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有我》一念禅

6、加微信

　　当时程衍和谢凌作为南中刚入校的新生，难免会被这所学校的校霸张宽欺负，但程衍有身高优势，张宽不想打没有把握的仗。

　　所以张宽就挑软柿子捏，瞅准了谢凌这个软柿子一顿敲诈，一开始谢凌只能自认倒霉把钱乖乖奉上，但他家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家庭，奈何零花钱有限，供不了多久就断粮了。

　　有一次他实在拿不出钱了，张宽这人习惯了有人送钱的日子，这突然有朝一日不翼而飞了，那怎么能行，于是找了高二两个所谓的兄弟把谢凌拉进男厕所里揍了一顿。

　　当时程衍正好上厕所，看了几人一眼，谢凌作为他的同班同学他不好袖手旁观，一开始只是说了几句，奈何张宽嘴相当欠，骂了一句草泥马。

　　最后两人就理所应当地打了起来，那几个兄弟也只是纸老虎虚张声势，两个人结伴跑去告状了。

　　程衍下手也不留情，一拳打在了张宽的左脸，当时张宽的嘴角就溢出了血，张宽此人跟刚才两人不一样，仗着有社会上的狐朋狗友不怕事。

　　他抽出了包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对着程衍的头挥了一下，程衍当时没感到疼，等他觉察到额头上一股温热的什么流了下来时，他才明白怎么回事。

　　张宽当时也惊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贴在墙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之下会拿圆规对着程衍的头来了一下——这圆规他本是刚从同学那里借的，没想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等张校赶到时就看到了眼前这么个情况，他当时气的浑身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不过张宽也是走后门进来的，而且是张校的侄子。

　　张校最终对他们的处决就是一人买棵树，然后各自写一份检讨，程衍也是在那一次被全校熟知—-刚来就打校霸，能不出名吗？

　　陆闻听完谢凌说完整个过程后问了句：“那个张宽还在咱们学校吗？”

　　“还在，在高三，不过最近他没犯什么事了，”谢凌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低调了不少，估计当时也是害怕了。”

　　怪不得在校门口时，谢凌欲言又止，估计程衍当时额头留疤了，陆闻想着就看见程衍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张宽他爸好像是个小包工头，平时估计也没时间管他，那次他爸从工地上赶过来直接抽出皮带就对着他在办公室一顿狂抽。”谢凌说的热血沸腾，十分解气，在看见程衍走近了又低声说，“不过…我要是有那样的爸，我可能也得疯。”

　　“呵呵…”陆闻尴尬地笑了两声，甚至想拍拍这位朋友的肩膀，“放心吧，你永远不会。”

　　就你那个娘样，要是真的做出那种事，就跟死透的人突然诈尸没区别。他心里暗戳戳地想。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吴端着茶水走进来，他的课只有感兴趣的才听，不感兴趣的可以睡觉，说到底是这老师没什么威严可讲，说话也轻声细语跟蚊子叮铃似的。

　　但这学期这老师学聪明了，安了一个小蜜蜂在腰处，把他的专属蚊子音直接扩大成了河东狮吼。

　　陆闻想起昨晚老爸对他的一顿思想教育，今天上课还是选择没有拿出手机玩手游，不过这种日子太他妈枯燥了，以至于他一直都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他把书拿在手上翻来覆去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反正也听不明白，讲的跟天书似的。

　　而程衍坐姿虽然慵懒，但看上去就知道是在认真听课，陆闻还发现此人上课居然会戴眼镜，也是…坐最后一排而且也是学神，情理之中的事，就连他身边这位娘娘腔也戴了眼镜——显的更娘了。

　　程衍感受到了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忽然没预兆转头看了回去，两人对视片刻，陆闻嘴角扯了扯，欲盖弥彰地说了一句：“我看风景！你以为我看你呢？”

　　“我没那么自恋！”

　　程衍的左边的确可以看见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此刻树上蝉鸣响亮，他往背后重重一靠，转头对陆闻轻描淡写地说：“那你继续。”

　　“我他妈不想看了。”陆闻很无语，转回了头。

　　这学校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难以理解，挂在天花板上的破吊扇跟没开没什么区别，看上去也摇摇欲坠，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夏日。

　　前后各一个大吊扇，前面靠近讲台的吊扇已经寿终正寝了，还留下他后边这个苟延残喘。

　　熬到一堂课的经念完，陆闻扯了扯领口的，就着书扇风，这会，在班上的多半不是补作业的就是吹牛吃零食的…还不乏有几个化妆的早熟女生。

　　他低头看了一下蓝色体恤，才想起来昨天借程衍的校服晚上保姆拿去洗了，所以他今天就穿了自己的衣服。

　　“那什么…”陆闻转头看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校服我明天还你，成么？”

　　程衍微微偏头看过来：“我不叫那什么，借了我的校服还这么没礼貌真的是…啧啧啧。”

　　“谢谢，程衍…程同学。”陆闻扯了一个笑。

　　程衍没理他，甚至虚伪的一个回应都没有。

　　陆闻将他一军：“还说我没礼貌，那你这是什么？”

　　谢凌作为程衍的忠实粉丝，于是站了出来维护偶像的光辉形象：“衍哥才不想跟你废话呢，对于你这上课就知道憨狗望月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你敢骂你大爷，信不信我揍地你是谁都不知道，”陆闻狠狠说完，突然莫名笑了出来，看着谢凌，“我发觉你跟我妹有的像啊，哈哈哈…说话的时候都那么欠抽！”

　　谢凌突然正色起来：“你骂谁呢？”

　　陆闻耸耸肩：“我骂我妹啊！”

　　谢凌：“……”

　　他有点懵逼，这少爷不按套路出牌，让他很难接下去啊……

　　程衍那边都看不下去了，站起来看了两人一眼对谢凌说：“走吧，下楼去买瓶水，再纠结，人家该怀疑你这学习委员的位置是买来的！”

　　谢凌这人是真的好脾气，刚被人暗箱操作调戏了一通，到小卖部买水的时候还傻乎乎地问程衍：“给陆闻拿一瓶吗？”

　　“你可以考虑在里面下点耗子药！”程衍诚恳地给了建议，然后打开冰柜拿了三瓶脉动去付钱。

　　谢凌也觉得有道理，但是算了…他还不想太早蹲监狱，于是他接过两瓶脉动回到座位时还是递给了陆闻一瓶。

　　陆闻一开始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顺其自然地接了过来灌了一口，他喝完看着谢凌说了句：“爷不受嗟来之食，加个微信，我转钱给你！”

　　“不是我买的。”谢凌说完下巴朝程衍的方向扬了扬。

　　陆闻瞬间感觉他喝下去的不是水，可能是面子、也或者是尊严，而拿在手里瓶子就是个烫手山芋，拿着也不是，放着更不好——毕竟才狠狠灌了几口。

　　“程衍…”陆闻对着债主叫了声，见对方看过来，“加个微信，买水的钱转你。”

　　程衍依旧埋头看书：“不必了，不就是一瓶水吗！”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陆闻皱了皱眉，“赶紧的，微信拿来。”

　　“不喜欢欠别人的，”程衍重复了他的话接着翻书的动作一顿，偏头看陆闻，挑了挑眉说，“那你昨天穿我校服怎么算！”

　　“嘿～这事儿没完了是吧！”陆闻说完咬了咬下嘴唇，有点牙疼。

　　“刚才大家都听见了，你说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提一下！”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的非常合时宜，陆闻正好不想跟此人继续探讨“喜不喜欢欠谁”这个问题。

　　不过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水是程衍买的，于是少爷只能另辟蹊径——他在极其认真听课的谢凌耳边低声说了句：“你知道他微信吗，给我一个！”

　　“啊，我可不敢随便给！”谢凌缩了缩肩回他，眼神依旧停留在黑板上。

　　陆闻嘴唇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了他的眼镜，并且作势要往脚下扔，他压低声音说了句：“给还是不给！”

　　谢凌思考一番，面对威胁只能卖友保眼镜的命：“我手机放家里了，不过…我好像记得微信号。”

　　他说完就拿出了笔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地写了一串数字，他写完拎着筹码举在陆闻眼前：“一手交眼镜，一手给微信号！”

　　然而两人可能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香奈儿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来的声都没听见。

　　“香奈儿”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原名叫谢香，平时她只要走哪里过，哪里就会留下久久散不去香水味，这个绰号就这么来的。

　　她这人虽然算不得严厉，但是该批评的还是得批评，就比如现在。

　　香奈儿以逸待劳，抽出了谢凌手上的纸条看了一眼，没明白这是什么暗语，于是问了句：“来，学习委员，你来给大家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谢凌乖乖地站了起来，没戴眼镜看人都不大清楚，但是胆子似乎大了点：“这是…微信号！”

　　“你上课写什么微信号！这是谁的微信号？为什么要写？”香奈儿兜头抛了两个问题给他。

　　“这是…这是程衍的号，”谢凌咽了口唾沫，豁出去了，闭着眼睛说出了下句话。

　　“这是陆闻用我的眼镜威胁我，我才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