia活得好,凡事最好靠自己——他看着Squalo像阵风似的冲出去,嘴里骂骂咧咧,在一段迅速、混乱且夹杂着脸撞上拳头的嘈杂声后,又像阵风似的冲回来,把纸和笔塞到他手里。

      琴酒无所谓自己拿命加班的时候同事们在休假。哦,他有点在意但也觉得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之后他大概会选择恰当的时间表达一下对此种种糟心事件的“感激”之情。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男人强忍头疼,在疲倦与眩晕中诡异地感到极端清醒,流畅地在纸张上写下自己收获的种种情报:

      平行世界的存在;白兰能获取平行世界的信息;世界基石:73;非73射线的效果;彭格列戒指与玛雷戒指的特殊能力;白兰的最终目的与他曾用过的手段;不同世界不同的六吊花与其各自的能力;彭格列可能会遭遇敌方的各种针对手段等等。

      既有事实也有推测,每一条都经过他仔细斟酌最后才呈现在纸上。每个平行世界都有所差别,即使“共性”也有在本世界失灵的可能,生性严谨的人特意在开头写下“所有信息仅供参考”的贴心提示语,也不管加上标语后让整份东西突然变得像是某种学科的参考资料。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围观,但当琴酒写满一张A4纸换到下一张时,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原本躺在隔壁敷冰袋的克洛肯和D·斯佩多——弗兰顶着冰袋装死,而玛蒙头疼还要联络彭格列商量酬金的事情——都暂时放下芥蒂头贴头地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发男人奋笔疾书,时不时还发出一些很干扰对方工作的噪音。

      “——什么啊。”Squalo质问道。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啊?!”

      琴酒笔尖一顿,无言地用指节敲了敲正在写的东西,意思不言而喻:都在纸上。

      Varia作战队长执着地发出噪音: “我当然知道啊!这之外的呢?那里是什么样子的?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来自平行世界的水流此时已彻底消失不见,被迫忘掉一切不重要记忆的人轻轻晃了下精神意义上“空空如也”的脑袋,冷淡道: “不记得了。”

      “啊?” Squalo不屑疑惑且声音超大,顺着第2张纸的内容迅速浏览下来,在看到几个没见的名字时再次出声打扰专心工作的Varia前云守。 “——等等,赤井秀一是谁?”

      几次三番被影响思路的人用笔尖重重戳出个点,没好气道: “不认识。”

      “不认识你写他的名字?!”

      琴酒扭过脸扫视周围: “我枪呢?我先把他杀了再继续。”

      “你来啊!我难道怕你不成!”

      万幸其中一方暂时处于虚弱状态,而另一方懒得趁人之危,他们不过是互相嘲讽了几句、把吊瓶砸了且成功波及到其他人,最终在两位明事理幻术师的联手镇压下勉强保持和平地完成了情报工作。

      朝上汇报的去汇报,手头工作没结束的重新投入工作,迫不及待跑路的跑路,休假的继续休假——而我们的病号先生享受不到病假,躺在床上继续吊了两瓶水之后就收到了来自目前理论顶头上司的短信:

      只有一个地点。既没有要求“不能携带武器”,也没有嘱咐“独自前往”。对方似乎笃定,如果黑泽阵真得活下来,那他理应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又或者,无论黑泽阵如何应对,对方都有把握掌控局面。

      于是金发男人挣扎着起身,因为生理因素脸色难看得不像上班而像上刑场,还是一枪没打死还要再来一枪的那种。他自觉为了工作兢兢业业,结果换来的是出门只有路斯利亚如同家庭主妇般摆着手叮嘱: “一路小心哦~如果半路感觉要死了一定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哦——”

      糟糕的职场加糟心同事,让琴酒有生以来第一次冒出“要不跳槽吧”的念头。他重重甩上门,暂时把闹心的东西们抛到脑后,收拾心情、理清思绪去见另外的糟心东西们。

      -

      琴酒在约定地点没见到任何人。那是景区难得偏僻无人的一个角落,四周都是些低矮建筑物,而墙壁围成的狭窄巷道中停着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车。游客们的喧闹声显得有些遥远,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停在巷道入口。他收回观察环境的视线,伸手拉开车门,看到一个造型简单的纯黑色盒子摆在后座正中。

      盒子内部是带有凹陷的软垫,凹进去的空间刚好能摆下一把BERETTA。此外,内部边缘还叠着一沓看起来就质地柔软的黑色丝带。

      上缴武器没什么,把枪放里面就行了,不过琴酒少见心生抗拒地盯着那条丝带看了半晌,一边腹诽“居然搞这种方式”,一边随意将其在眼部缠了几圈。半透明的丝带缠上几圈也只能勉强遮光,不过这本就是带有表演性质的“形式”而非“手段”,具体效果如何反倒不太重要。

      视觉被剥夺后听力就变成主要获取信息的渠道,之前被有意忽略的轻响此时纷纷涌到耳边,他摸索着将装有武器的盒子放至副驾驶,接着安静地坐回原位,偏过头仔细捕捉着窗外的动静。

      此时天色不早,清晨凉爽的空气渐渐被日光烘出热度,连带着停在阴影中的车内也慢慢升温。好在对方并没有让这位穿着休闲装脑袋上却绑着根长丝带的乘客等待多久,很快,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接近车身,然后随着轻轻的晃动,有人坐在了驾驶位上。

      司机问道: “你的目的地是?”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年轻却也没有十分苍老,语调沉稳、不紧不慢,令人无法确切判断其实际年纪。即使黑纱难以完全遮挡视线,琴酒依然紧闭双眼,没有丝毫窥探的打算——这同样算是某种试探与自证——如果乌丸莲耶想要懂得“装傻”的亲信,那就演给他看。

      “我没有目的地。”乘客微微侧身,看起来似乎在尝试正面声源。过长的黑纱带在他眼上缠了两圈仍有富足,垂在脑后被绕进松散的发丝里。 “我仅仅被告知要坐上这辆车。”

      “这可就难办了。乘客不确定方向,司机可没法开车啊。”司机的话里出现丁点虚假的困扰。 “就算现在没有目标,临时想一个感兴趣的目标也可以。大家都会有渴望抵达的地点……我可以载你过去。”

      而乘客看起来对这个提议毫无兴趣,平静地拒绝道: “我的个人意愿没有参考价值。”

      停顿片刻,他继续道: “请您替我选一个目的地吧。就像刚才所说,所有人都会有所渴望——那么这次,就算您借助‘我’这个机会来完成心愿——如何?”

      司机并没有马上回答,似乎真得在沉思自己心中真实的目的地。皮革摩擦的细碎噪音逐渐响起,琴酒知道这是有人带着皮制手套在摩挲方向盘。片刻后,对方语气稍冷,话中情绪晦涩不明: “那样的话,我可要感谢你……听从一条莫名其妙的命令来到这里,再放任陌生人掌握你今后的行程。黑泽君,你实在友善得……令人怀疑啊。”

      “是吗?”他反问,没有显出任何明显情绪,整个人仍然平静得如同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如果您不希望开启这次行程,我会离开。如果您准备把车开到海底或者悬崖下面,我也会在最后一刻跳车逃命。至于其他情况,目的地是远是近、景色如何、过程颠簸与否,我确实不太在乎。”

      “只要能达到目的地?”司机问道。

      “只要能到达目的地。”乘客回答,然后又补充。 “您选择的目的地。”

      听了这个回答,半晌,司机像是叹气又像是轻笑,终于启动车辆,在加速度带来的摇晃中稍微提高声音: “那我就带你去一个普通游客不曾涉足过的秘密景点吧,希望你会满意。”

      车辆缓缓行驶,四周原本存在的隐约嘈杂人声彻底消失,仅剩下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小小噪音。琴酒感到他们在拐弯、直行、向下又向上。随着轻微摇晃与发动机嗡鸣停止,整辆车终于停在某处。

      没有急于动作,他安静地坐在原地,微微偏过头,听到司机拔下钥匙、离开座位以及车门合拢前一句不甚清晰的“你可以摘掉眼罩了”。车门与车身撞击制造的细小晃动掩盖了某些其他动静。

      琴酒将视线移向副驾驶,在一片黑暗中意识到有人刚刚出现在那里。

      而对方的身份……他解开丝带,属于BERETTA黑洞洞的枪口最先映入眼帘,其次才是持枪人微笑的脸庞与显眼的发色。枪.支在白发青年里转了一圈,被其轻巧地捏着枪身递到原主人面前。

      “你好,我叫白兰。”白兰微笑着,眼下形状奇妙的紫色痕迹也随之弯曲,像是一张扭曲的嘴唇。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同一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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