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对照组》七月桐风

68、第068章 程家

　　长大之后，江鹤云和江玉容每一次起冲突，都是为了余国华。

　　这一次也不例外。

　　江玉容的语气几乎瞬间就急促了起来：“哎哟，你这个孩子，怎么和大人说话呢，你余叔叔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赶紧道歉！”

　　都到了这个程度了，江玉容竟然还在包庇余国华，这样的态度让江鹤云十分恼火。他冷冷地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气氛紧张，大战一触即发，最后又是余国华跳出来打圆场。“哎哟，玉容，算了算了，我又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

　　他对着江鹤云道：“我知道了，小云，我向你保证，会带你妈妈去医院的。”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上了，防止这母子俩又吵起来。

　　话筒中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江鹤云捏着话筒发呆了很久，直到身后排队的同学开始催促：“干嘛呢这是？打完了吗？打完了就赶紧让位！”

　　这通电话是他的胜利，但江鹤云的心里还是闷闷的。

　　感觉像是挂了千斤的重量，坠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打算到个人少一点的地方走走散散心，没走几步，江鹤云就又看到了姜妙妙和谢航。

　　那声“姜妙妙，我不是想和你做朋友”实在是太大声了，他就算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表白？
　　呵，怎么可能成功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妙妙只是把谢航当朋友。

　　江鹤云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就听到谢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够了吗？”

　　脚步一顿。

　　江鹤云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也没有再躲藏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谢航。

　　两人四目相对。

　　谢航挑挑眉，对他一笑：“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成功的？”

　　没有姜妙妙在现场，他终于不再伪装，浑身的恶意都支棱了起来，就像是炸毛的猫一样。

　　江鹤云扯扯嘴角：“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挺成功的？”

　　“因为你赢过了我啊，你不应该觉得很骄傲吗？”

　　“怎么就赢过你了？你这个讨伐的对象是否找错了人，走进教室第五排从左往右数第四个座位，才是你真正要竞争的人。”江鹤云说的是余林杉的位置。

　　不好笑吗？连情敌都能搞错。

　　听到他的话，谢航的嘴角却更加讽刺：“江鹤云，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江鹤云的耐心即将告罄。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他面对外人的时候向来没有多余的耐心。再说这个人表白失败，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他俩本来关系就差，又何必触他的霉头。

　　但就在江鹤云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谢航又继续道：“既然这样的话，江同学，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不是说我根本不了解姜妙妙吗？不是一直装作你才是最懂姜妙妙的那个人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根本就没那么喜欢余林杉？”

　　这句话成功地让江鹤云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转头，听谢航继续在身后平静地道：“姜妙妙平时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你也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余林杉吗？一开始的时候可能是的吧，毕竟她不常接触这种好学生，一时新奇上头也正常，但时间久了，这种微弱的好感也变质了，变成了‘不想输’——仅此而已。”

　　江鹤云的眉眼愈发冷淡：“喜欢一个人，所以不想输，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

　　谢航：“但现在的她更多是：不想输，所以喜欢一个人。”

　　不想承认可能存在的失败，所以一定要逼迫自己喜欢，这样才能去斗争，直到赢得最后的胜利。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航觉得，姜妙妙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喜欢余林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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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航走后，江鹤云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回想起那天他和孙珍妮的对话，孙珍妮在他的对面一脸八卦地开口。“喂，你喜欢姜妙妙吧。”

　　他淡淡地反问：“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还嘴硬呢？那你把姜妙妙的V信置顶做什么？要不是我加了妙妙的联系方式，都要被你骗一辈子！”孙珍妮显得无比笃定，“你就算瞒得过自己，瞒不过我！你就是喜欢姜妙妙！”

　　他就像是一个被人窥破了底牌、即将失败的战士一样站着，一时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否认的理由。

　　那就干脆不要否认。

　　“好……姑且不管你到底喜不喜欢她，我就问一个问题。”孙珍妮双腿交叉，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假如你有喜欢的女生，但是她喜欢别的男生，怎么办呢？”

　　江鹤云不假思索地：“那就夺过来啊。”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不想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想玩战战兢兢的暗恋，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知道。

　　他感觉到冰凉的血液在血管里逐渐变得温热，然后沸腾至汹涌，就像是一把火一样在身体里无声地游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站起来，对着姜妙妙说：我喜欢你，我很认真地喜欢你，这不是在开玩笑。

　　但下一秒，姜妙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接上了话：“不可以！说什么夺过来，江鹤云，你以为你在看小说吗？”

　　“你要成人之美！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占有是小爱，放手让喜欢的人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叫大爱，大爱无疆！你明白没有？！”

　　在激烈的想象中，他抓着她的手，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地表达着自己，激烈到恨不得将整个人剖开了给她看。

　　但是从身旁的镜子中，他看到自己安静的侧影，就像是突然被戳扁的皮球般一下子泄了气。

　　他只能低声说：“明白。”

　　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他肯定会嗤笑他人是懦夫。连争夺喜欢的人的勇气都没有，还算什么男人。

　　可是说这些话的人是姜妙妙啊。

　　如果从她的角度出发，她更希望他做什么呢？

　　她说了，她希望他不要奢求不该奢求的，彻底放手。

　　姜妙妙显然不知道方才他和孙珍妮正在进行什么对话。

　　如果她知道了，现在谢航的下场……或许就是他的。

　　她已经变相地做出了回答：请你放手。

　　向一个人表白心意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啊，因为一旦失败，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不喜欢谢航，却也很佩服他。

　　果然是下雪了吗？

　　突然觉得身上好冷。

　　今年的冬天应该是个冷冬，明明身上穿得不算单薄，却仍然被一股寒意浸入了身体，一直冷到心脏的最深处。

　　江鹤云回到教室。

　　姜妙妙见他面色难看，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被冻到了吗？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没事。”他一边回答，一边将视线左移，看到了姜妙妙摊开的作业本上。“今天的题目有不会的吗？”

　　“还真有，但数量有点多，估计要耽误你不少时间。”姜妙妙说着，在本子上将空着的题号一道一道地圈起来，一边圈还一边很懊恼地道，“哎呀，怎么回事，都讲了这么久了还有这么多不会。”

　　她不笨，相反地，其实她很聪明，学习的速度远比一般人快，只是落下的知识实在是太多，所以才会提高得很艰难。

　　望着姜妙妙的侧脸，江鹤云说：“没关系的，慢慢来。”

　　她便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艳丽，是美女，也是那种会在人群之中一眼被锁定的光彩夺目的大美女。但是她现在眯着眼睛，因为不好意思语气便有些软绵绵，透露出一点迷糊的可爱来。

　　“多谢啦。谁说女高中生喜欢帅哥，我第一个不同意！明明女高中生最想听到的就是‘哪道题不会，可以来问我’……”

　　他就真的顺着她的话，给她重复了一遍：“哪道题不会，可以来问我。——这下满意了吗？”

　　“满意了。”她的眼睛弯了弯，“江鹤云，你真是我的大恩人，要是我期末真的能达到中等，一定请你吃饭。”

　　“好啊，我等着。”江鹤云回答。

　　这样就够了，他想。

　　闭口不言，埋头认输，只做朋友。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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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放假的时候，校门口都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随着下课铃响起，背着书包的高中生纷纷从教学楼涌出。

　　姜妙妙轻易地就找到了姜庭的车子，拉开车门，却在后座发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谁啊这是？

　　她当场一懵，还好系统及时地给了提示。

　　这个男人是程家的掌门人程少华，今年四十五岁。

　　程家在青城也算是鼎鼎大名，地位不输姜家；两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经常会有走动。

　　“程叔叔好，您怎么在这里？”姜妙妙礼貌地打了招呼，“我哥都没有和我提前说一声，真是失敬。”

　　程少华爽朗地大笑：“失敬什么，我们这个关系还有什么需要客气的！我刚刚和你哥开完会，就厚脸皮蹭了他的车子。今天是我儿子十四岁的生日，在醉天堂办了个生日宴，想邀请你们一起去玩玩。”

　　原来是生意伙伴之间的走动啊。

　　姜妙妙前世在这种场合浸淫多年，自然也是会做场面功夫的人。

　　“我当然很愿意去参加弟弟的生日宴了，只是我这刚放学，还没准备什么礼物……”

　　“不要紧、不要紧，心意到了就行！”

　　和程少华寒暄了几句，姜妙妙再也受不了了。

　　她现在毕竟只是个高中生，没有高中生会喜欢长辈之间的应酬的。于是她按捺不住地戳了一下姜庭：“你怎么还把车停在这里？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姜庭说，“我看江鹤云还没出来？”

　　“你等江鹤云做什么？”

　　“妈买了点甜点，让我接你的时候顺便给人家送一份。”

　　姜妙妙眼前一黑：“给他送甜点干嘛？”

　　江鹤云不过也就在他们家住过一次吧，江妈妈这就惦记上人家了？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当然是感谢人家。你成绩那么差，人家辅导你花了不少心思，当然要好好地谢谢人家。”

　　“好吧。”姜妙妙气鼓鼓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好吧，谁叫她不争气呢。

　　今天轮到江鹤云值日，他出教室的时候比普通同学稍微晚了一些。但他那优越的身高与外表足以让他在人群中被一眼认出，姜庭很快就找到了江鹤云，按了一下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