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对照组》七月桐风

69、第069章

　　“姓江啊……”

　　程少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江鹤云听到喇叭声，认出了姜家的车子，正欲走近，却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鹤云很轻微地皱了一下眉。

　　很微妙的感觉……

　　姜庭从车窗里拎出一大袋甜点来，笑着递出去：“喏，鹤云，这是给你的甜点，谢谢你平时在学校经常照顾我们家妙妙。”

　　江鹤云微笑。“没有，我和妙妙是朋友，应该的。”

　　呵，虚伪！姜妙妙在旁边非常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江鹤云虽然脸长得冷，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开，很有伪装效果，把整个姜家人都哄得对他印象很好。

　　寒暄几句迎来告别，江鹤云在窗外对着姜庭和姜妙妙挥了挥手。

　　他的视线微微移动，察觉到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神仍然一直盯在自己身上，让人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冒犯。

　　直到车子开走再也看不到江鹤云的身影，程少云才掏出手机。

　　“帮我查两个人，名字我稍后会发过来。”程少华顿了顿，又补充上一句，“速度要快，宴会会在四小时内结束，我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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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天堂。

　　程家那个儿子一身黑色西装，生日宴过得跟商业应酬似的。姜妙妙托着下巴，心里的不耐烦已经达到了顶峰。

　　敬过一轮酒之后，有姜庭这个长袖善舞的姜家接班人在，姜妙妙就心安理得地开始摆烂了。

　　她躲到角落里，熟练地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

　　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她这打游戏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差。页面上呈现出“失败”的红字，姜妙妙嘟起嘴，有些微恼。

　　身边响起唤声：“妙妙。”

　　程少华轻咳一声，手里拿着一杯酒来到她的身边。

　　“程、程叔叔。”

　　程少华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妙妙，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是饭菜不合胃口吗？”程少华笑着问。

　　“没有没有，就是中午吃得太多了，现在不怎么饿。”姜妙妙虽然吃惊，但前世的她毕竟见过了不少的大场面，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对答如流。

　　程少华跟她寒暄了半天，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姜妙妙都看出来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捏着酒杯的手渐渐握紧，心里浮上几分好奇。

　　程少华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和她一个高中生有什么好说的？

　　程少华犹豫了半天，才道：“你和刚刚那个叫江鹤云的孩子……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他是我同桌，也是我的朋友。”

　　程少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心事重重了。

　　姜妙妙：“叔叔，您有什么想说的话就直说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得了姜妙妙这句保证，程少华才深吸一口气。

　　吐出六个字来，就像是丢下了一颗炸弹。

　　“他是我的儿子。”

　　饶是姜妙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句话给吃了一惊。

　　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剧情来了！

　　难怪原著中，江鹤云一个普通人家里成长出来的孩子，最后却可以成长为将整个姜家都颠覆的大魔头。

　　除却他本身脑子就不错之外，程家也为他出了很大的一份力。

　　江鹤云被认回程家后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长子。程家原本还有一个弟弟，但那种被溺爱长大的纨绔子弟完全不是对手。在原著中，最后江鹤云彻底地接手了程家企业，将程家从原本和姜家平起平坐的位置变成了压倒性的占优。

　　难怪……

　　那根之前一直接不上的逻辑线，此刻终于连接上了。

　　程少华见姜妙妙久久不出声，以为她是在质疑他话的真实性，深吸了一口气，道：“叔叔没有在开玩笑。请你务必相信，我既然敢说这句话，必然是有了万全的把握。”

　　她当然不是在质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未来的走向。

　　更何况是程家这种家族……

　　姜妙妙终于抬起头来，笑得很礼貌：“所以，程叔叔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姜妙妙看了一眼手表，九点整。

　　正好是四小时。

　　她想到方才在汽车上程少华打的那通电话，微微一哂。程家的办事效率可真快，难怪要将时间控制在四小时内，错过了今晚，她和程少华恐怕没有什么再见的机会。

　　只是，她现在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高中生，又能帮到程少华什么呢？

　　程少云苦笑了一下：“我希望你能帮我问问江鹤云的意思，我不好亲自出面。一是由于我的身份，其次……恐怕他很恨我。”

　　年轻的时候，程少华和江玉容曾经是人人羡慕的情侣。

　　但因为家室相差巨大，江玉容最终没能抵住程家施加的压力，留下一条分手的短信后，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我查过，江玉容当时离开我的时候正怀有身孕，算算日期也对得上，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告诉我。”程少华的眉毛有些痛苦地皱了一下。

　　“那孩子的眼睛实在是太像我了，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出来一种怪异又熟悉的感觉，更何况他又姓江……”怎会有如此巧合？

　　为了万全的把握，他还派人去打听了十七年前江玉容的情况。辗转联系上了江玉容当年生产的医院，甚至联系上了江玉容当年的房东。

　　涉及到血缘关系，没有人会不谨慎，更何况是程家这种地位。

　　“十七年，我虽然身为父亲，却从来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程少华摇了摇头，脸色很勉强。

　　姜妙妙没有说话。

　　思绪前溯，她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夜晚，有些醉意的少年盘腿坐在路灯下，声音沙哑告诉她的那些事情。

　　十七年。

　　因为父亲角色的缺失，从小就承担起家庭中顶梁柱的角色，舍弃了懵懂和任性；明明想要成为能保护母亲的那个人，却又和爱的人渐行渐远。

　　多么漫长的，无法用一言概括的十七年。

　　如果程少华能够再早出现一点，他或许也曾经能成为余林杉，成为一个光风霁月、人人羡慕的少年，成为所有女生青春期小心偷看、闪闪发亮的星星。

　　心里的滋味很复杂。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姜妙妙微微地笑了笑，“叔叔，我可以将这些事情转告江鹤云，但是只是转告，仅此而已。

　　“原不原谅你是他和他母亲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程少华的眼中迸射出惊喜来：“没关系，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贸然上门，江鹤云恐怕不仅不会相信他，还会把他当成骗子。

　　从同班同学那里下手，难度或许会降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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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两天的周末，姜妙妙都辗转难眠。

　　背上仿佛背了一座大山，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压力恐怕不比江鹤云小。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从系统中看到自己前世凄惨的结局：

　　余林杉从头到尾都讨厌她，甚至默许了江鹤云对她的报复，因为她作恶多端，那是她应得的；江鹤云厌恶她，毫不留情地对姜家出手，姜家的股票一路下跌，满屏绿色，直至破产；谢航有心帮她，但他一个纨绔子弟，又怎么会是江鹤云的对手，差点连自己家的制药公司都赔进去……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喜欢她的人被她连累。

　　校园生活风平浪静，十七岁的他们都只是穿着干净校服、容貌稚嫩的高中生，最大的烦恼或许是期末考试的排名；但姜妙妙永远无法忘记未来她的结局。

　　江鹤云真的很疯。

　　一旦动了他喜欢的人，他会毫不留情，追杀到底。

　　她忘不了江鹤云最后看着她时轻蔑又冰冷的笑。

　　为了他喜欢的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是比余林杉还要可怕的存在。

　　翻了个身，姜妙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到底要不要帮程少华呢？

　　她其实没有义务帮程少华传达消息，程家的事情与她无关，更何况如果江鹤云不回到程家，或许未来那些凄惨的结局就不会发生……

　　江鹤云不回到程家，受利最大的就是她。

　　江鹤云本来就与程少华关系不好，只要她再从中作梗，说上几句程少华的坏话，故事的走向一定会被影响。

　　可是……姜妙妙闭上了眼。

　　就在几乎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她的眼前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闹哄哄的教室里，江鹤云侧着身子看向她，笔杆在手里快速地旋转着。

　　“听懂了没有，”他勾起嘴角笑，比太阳更明亮的是他灼灼的眼眸。“不要不好意思来问问题，你可以问你同桌任何问题。”

　　一千五的跑道尽头，她因为剧烈的腹痛跪在地上呕吐，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搅碎。

　　这是骄傲的她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他却说：“我不觉得狼狈，我只觉得心疼。”

　　在没有任何人相信她的时刻，他为她解围。

　　“差不多行了，要是再闹下去，程如月的工作都要被折腾没了。”

　　“我认识的姜妙妙不是这样的人。她每天都和我在一起。”

　　“……”

　　一次次，那么多次。

　　姜妙妙的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

　　夜越来越深，她却越来越清醒。

　　不，不行，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如果她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那她与原主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不可以害一个……毫无保留喜欢着她、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