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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07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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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余林杉和程如月都想要离开，姜妙妙心神不宁地跟在后面。
但经过校门口的时候，她顿住了脚步。
程如月：“姜妙妙，你怎么了？”
“我不太放心。”姜妙妙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来，“你们先回去吧。”
“喂，姜妙妙……”
“让她去吧。”余林杉的手插在口袋里，有些意味不明地抬起眸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
校门口只留下了江鹤云和程少华两个人。
程少华点起一根烟来，轻声地叹气：“关于我的身份，姜妙妙应该已经都跟你说过了。”
从江鹤云的神情上，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但你一直没有来找过我，是打算拒绝我吗？”他眯起眼，“我已经查过余国华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确定你能相信他？”
“更何况原本他照顾你也只是看在玉容的份上，玉容的病情一步步恶化，对于他来说迟早会成为累赘，他不可能再做这样的赔本生意，因为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谁会一直养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
“听说你现在一直在一家西餐厅打工？看来你也想到了这一点，开始为自身做打算了……”
“那么，回到程家吧。你知道程家的身份和地位，回到程家对于你来说绝对是好事。”
“我听说你曾经一直是华康一中的状元。你遗传了我的智慧，和我很像。”程少华上下打量着江鹤云，露出了微笑，“回到程家，你将会前途无量，拥有最好的一切。”
他自以为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蛊惑，但眼前的少年却始终低着头。路灯打在他身体的一侧，面向他的那半张脸完全隐没在阴影里。“说的好听。”
江鹤云冷冷地笑，“如果真的这么为我着想，那为什么十七年前，却能丢下我和母亲一走了之？”
程少华愣了一下：“阿云，你年纪还小，根本就不懂。我不是不爱你母亲，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爱情就可以的……”
“那就是还不够爱，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程少华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会如此执拗，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如果你处在我这个地位上就会懂了。”
“我不会懂。”江鹤云说，“抛弃自己的女孩，这种事情我永远不会干，不要说我和你很像，我和你永远不一样。”
程少云瞪大了眼睛，眸子里透露出一丝惊愕。江鹤云面无表情地捏着拳头与他对视。
也只有在此刻，他们像是父子俩，一样地固执，一样地自我。
……
在门口站着的姜妙妙已经被冻得手脚僵硬，终于在一片雪花落到鼻尖的时候抬起了头。
思绪被打断。
嗯，下雪了？
眼眸中倒映出一道身影，她看着江鹤云朝着自己慢慢地走过来，影子在脚下拖出很长的一段痕迹。
她张了张嘴，想要呼唤他的姓名。
却看到少年有些微微发红的眼角。
于是千言万语就化作嘴边一团模糊的雾气。
她看着他慢慢地走到自己面前来。
他的声音很慢也很低，透露出一丝茫然。“所有人都让我接受他，就连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她说你现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去投奔他，可是我不想。我和他不一样，我为什么要对这种人低头？”
“我努力地想要成长为可以保护我妈的大人，但是我成长的速度好像还是太慢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接受他？他说得对啊，我走投无路了……”
他的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像是一个电量终于被耗尽的仿生人一样，不甘心地想要汲取最后的温度。
这是一个绝对越界的距离。
要是师太在这个时候来到校门口，他们两个人绝对会处分通报批评一条龙。
换了任何人，姜妙妙都会反手一把将对方推开。
但是现在，她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心跳和这个下雪的夜晚一样安静。
她想她终于明白了那天一千五跑道上，江鹤云对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
望着此刻的他，她也不觉得狼狈，她只觉得心疼。
“没有应不应该，你想要就应该，不想要就不应该。”她轻声地道。
她的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最骄纵的大小姐啊，她从来没有对谁这样有耐心过。
“我在。”
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
不管如何煎熬，随着新年的逐渐来临，对于高中生而言最重要的期末考试也临近了。
本次期末考试规模也很大，是全省的统考，青城一高作为省重点，甚至还会在考试期间有省里的老师过来巡逻。
坐在考场上，拿到卷子的第一秒，姜妙妙的视线将全卷浏览过，心中便大概有了数。
江鹤云押题押得是真的准，那几道靠后一点的大题，看上去虽然千变万化，但其中最基本的模型都有被整理到。
托江鹤云的福气，这应该会是近几年来她考得最好的一次吧。
开考铃声响起，姜妙妙不紧不慢地答着题，按照自己的速度。不管学霸在十分钟后就已经翻页做了第二面，还是学渣在四十分钟之后还是卡在第一面，她都将注意力全心全意地放在自己的卷面上。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
姜妙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与安歌的眼睛对视上。
安歌焦急地看着她，用笔在某道题上戳了戳。
那是一道大题，足足有十五分。
姜妙妙愣了一下，安歌这是在……向她求助？
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请各位同学看自己的卷子。”
不知道监考老师说的到底是不是自己，但姜妙妙还是立刻就低下了头。
她试图再继续做题目，可是思想已经无法再冷静。
她满脑子都是安歌看着她求助的眼神。
原主是个学渣，曾经不少考试都有安歌帮忙，而安歌就这么求她一次。
如果无视的话，也太不是东西了……
叹了口气。姜妙妙在心里对自己说，下不为例。
姜妙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将解法全部写在了上面，然后也咳嗽了一声。
安歌一直在留意着她的动静，立刻接到了她的示意。
姜妙妙把餐巾纸丢了过去。
她的心砰砰乱跳，就这么看着安歌将那张纸团捡起来，压在手肘下面，一点点地开始抄写。
交接很顺利，安歌已经抄到了最后一笔。只要将餐巾纸揉起来丢到垃圾袋里，监考老师根本就不会有所怀疑。
就在姜妙妙几乎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监考老师走到了安歌的面前。
“拿出来。”
全班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就连坐在右后方的余林杉也抬头看了一眼姜妙妙和安歌。
……
收走那张纸条之后，监考老师继续让他们考完了试。姜妙妙脑子里嗡嗡地响，她都不记得接下来的考试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觉得心慌无比。
考试结束后，她理所当然地被请去了办公室。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师太皱着眉，距离发飙就只有那么一毫米的距离。
这是在干什么？
平时的小考也就算了，这可是全省联考的期末考试！
这两个学生就存心给她惹麻烦不是，到底知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后果？！
姜妙妙闭着嘴，没有回答。
然而安歌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老师，我什么也不知道，纸条是姜妙妙主动扔给我的。”
无视了姜妙妙惊愕的目光，她脸上带笑，不疾不徐地道：
“她以前考试就经常需要靠我帮忙，我还以为这次也是她在向我求救，所以才把纸条捡了起来。谁知道她竟然在这里污蔑我。”
师太说：“但是这张纸条上是姜妙妙的字迹。”
“她不确定这道题对不对，想写出来问问我。我们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姜妙妙看着安歌，她也看着她。
她的神情让她如此陌生。
姜妙妙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在发冷。
安歌已经渐渐地与她起了隔阂，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到这个份上。
也不知道是安歌太聪明还是她太倒霉，这一招可真毒啊。
安歌说纸条是她主动扔的，没有人会相信她。他们都只会相信安歌。
毕竟姜妙妙是个不学无术、作恶多端的问题少女，成绩在班里排名倒数。而安歌呢，虽然成绩不算特别优异，但排个中等偏上没问题。
谁会相信安歌需要向姜妙妙求救？
师太看着姜妙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里有很明显的失望。
最近的姜妙妙成绩有进步，她本来以为姜妙妙已经有所改变，没想到竟然又……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姜妙妙一出门就抓住了安歌的衣领。
“为什么？！”她本就个子高，安歌几乎是被她拎着衣领提了起来。她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安歌，几乎要喷出火来。
“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你啊，姜妙妙。”安歌与她对视，冷冷地笑。
安歌从来都是原主的小跟班，在姜妙妙的印象里，她甚至是没有什么时候敢和原主对视的，但是在此刻，她毫不畏惧地仰起头，与姜妙妙直直地对视着，平静地承受了她所有的怒火。
“我已经受够了整天在你身边的日子了，只要有你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集中在你身上。”
她看着姜妙妙愕然的样子，道：“姜妙妙，别装出一副这种样子。谢航喜欢你，你心里应该很得意吧？因为你得到了谢航的喜欢，而我没有，你是不是挺有优越感的？”
“安歌，你在说什么胡话！”
姜妙妙还没说话，谢航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瞪着安歌冷冷地道。
“你们两个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全都看到了。”安歌寸步不让，“你向姜妙妙表白的时候，我看到了！”
谢航额头的青筋难耐地跳，喉结也上下动了一下。
“那又怎样？追我的女生也不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两个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安歌突兀地笑出了声：“你看！谢航，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在维护她！”
谢航反问：“这和维护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尊重事实，你应该也知道姜姐为了这次期末考试精心准备了很久，就算她不作弊也能考得很好，她为什么要作弊？你当我是傻子？”
“呵，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要毁了她。我们三个这么多年的朋友，实际上我只是给你们两个当丫鬟使的，你当我心里不知道？”说着，安歌又转向了姜妙妙，“姜妙妙，你这个虚伪至极的人，你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又有那么多爱你的人，大概你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你背后的我——只要你出现，任何人都再也看不到我！”
“我真是恨透了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买运动会方阵队服那天和我撞衫，你是不是故意的？看到我在你的对比下黯淡无光，你是不是特别爽？还假惺惺地送了我一套礼服，谁稀罕？实话告诉你吧，那套白色的裙子到手的第一天，我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我不需要你的怜悯！那张祖母的西餐厅的照片也是我贴出来的，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看到你虚伪的嘴脸！”
谢航终于忍不住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何必害人？姜妙妙害过你吗？不要再讲这些有的没的，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承担，不要让别人来替你受罚！”
谢航看过来的眼神中，满是清晰的厌恶。
安歌突然觉得好笑：“我问你，假如今天我和姜妙妙的地位颠倒，你会帮着我，让姜妙妙承认错误吗？”
“我当然会！”
“我不信！”安歌很尖锐地，“呵，谢航，你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我是不会承认的。你是不是很想替姜妙妙作证啊？但你和我们甚至都不在一个考场，你要怎么作证？”
谢航几乎是瞬间就被驳倒了。
是啊，期末考试打乱学号分考场考试，他和姜妙妙甚至不是一个考场。
那江鹤云呢？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找江鹤云。
可惜，江鹤云也不和她们在一个考场。
就在谢航急得上火的时候，姜妙妙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暗哑道：“算了。”
她闭了闭眼睛，心道，姜妙妙，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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