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情景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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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集会是由政府号召，科技公司或研发公司参与，展示最新技术与科研成果的大型新兴技术交流会。其中展览的内容大到新能源、新材料、高精度医学仪，小到农业机器、家电、创意小玩意，虽然大部分都还停留在试验甚至理论阶段，不过至少它们展台播放的概念视频足够引人眼球。
白天，大家其乐融融，营造出一副“科技改变生活”的美好氛围。实际上，参展的相当一部分人，都打着讨好或忽悠某位有话语权的官员，拿到来自政府的大额投资的算盘。
还有小道消息称，即将开发的某块地皮的入驻名单也要从此次参展的企业名单中挑选。所以，即使猫眼螺酒店董事这种与“高新技术”完全不沾边的人于晚宴现身，也不会令其他人感到疑惑，最多觉得他消息灵通罢了。
整个宴会厅目前容纳了四十人左右，再加上时不时递送饮品、更换餐食的侍应生们，即使这里其实足够宽敞，乍看上去也到处都是人影。柯约戴带着身后的年轻人在房间中游移，礼貌地回应每位前来问好的宾客。
他仿佛不在意表露过于明显的目的性，在例行问好后就坦然地穿过人群，朝着正站在大厅边缘的两位政坛人员走去。
“吞口重彦先生！”猫眼螺董事热情地朝其中一位打招呼，语气熟稔中带着些不露痕迹的讨好。 “好久不见。自从上次在……分别后，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啊。”
柯约戴挑得时机很巧，眼前的两人刚结束一段谈话，此时突然插入也不显得失礼。“哦……哦，是您。”吞口重彦貌似在回忆，片刻后，不知回想起与否，反正也露出个公式化的笑容。 “确实是很久未见了。”
一旁的冈仓政明见状准备离开。他的身份是议员秘书，与相熟政客在晚宴上交谈几句无所谓，交往太密就相当不妥，很容易被误会为有某种政治倾向。不过还没等他表示，就被柯约戴不动声色地扯进交谈中。
猫眼螺董事此行目的似乎主要是扩充人脉，地皮倒像是次要的了。他用接连不断的恭维、真诚的语气以及一些无伤大雅对政策的分析哄得二人不知不觉间开始顺着他的话继续下去。
琴酒重回大厅，看到的就是三人相谈甚欢的画面。Squalo则表面恭敬聆听实则发呆地站在九代岚守身后。
安室透同样换上侍应生的制服，进入房间后一眨眼就混进人群。和提前在酒店备案、做足准备的Varia前云守不同，他这种临时混入，宾客好糊弄，但如果表现得过于显眼被领班和其他工作人员主意，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是陌生脸孔。
金发侍应生——长头发的那个——端着香槟盘围绕三五成群的宾客们移动，十分自然地慢慢走到九代岚守身边。
恰巧此时，猫眼螺董事身后的年轻人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正在说什么。他的长辈很随意地摆摆手。于是年轻人轻巧转身，脸色木然地匆匆朝外走去。
他们擦身而过，彼此间只有刹那的视线交错。即使没有言语交流，琴酒已经心中了然：乌丸制药研发室的新邀科学家“列维先生”，现在应该到达了酒店的某一层。
按照计划，Varia雷守会将“自己被严格监视，所以需要一个可以避开大多数人耳目的场合，才能向彭格列汇报情报”作为理由，要求Varia作战队长单独前来。
然后，被组织发现身份后坦言因不被重用、心有不甘而决定背叛彭格列的列维·亚·坦会将其引入圈套，以此来证明自己对投奔组织的决心。
当然，严格意义上讲，“背叛者”列维不会知晓无论他怎么做，组织都不会留下他。所以表面准备对新主人献媚的Varia前雷守在Squalo“死”后，同样会被D·斯佩多与黑泽阵解决。二人同样需要以“杀死彭格列”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诚意。
如果完全按照理论，参与其中的几人其实分别只知道一部分真相，才会表现出被蒙骗的样子。可惜实际上他们对整件事的各种细节异常清楚，这就导致整场计划在自己人眼中仿佛自导自演的闹剧般滑稽。
不过，滑稽归滑稽，只要能骗得到组织，再滑稽点琴酒也不在乎。
他熟练地接过宾客们递来的空杯，再将装满的香槟杯递给九代岚守与另外两位，视线扫过整个宴会厅，脑内思索：
列维到了，那说明组织的人也应该到了……会是谁呢？
对方最可能同样会以企业家的身份出席，并且有很大概率是乌丸制药本部的某位中高层管理。毕竟，如果乌丸制药得到开发区的入驻权，那么完全能够以“搬迁工厂”为理由，趁机销毁大部分证据，且不会引起外界丝毫怀疑。
“吞口先生，您好。”正当猫眼螺董事开始暗示开发区的相关问题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打断了谈话。
琴酒抬眼看去，发现来者是位比九代岚守还要年长的老者，西装革履的打扮令其看起来温和的同时显出几分严肃。不过，当他笑起来，就完全是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了。
“枡山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来者显然是吞口重彦的老熟人。政客大概被猫眼螺董事的恭维哄得有些飘飘然，最开始的谨慎也抛于脑后，握着老者的手主动向其他人介绍。
“这位可是枡山宪三先生，财经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枡山先生，您今天怎么会有兴趣参加会展？我还以为——”
枡山宪三乐呵呵地挨个握手，语气和善地解释道： “嗯……前几年我确实已经退居幕后，不再操心公司的事情了。不过人一上年纪，还是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见见世面，不然很快就会被时代甩开啦。虽然我现在年纪大了，却也想多接触点新东西。”
吞口重彦连忙赞同道： “您说得是！”
几位大人物又开始交谈，而金发侍应生则半垂着眼睛，仔细将枡山宪三从头扫到尾，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又迅速松开。
Varia云守多少了解过当今仍在政商界活跃的人士，也曾看到过枡山宪三的名字。对方的公司明面上并没有与乌丸制药联系过的痕迹，但私底下谁也说不准。
“会是他么？”琴酒想到。“以其公司的资质，入驻开发区倒是轻而易举。就算不是乌丸制药的管理层，之后打出合作的幌子达成目的也轻而易举。”
不过这样的推断太过牵强，目前还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如果单纯按照如此逻辑怀疑，恐怕在场所有企业家都有和组织牵连的嫌疑。
无论如何，随着随后一批宾客的到场，房间大门被侍应生们轻轻关闭，今晚的宴会终于要正式开始。
几位大人物纷纷从大厅边缘转移到靠近中央的位置，而金发侍应生则如同雕像般稳稳端着香槟盘紧随其后。
不知是哪个企业得了哪位的青眼，经过白天的展览后还能得到在晚宴上着重展示的机会。房间最前方的小型展台上，大腹便便将自己硬塞进西装里的企业家满面红光，还未说话额头先因紧张渗出一层薄汗。他清了清嗓子，令宾客的目光纷纷集中于自己，一边介绍着自己的名字和公司经营理念，一边按下手中的屏幕遥控器——
琴酒在最后一刻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站位，让自己更加靠近冈仓政明。
他注意到秘书先生神色稍显惊讶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安室透。显然刚才几人始终交谈的情况令安室透无法直接靠近与其交流情报，只好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时接近。
“可惜。”
琴酒的眼底闪过丝促狭，手腕微动，从制服布料的夹缝中抽出把外形普通的餐刀。他带着手套的手指眨眼间已经贴上层特制的软胶，上面正粘着从电梯中得来的秘书先生的指纹。
“你晚了一步。”
——占据半面墙的屏幕从蓝色桌面变为花里胡哨的PPT封面，紧接着，一张白底黑字、拼贴而成的勒索信突兀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吞口重彦先生，我知道您私下里做的勾当。请将2000万日元在约定期限内送至……否则，我会将所有证据公布给媒体。逾期不候。”
演讲者背对屏幕，一时还未注意到变动，慷慨激昂地按照稿子讲了两句后才察觉观众们的表情里透出浓浓的震惊。
他紧张地扭过头，以为是PPT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在看到屏幕内容的刹那陷入“这是什么啊？”的茫然。几秒钟后，意识到“自己彻底搞砸了”的男人麻木且无意识地又按了下按钮，想要关闭屏幕，结果又有段陌生的录音蹦了出来，响彻房间。
各位宾客哗然。一时间，嘁嘁喳喳的窃窃私语几乎充斥整个大厅。
再怎么头脑迟钝，演讲者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飞扑至旁边的电脑，惊吓之余直接扯掉电源线，让原本散发着白光的屏幕“刷”地重归黑暗。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冈仓政明喃喃道，忍不住扭过头看向当事人——吞口重彦脸色苍白，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虚空，大滴的汗水正顺着脸颊慢慢下滑。
就算吞口重彦可以事后辩驳这是对他的诬陷，但目前在场的人可没有几位是他朋友。政客间相互攻击的例子屡见不鲜，把他从位置上扯下去，自然就有其他人能爬上来。
有着受贿行贿的传言，和直接把勒索信及录音公之于众，完全是两种概念，更何况，他确实做过不少违法的事，真想查，总会查到端倪。换句话说，从今晚开始，他的政治生涯极大概率到此结束……说不定，还会去吃几年牢饭。
“……怎么回事？”吞口重彦的脸色猛地由青转红，额角青筋暴起，嘴唇绷紧，看起来像是在用仅剩的理智让自己低吼而不是咆哮。“我没有不答应你！我答应你了！我答应给你钱了——只是要求降低一点金额，你就这样对我？！”
冈仓政明悚然，下意识反驳： “你在说什么？什么钱？！”
对方的反驳显然加剧了当事人的怒气。 “这张信，我只给你看了！”吞口重彦咬牙切齿，猛地上前抓住冈仓政明的领口，怒火中烧令他难以考虑这个动作到底有多引人注意。
“只有你。我没给任何人看！除了你，除了你们，还有谁有能力在这里给我难堪？我不过是想让你们通融一下……我帮了你们那么多！我只想让你们通融一下！”
注意到政客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身为组织一员的人惊恐地瞪圆了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先安抚对方。 “吞口先生，你冷静一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冈仓政明神情中的“茫然”在吞口重彦眼中只会转为“故意装傻”。政客忍无可忍，恐惧和愤怒将理智冲得七零八落，举起拳头就往对面脸上挥去。
“吞口先生，别动手啊！”站在两旁的猫眼螺董事和枡山宪三连忙上前阻拦。两位身价不菲、得罪不起的年长者拦在身前，吞口重彦就算再丧失理智也只得被迫松开秘书先生的领子。
“你——你们——”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突然间，像是想清楚前因后果般恍然大悟。“你们故意的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就这样对我！”
颇有种自己逃不了也要拖几个人下水的疯狂与怨毒，吞口重彦恶狠狠道： “等着，就算我进监狱，也会把一切事情说出来——”
“吞口先生！”冈仓政明没忍住提高了音量，连忙上前试图阻止政客继续开口。
金发侍应生虽然就站在旁边，端着装有高脚杯的盘子却实在不好操作。他面露担忧，朝前走了几步，仅能伸出一只手试图分开客人们。其他侍应生此时也纷纷反应过来，迅速朝这边移动想要平息纷争。
“啪。”
突然间，灯光熄灭，整个大厅陷入完全的黑暗。
人在光线急剧变化时都会陷入暂时失明。Varia云守微微眯起眼睛，宛如某种进行狩猎的大型动物，双眼闪过实际并不存在的寒光。
在这个短暂又漫长的瞬间里，琴酒轻巧地移动至几人站位的夹缝中，左手攥着餐刀轻而易举地刺进人体，在血喷出前就抽身离开。
厚重地毯将脚步声吸收得干干净净，在他旋身回到原位的途中，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几位宾客还未出口就被掐断的尖叫，侍应生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重重摔倒在地毯上产生的闷响，粗重继而带有仿若溺水动静的呼吸，和更多人因惊讶而脱口而出的“怎么回事”。
他还听到，早就潜入大厅内部的Varia幻术师，拉开冈仓政明放在不远处座位上手提包的拉链，把什么东西塞进去的轻响。
5秒钟后，在大多数宾客还未搞清楚现状时，灯光重新亮起，一切如常得仿佛刚才不过是某个人开的玩笑。
除了——
这次宾客们发出的尖叫更尖锐也更长久。刚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政客，吞口重彦在两位老者的支撑中抽搐着，一把餐刀正嵌在他的左肺处。鲜血从创口处断断续续的涌出，将猫眼螺董事和枡山宪三的西装正面都喷出点点鲜红。
猫眼螺董事倒吸一口凉气，似乎头晕目眩，想要松手又不敢松手。枡山宪三脸色铁青，看着倒是比其他人镇定不少。
金发侍应生本就着急上前，手中端着的酒杯晃晃悠悠，此时乍一看到眼前的骇人场景，惊吓地连退两步。
高脚杯们在颠簸中“哗啦”地倒在盘子中央。淡金色的酒精迅速灌满容器表面，转眼就顺着侍应生仍紧握边缘的手套朝上爬，还有些直接溢出托盘，淅淅沥沥地朝地板滴落。
冈仓政明瞠目结舌，因为极具冲击的发展而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秘书先生茫然地朝四周看去，又被宾客们带着防备和惊恐的眼神刺醒，略带崩溃地捏着因为距离太近而同样被鲜血喷溅上的双手和袖口。 “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这——”枡山宪三扶着吞口重彦慢慢躺倒。被伤及要害，政客显然很快就要彻底丧失生命体征。老者扬声道： “哪位，叫一下救护车！”
这位财富界的大人物，笑起来非常慈祥的老爷爷，在冷冷盯着某个人时同样会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扫过冈仓政明慌乱的模样，继续道： “顺便，再叫一下警察。”
琴酒暗自打量着枡山宪三，自然没有错过对方面容中换瞬即逝的冷漠和蔑视。
金发侍应生压低下巴，浑身上下写满了“惊恐”和“紧张”，嘴唇紧抿着不知所措。他用余光看到安室透铁青的脸色，为吞口重彦超出预期的表演而扭曲双唇，压下一个充满嘲意的微笑。
“不！请，请先别报警。”冈仓政明恳求道，明显失去了冷静，完全没意识到此等行为在众目击者眼中有多像个求饶的杀人犯。
还不等他有任何行动，大厅外传来一阵模糊的噪音。少时，宴会厅大门被蓦地推开，几位警官出现在门口。
其中一位举着警官证，满面严肃地说道： “诸位，我们是……警局。刚才我们接到报案，称这里很可能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情景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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