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对照组》七月桐风

71、第071章

　　余林杉。

　　见到姜妙妙的瞬间，余林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怎么在。”

　　“不要这么不友好啦。”

　　虽然程如月的声音很小，但姜妙妙还是听到了她的话。

　　“可是……”

　　余林杉大概又想列举女配的十万个罪状，程如月抢先一步扯住他的衣角。

　　“行啦，我能邀请你来，既然也能邀请姜妙妙来嘛。大家都是同学。”

　　程如月都这么说了，余林杉也只能闭上了嘴。

　　他和原主积怨已久，此刻还是看在程如月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爆发。

　　虽然心情很不好，但姜妙妙还是非常没有良心地笑了起来。

　　阿来看到他们几个人，笑着来招呼。“来啦，快来这里坐。

　　“程如月和江鹤云，你们俩今天是和朋友来的对吧？那今天就不要打工了，安安心心和朋友们享受假日。”

　　“那怎么行……”程如月还想说话，阿来双手抱胸拖长了语调：“放心吧，工资照付，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你们。”

　　于是程如月和江鹤云都笑了起来。

　　江鹤云道：“阿来哥豪气。”

　　“跟我客气什么。”阿来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拳，“今天若尧姐也在，店里人手够，就不压榨你们了。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虽然是圣诞节，但上餐的速度还是很快。面包、蘑菇汤、棉花可可、牛排、芝士焗饭……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上桌来。阿来甚至还端了四盘小甜点来，免费赠送。
　　棕色的姜饼人很可爱，嚼起来也很脆。姜妙妙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程如月提议道：“我们来抛骰子吧，比点数大小，输了的那个人就要说自己的一个秘密哦。”

　　她在祖母的西餐厅打工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些人酒足饭饱之余会玩一些游戏来增加气氛。

　　没有人有异议。

　　于是问阿来要了一个骰子，四个人依次投。

　　第一把余林杉的点数最小，成了非酋。

　　程如月笑嘻嘻地提醒他：“不能瞎说秘密糊弄哦，要说就说劲爆一点的。”

　　灯光之下，程如月的眼睛亮亮地，与姜妙妙记忆里那个胆小的女孩相差甚远。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释然。
　　那可能只是对亲密的人展现的特定一面。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女主角也慢慢地有所改变了。
　　余林杉被程如月看得受不了，只能无奈地道：“好好好，我不糊弄。”

　　他看了对面坐着的姜妙妙和江鹤云一眼。

　　“上次我喝醉的事情你们不是都知道吗，不好奇为什么吗，毕竟我是从来不会碰酒的类型。因为那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不是余国华的亲生儿子。”

　　姜妙妙：？

　　竟然真的这么劲爆？

　　程如月也一副呆滞的状态。但在这件事上，她和姜妙妙的发言权都没那么大，所以最后只有江鹤云笑了一声：“难怪，我就说嘛。”

　　“就说什么？”

　　“余国华一副没出息的模样，你又一副精英的模样，性格差这么大，不是亲生的也可以理解。”江鹤云很毒舌。

　　不管江鹤云这句话是否有贬义的色彩，他说得都是事实。姜妙妙咬着吸管，想到那天在餐吧自己与余国华的一面之缘。

　　余国华看起来是很随性自由的人，余林杉呢，年纪轻轻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生理年龄肯定是余国华大，但心理年龄是谁大还真的不好说。

　　余林杉说：“他长这么大，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我是他从孤儿院领养的。”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从床底下发现了那个放着领养手续的小盒子，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程如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很难过吧。”

　　“那天是有点难过，不然也不会喝酒了。”余林杉说，“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我的人生是从抛弃开始的。

　　“但是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现在这么优秀，成绩这么好，以后也一定会很有出息……要是当时的他们看到现在的我，也一定会后悔的。

　　“说起来，我还真的得感谢余国华，虽然他看起来是很不靠谱的人，但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给了我很好的家人和爱。”

　　“想明白这点以后，我就觉得自己那天喝酒真的是犯傻。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应该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江鹤云没有说话。

　　他和余国华的关系向来剑拔弩张，在涉及到余国华的事情上一贯毒舌，此刻保持了沉默，已经是非常难得地让步。

　　结果第二把输了的人就轮到江鹤云。

　　这两兄弟也不知怎么做到的，一个接着另一个。
　　看着骰子在面前晃晃荡荡停到了“1”，江鹤云扯了扯嘴角：“好吧，既然命中注定，那我也说一个秘密好了。江玉容和余国华其实根本没有领证。”

　　“啊？”姜妙妙第一个表示了疑问。

　　她记得江鹤云之前明明跟她说的不是这样啊。

　　察觉到她好奇的目光，江鹤云平静地道：“她骗了我。当初之所以这样说，是希望假借这个理由，让我意识到她和余国华的结合是一件无法更改的事情，让我接受。”

　　余林杉：“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了你事实？”

　　江鹤云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那天放学的午后，他走近母亲的房间。江玉容躺在床上，非常轻声地说：“阿云，该是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了。

　　“我和余国华其实根本就没有领结婚证。”

　　“别看以前为了余国华我们爆发了多少冲突，其实妈最爱的还是你。家庭的组建不是只有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抗拒，我不可能完全丢下你不管，之前那么说，只是想让你尽快接受余国华。”江玉容抬起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但现在，你千万不能再和你余叔叔怄气了。”

　　“我的病情总有加重的一天，今后可能无法再照顾你。”她的语气很平静，“我同你余叔叔在一起是因为爱情，但是我怕……如果我不在了，他是否还能对你如这般好。他对你好或许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但是我总有一天要离开，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呢？所以你一定不能再和你余叔叔怄气了，就当是为了你自己。阿云，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之前的所有事情，对不起。”她再次摸了摸儿子的头。

　　江鹤云的瞳仁很深，就这么幽幽地注视着她，她在这样的注视中感觉到了儿子的成长，想到儿子曾经还是一个小小的只会嗫嚅的婴儿，长大仿佛就是一眨眼的瞬间事情，“不管他们怎么说，妈妈其实一直有在为你感到骄傲，每一天。”

　　江鹤云什么都没有说。他面容冷峻，神情冷漠，看起来似乎刀枪不入。

　　但在走出房间的一刹那，他背靠着墙壁，死死地咬住手背上的肉，才能防止自己哭出声来。

　　脚步声响起，余国华站在他旁边。

　　“没事吧。”余国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关系的，这个病虽然不可逆，但我们已经进入了治疗，或许能延缓发病的症状……”

　　余国华根本就不知道方才江玉容对他说了什么，他以为他是为了母亲的病而伤心。

　　实际上呢。

　　他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在哭啊。

　　他只是憎恨这样无能的自己。

　　他竟然得靠着余国华才能活下去？？

　　他不想这样。

　　从懂事的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人是永远依靠不住的，寄人篱下就会尝到被有朝一日被扫地出门的机会。

　　所以他才要……反抗。

　　他要在祖母的西餐厅打工，试着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他要提前做好准备，这样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才不会这么狼狈。

　　攥着酒杯的手用力，手背上有青筋攥出，江鹤云低下了头。

　　姜妙妙和程如月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了僵硬的沉默。

　　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们两个外人，实在是不好也不知道怎么插话。

　　余林杉的煎熬看上去似乎不比江鹤云少。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局促地按着，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

　　周六的晚上需要上晚自习。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是回校的时候。

　　走到校门口，却看到一个非常豪华的车子停在那里。

　　车尾的logo异常显眼，一眼就看出主人非富即贵，加上又停在青城一高的门口。

　　姜妙妙远远地看着，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时达到了顶峰。

　　程少华！

　　余林杉认出了他，瞳孔微缩：“这，难道是那个在电视上经常见到的……”

　　程如月扭头：“姜妙妙，他是来找你的吧。”

　　毕竟除了姜妙妙以外，他们普通的高中生不会有什么机会接触到这种大佬。

　　程少华在四个高中生的目光中，四平八稳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声音是一种前辈对后背的温和，又带着十分强大的气场。

　　“今天是平安夜，你们几个孩子是出去玩了吗？”

　　姜妙妙回答：“是的。”

　　“我说呢，一直在校门口等，却没等到人，只能在冷风中吹了半天。这十二月的天还是有点冷的，对不对？”

　　姜妙妙没有搭腔，因为她知道程少华醉翁之意不在酒。

　　直到程少华话音一转，“可否让我单独和江鹤云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