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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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进巷子，便瞧见苏慎探头探脑，看见辆马车，疯一般跑进门，等她到了门口，姜氏扶着他一瘸一拐奔出门，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没发现异常才算舒了口气，嘴里连道：“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走走，回家吃饭，我们已做好饭菜等你回来。”
她热情的邀请送人回来的门子：“隋师傅，又麻烦你走一遭，快，快进屋将就吃些！”
送人回来的是门子隋师傅，早先从木牢里接她回家，姜氏甚是感激。
隋师傅婉拒：“不客气，应该的哈，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他看着这一家子，伤的伤，小的小，弱的弱，顺手帮忙把车里半挂羊提到了厨房。
姜氏苦留不住，把家里做的三个竹筒月饼，留着自家过节应景的，塞到了他怀里：“莫要嫌弃，自家做的，真材实料。”
隋师傅没有再推拒，抱着竹筒驾车回外使馆复命，听说危机已经解除，厨房里正在炖鸡熬鸭，上头要犒劳全馆。
送走师傅，娘几人聚在厨房里，姜氏追问，姜宁恐她挂心，轻描淡写：“也是我们运道不好，胡光骏成了衙门里的录事，想在上峰面前露脸，正好我们摆摊撞到他手里，可不就被他小题大做了么。
高夫子衙门里熟人多，帮忙斡旋一二，我们没事了。
恰好他需要个厨子做饭，我去支应一两天，些微还掉些救命之情。”
几人痛骂一番姓胡的卑鄙小人，对杜高两人仗义之举赞不绝口。
姜宁要帮她上药，姜氏按住她：“不用，回来的时候，隋师傅已经带我去医馆，里头的女工帮忙处理过了。”
她拉着姜宁入座：“包子是卖剩下的，我看了，没有问题，能吃，外头商铺都关了门，我让阿慎拔了韦婆婆地里的菜蔬，我煮了萝卜，炒了菘菜，炖了南瓜，我们将就吃一顿，明日大家开门营业，再买些菜回来，重新弄顿好的。”
姜宁指了指厨房里的宰好的羊：“你看，高夫子，满意我菜做的好，送我半只羊，必须好好吃一顿，庆祝我们全身而退。”
还有半句，她没说：吃饱喝足，想个招，对付姓胡的，找补回来！
苏慎激动在一边咽口水：“吃羊肉咯，吃羊肉咯！”
苏家平时舍不得吃羊肉，过年过节割半斤，炖好了他能分到一碗汤，一片肉，味道没尝出来，便没了。
姜氏看着羊肉，艰难吞了下口水，恋恋不舍：“好贵的，四百文一公斤，这半只带皮的羊，估摸着十公斤出头，运到菜市场，怎么都能卖四贯吧！”
姜宁诧异看了姜氏一眼，舍得吃喝的姜氏，什么时候变得和阿奶一样抠门？
姜氏白她一眼：“我想着，这么多，我们几个人，吃不完，天气热，放不住的，坏了更心疼，不如分一些出去卖，换些铜钱。”
姜宁无情的泼冷水：“现在街上都没人，卖给谁啊！没有冰库，这羊肉放到明天坏掉了，做出来，给几家亲朋送去，若剩的多，我熏干了，我们路上作干粮，不浪费。”
姜氏屁股疼得厉害，不愿去歇着，姜宁安排趴在板凳上烧火，苏慎当小工，她开始料理起来。
准备做羊肉串的，发现个重要的问题，家里没有竹签！
姜宁一拍脑袋，改做羊肉粒。
菜刀在磨刀石上划锋利，洗干净后把羊骨头捋下来泡在清水里去腥，过后熬汤。
选羊里脊肉和后腿肉，三分肥七分瘦的最好，切成拇指宽大小的正方形粒，撒入半勺小苏打粉，切入一颗洋葱，细盐，姜丝，抓匀。
羊肉里不放水，她抓着感觉有些干，又切了个洋葱头，半个西红柿，和在里头抓匀后盖口腌制。
她掏出怀里的料包，里头有茴香粒，胡椒粒，花椒粒，芥菜籽，白芷片，桂皮，香叶，八角，草果，山奈小纸袋，堪称调料十全大礼包。
啧，外使馆的大厨是真心送她东西啊。
这些都是调味的好东西，只有内城最大的高家杂货铺有，价格么，很感人就是，反正她舍不得买。
换她扣扣搜搜从小袋中，数出十颗胡椒粒，三十颗茴香籽，珍重交给苏慎：“去，把它们用小石舂捣碎。”
烧火的姜氏，招呼苏慎过去让她舂，这事她擅长。
胡椒舂好后，撒入羊肉粒中去腥。
姜宁提着羊肉手掂了一下，用掉了一半羊肉，剩下约莫四公斤肉，还有一盆骨头。
骨头冲洗两次，敲入几块黄姜，丢三片白芷，姜宁想了想，又砍了一块前腿肉，放进去，冷水入锅，大火沸腾，汤汁变得乳白后，换到陶锅里，放在小茶炉上文火满炖，明日去外使馆的早食，有了着落。
剩下的羊肉，她切成长条，均匀细致抹上一层粗盐，紧紧堆放在木盆里，寻了个簸箕盖好堆在在后院屋檐下，等明日血水侵泡出来，便可以悬挂风干，长时间保存。
等她忙完，羊肉粒腌制得差不多了，用手一捏，羊肉便化开。
锅里烧油，烧至八成热，倒入羊肉粒炸熟，变色后立即捞出，加大火力，重新烧热油锅，丢一把薄荷叶进锅，快速把薄荷叶炸酥脆后捞出，铺在碗底，然后放入羊肉粒大火复炸，羊肉油脂滋滋冒油后捞出，撒入研细的茴香粒，辣椒粉，白芝麻，拌匀后倒在薄荷叶上，茴香羊肉粒便好做了。
小茶炉陶锅里的汤咕噜咕噜涨着，散发一股羊肉特有的膻香。
姜宁总共做了四陶碗羊肉粒，提了个篮子，放了三碗进去：“我去给陈婆婆家送一份，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她匆匆跑了，先去陈婆婆家送了一碗，又去西云书院，送了一碗给杜夫子，而后绕路到周家，敲门唤出阿姐，塞给她便走了。
也是凑巧，出了巷子，遇到胡光骏驾着马车人模狗样的回来。
胡光骏看到她，心虚左右张望了一眼，发现路上没人，马车停到她面前：“哟，这么快就急着来找我了，是不是想我了？”
“今儿不行，今儿爷要和爷娘一起过节，明日，你乖乖回去，明日爷，一定满足你！”
姜宁见到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挠他几爪子。听了这话，愕了一下，这厮不晓得她娘已经被她捞出来了。
眼珠转了一圈，装作委屈模样，盈盈望着他：“别人都有洞房花烛，就我，没有，我，我不甘心。”
转而道：“既然你必定要如此，才肯帮忙救我娘，我同意你就是，你以后，千万说话作数，好好待我，明晚小树林，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转身便走。
她怕再多看他一眼，恶心的吐出来，忍不住上去踹他。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天空万里无云，皓月当空，姜氏和苏慎坐在桌前等着。
姜宁诧异了一下：“不是让你们先吃么，都凉了。”心里热乎乎的，顺嘴解释：“陈婆婆和杜夫子帮了大忙，我送了一碗去给他们。”
“巧儿还没吃过我做的羊肉粒呢，顺路送了一碗去周家。”
姜氏撇撇嘴：“就我们几个人，还分几次吃，烦。”
“是该多谢陈婆婆一家和夫子。恐夫子瞧不上我们粗鄙，不然倒可以邀他和我们一起过节，免得他一人在书院，孤孤单单的。
那会应该把你姐母女叫回来，送过去，让韦婆子吃一顿，白瞎了辛辛苦苦做出的羊肉。”
她气不顺使唤苏慎：“快给你姐盛碗热汤去，没点眼力见。”
姜氏把羊肉粒陶碗推到她面前：“跑累了吧，快尝尝，我让苏慎放在锅里热着，才端出来。”
姜宁笑道：“不累，我们一起吃。”她拿起汤勺，一人舀了一大勺，分到三人碗里。
每人两个碗，一碗是乳白的羊骨汤，汤面上撒入几颗葱花，喝一口滚烫浓香白汤，再嚼一粒滋滋冒油的羊肉粒，看一眼窗外的挥洒光辉的银月亮，这日子，太有滋味了！
冯家已经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围着桌子点灯看月亮，门被敲响，陈婆婆满面春风，捧着一个陶碗笑眯眯回来，霸道的香味从陶碗里，不住往人鼻孔里钻。
灯火下，陶盘里，翠绿的薄荷叶子上，羊肉粒表面浮着一层油光，看着润润的，金红的肉块，晶莹剔透的油脂，均匀裹着大大小小的焦红辣椒碎，灰绿色的香料，上头点缀无数的芝麻粒，赏心悦目极了。
小胖忍不住，伸手便抓了一颗塞到嘴里，吃的嘴角冒油，被辣的鼻涕横流哇哇大哭，也舍不得吐掉，一面哭，一面嚼。
大胖有样学样，他手已经伸到嘴边，恍然记起长辈的教导，把肉块放在自己碗里，利索在裤子上擦了把手，改用筷子，顺序夹了分在长辈碗里。
然后才抓起自己的吃，满足摇头晃脑：“香，真香！外酥里嫩，肥美油润，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着实霸道鲜美！”
同样是羊肉，家里晚饭的时候也做了，是阿娘做的清炖羊排，味道么，自然是好的。只不过油腻腻腥膻膻，不符合他的口味。
姜家哥哥真懂他的心，知道他晚饭没吃饱，特意做了送来给他当宵夜。
他发誓，以后姜家哥哥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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