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有我》一念禅

5、同一班级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陆闻象征性地敲了敲，坐在里面旋转椅上的男人往门口看了一眼：“进来吧！”

　　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坐在张校对面，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脖子处戴着一个口哨，穿着黄黑运动服套装，身型干练，和脑满肠肥的张校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校是个五十左右的男人，他打量了一下陆闻开口：“是老陆的儿子吧，长得真是跟你爸一模一样，不过…比你爸帅多了！就是你这个发型怕是有点过于张扬了。”

　　陆闻把在校门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张校笑了笑，从众多文件中抽出一张单子给他：“坐那儿把这个资料填一下，你的校服下周才能到，说到校服…你怎么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陆闻：“哦，这是借同学的。”

　　张校点点头看了一眼运动装男人对陆闻说：“这就是你以后的班主任马老师，我刚才跟他正好说起你。”

　　学生都管他叫老马，是个体育老师，也同时兼任高二（2）班的班主任。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填好资料出了校长办公室，老马便带领他到了高二（2）班门口，教室里人此刻声鼎沸，今天没有正课，主要是开班会，但老马被叫去了办公室，所以就成了自由活动课。

　　老马一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陆闻感觉仿佛刚才的一切是自己产生幻听了。

　　老马站在讲台前看了一眼陆闻：“陆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台下轰然响起热烈掌声，老马用尺子在讲台上拍了几下，陆闻亲眼看见他拍死了一只苍蝇。

　　陆闻扯了一下书包带：“陆闻。”

　　全班：“……”

　　全班静默半晌，一个在台下咬笔的女同学差点把笔咬断了。

　　老马诧异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闻：“…没了？”

　　“嗯。”陆闻认真地点了点头。

　　因为是刚刚分班，所以班上的同学有很多都是彼此不认识，老马叫他们到教室外重新按照身高排位。

　　全班立刻训练有素站成四排，程衍和陆闻都分别站在了最后两排，程衍笑着和陆闻打招呼：“好巧啊！”

　　“…”陆闻怀着借衣服的一丝感激之情露了一个职业假笑，他嘴角扯了扯，“我觉得现在这个站法，待会可能会有更巧的。”

　　“你要不想跟我坐也行，我去跟老马说说。”程衍声音低沉。

　　陆闻觉得有点神奇，好说好像自己怕他似的，他耸耸肩违心地压低声音说：“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跟你…坐同桌，我很乐意啊，程同学。”

　　“我也很乐意，陆同学...”程衍笑了笑，“陆同学”这三字抑扬顿挫拖了一个七弯八拐的长音。

　　“后边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这还没坐一起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这要坐一起还得了，你们两个必须分开坐。”老马面沉似水地看着最后两个高个熊孩子。

　　陆闻真是巴不得，瞬间感觉浑身卸了千金锤一样，站的姿势都有些趾高气扬了。

　　“谢凌，你和陆闻坐一起，”老马指了指站在陆闻前面垂目抠指甲的谢凌，然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呢，还是继续担任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好好带带新同学。”

　　谢凌一个激灵，他回想起校门口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在老马眼神的淫威之下被迫屈服了。

　　不到十分钟座位已经编排好了，陆闻和程衍虽然没做同桌，但成了邻里近亲，中间只隔了一个走道，这个走道自然就成了他们的“楚河汉界”。

　　陆闻不爱学习，他其实有自己的梦想，那就是玩游戏，他想过以后打职业比赛，但老爸从来不支持，其实换做大部分家长应该都不会支持，陆闻也不怪老爸不理解，但自己总有一天会证明给他看，自己是对的。

　　虽然这条路艰难了些，就比如现在，他戴着蓝牙耳机埋头玩游戏，顺便在游戏里跟他几个好兄弟吐槽今天的苦逼遭遇。

　　老马忍了他很久了，面颊抽了抽没好发作，碍于刚才在校长办公室张校对自己和蔼可亲地说：“这孩子可能有些叛逆，你多担待些，对他要有点耐心，我相信你可以的。”

　　“到时候奖金给你多发一些。”当然还有这一句。

　　就算是有奖金的诱惑，但他可能也实在忍不住了，因为陆闻玩的太过投入，时不时还会对着手机骂两句脏话，虽然听不见骂的什么，但看嘴型肯定是问候亲戚祖宗之类的。

　　“陆闻同学，请你不要影响别的同学好吗？”老马走到后边摘了他的耳机，对他压低了声音说，“虽然今天只是班会，但请你还是要认真对待，不要把你以前学校的风气带到这里来。”

　　“我以前的学校怎么了？看不起谁呢，你以为这破学校我稀罕来啊！”陆闻突然站了起来，身后椅子被踢开了一点，他微抬下巴，“我他妈玩我自己的游戏，碍着谁了，我戴耳机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还要我怎么？”

　　全班同学噤若寒蝉，觉着即将爆发一场史上罕见的师生之战，有期待的，有害怕的，也不乏有一些为帅哥担忧的。

　　老马气沉丹田，他其实也觉着刚才那句话有点不对，但作为班主任必须拿出应该有的威严：“下午最后一节课到操场跑五圈清醒一下，你要玩游戏可以，回家慢慢玩，但这里不是在你家，既然选择了我们班，那就要尽快融入这个集体。”

　　“程衍，你依旧是咱们的体育委员，”老马忽然转身看了一眼低着头看书的程衍，在他桌上用指关节叩了两下，“下午你带新同学去，监督他跑玩五圈才准放学回家。”

　　程衍躺着也中枪，微仰了仰头隔着老马看了一眼陆闻：“老马，你还是问一下新同学的意见吧，反正我是没什么意见！”

　　“我当然也没有意见啊，”陆闻不待老马提问，“那就有劳程同学了。”

　　程衍：“不客气。”

　　老马感觉头上顶了两团乌云，可能再站一会儿，就该打雷闪电了，既然锅已经抛了，就该立马闪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招他用的是炉火村情。

　　下午最后一节课响起时，陆闻都已经忘记了罚跑步的事，他背上书包准备就要走，谢凌这个无知小少年对着程衍喊了一声：“衍哥，那什么...老马不是让你监督新同学跑步呢嘛！”

　　“...”程衍装书的动作一顿，似乎也才想起来，他看了一眼陆闻挑了挑眉，“陆同学那就等我一下吧。”

　　陆闻瞪了一眼谢凌，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的有病啊，我靠！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要是没去，老马知道了到时候就会怪衍哥身上，难不成让衍哥替你受罚啊！”谢凌仗着有程衍撑腰也没那么怕他了。

　　“这一口一个衍哥的，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陆闻直勾勾地看着谢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什么关系呢，你说对吗？”

　　“你...”谢凌气地把手指都快扯脱臼了也没憋出个下文。

　　老爸的电话打的很及时，他走到走廊外才接：“爸，干什么？”

　　“司机已经在你学校门口了，我把你电话给他了，别到时候看到陌生来电就挂，听见没有？”老爸的语气依旧有些严肃，“你妹妹学校也离得很近，应该已经接到了，你们正好做个伴！”

　　“我知道了，你让他先回去吧，我这边老师留我有点事！”陆闻转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已经没了程衍的踪影，“爸先这样，我先挂了。”

　　他挂完电话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真的不见了，难不成不用跑了？

　　等他哼着小曲儿下了楼道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此学神正蹲在花坛边望着楼道这个方向，看样子是在守株待兔。

　　兔子拉了拉肩带迎了上去，程衍轻轻一弹从花坛上跳了下来问他：“打完了？那就走吧！”

　　“我还以为你走了正得意呢，靠，你丫还真是尽职尽责啊！”陆闻跟着程衍闯过林荫小道，随意说了句。

　　程衍笑了笑没说话。

　　陆闻突然发现一个新大陆，他发现这学校的树是真的多，乍一看还以为回到了原始森林，而且他视力极佳，一看就看出了每棵树上面还刻了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而有的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这树上咋还有名字？”陆闻忍不住问了句。

　　陆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棵树：“你说这个啊…反正在我们学校只要谁犯错一次就会被罚种一棵树，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我觉得像你这样的，”陆闻笑着看他，“将来可能会为我们学校的绿化做出卓越的贡献。”

　　陆闻一边听他说一边观察树上的名字，没有找到心里的名字，他问了句：“怎么没有你的？”

　　“我嘛…”程衍目光看向一个虚空点，“也有一次。”

　　“噢？”陆闻忍住不笑，“什么原因说说看，我实在有点儿想听听学神会犯什么错？”

　　然而陆闻自然没有回答他，只是闭口不提，不过这样越发激起了陆闻的好奇心。

　　第二天一早，他就问了谢凌，谢凌一开始有点觉得神奇，奇怪这少爷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不过他还是把早餐包子囫囵吃完，看了一眼程衍空着的位置把事情告诉了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