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有我》一念禅

4、南中开学

　　陆闻看着老爸摆弄茶具，老爸倒了半杯茶递给他：“我明天安排人去搬，对了，转个校吧，你原来的学校风评太差，还有最后两年就升学了，看你能不能在冲刺一下。”

　　“爸，我搬出去也是替你们着想，”陆闻把玩着红泥茶杯，“再说了，我在家里薛姨挺拘谨的，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还有那什么学校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去了还不是垫底，到时候丢的是你的人，反正我是不怕。”

　　“混账话，你老子我什么时候怕过闲言碎语，”老爸耐心即将告罄，“这事儿没得商量，南中是别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地方，你还在这里看不上眼，等你毕业了爱干嘛干嘛去，成龙成凤也是你自己的事。”

　　两人在屋里聊了一个多小时，陆闻才跟抽了魂似的出来，薛姨正好端来水果递他面前：“出来了啊，我看你们聊挺久的，吃点水果解解渴。”

　　陆闻心情不好，原本打算跟以前一样冷眼相对，但他良心未泯，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有那么一丝丝内疚。

　　“不用了。”他简短回答后就往自己屋内去了。

　　房间里还是跟以前一样，黑白格子被套应该是经常换洗，躺在床上能闻到淡淡的柠檬香，他掏出手机在联盟群里发了句牢骚，就是抱怨了一句他即将去南中的事。

　　群里很快嗒嗒哒响个不停，他还没来得及看，刘胖子的电话来了：“闻哥，什么情况啊这是？”

　　“就字面意思，我也不想去啊，”陆闻看着天花板，“我老爸可能是看我成天跟你们混一起，为我的前途担忧呗！”

　　“那咋行，要不我也努力努力看能不能进去？万一有人欺负你咋办，连个撑腰的兄弟都没有。”胖子应该在火锅店，能听到客人叫服务员的声音。

　　“去你大爷，你就是十个脑袋加一块也不一定能考上，”陆闻把手机放在耳旁，右手玩弄着被洗的发白的红绳，“行了你忙吧，我还得去群里跟他们说一声。”

　　挂了电话，他也没着急去群里解释，躺到晚上吃完饭后才上来跟几人一通瞎扯，最后玩了几句游戏坏心情就跟薄雾一样消散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陆闻白天在客厅时不时和丫头斗斗嘴，晚上和几个同学玩玩游戏，这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开学了。

　　南中是这座城市尖子生最多的学校，校门口立一大碑，上面毫不羞耻地凿刻着“百年名校”四个大字，这学校开校至今有一百年吗？陆闻想到这忍不住想笑，不过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校门站着检查仪容仪表的几个男女同学，眼尖的一女同学老远就瞅准他了，见他走近了直接上前拦了下来，象征性地打量了他一番说：“同学，你的头发太长了不合格，不能进去！”

　　“那什么样才叫合格？”陆闻下巴抬了抬，看向站在旁边的那个长得雄雌莫辨的男生，“像他这样跟劳改犯似的就叫合格啊？”

　　那男生叫谢凌，是高二（2）的学习委员，即便剃了寸头也难掩娘气，他碍于党员身份只能面沉似水地看着陆闻，心里已经不知道把此人编排多少次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学摩挲着下巴望着陆闻：“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陆闻，”陆闻扯了一下书包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一字一顿，“耳旁陆，闻所未闻的闻，刚来第一天还不知道哪个班，现在是打算要怎样？”

　　“同学，头发长了不能进去这是咱们学校的规定，”站在谢凌旁边的一个男同学手里拿着推子，看不惯陆闻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他用推子一下一下拍打着手，“进去可以，但是…”

　　得剃个跟他一样的发型。

　　他没说完，就发觉手中一轻，只见陆闻已经拿过他手里的推子开始推头发，这架势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驻足观看，有的甚至拍手叫好。

　　戴眼镜的女生和旁边的人小声嘀咕：“其实第一天来可以给予一次警告就行，这么好看的发型就被这样剃了，还真是让人舍不得呢！”

　　听她说话的女生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别花痴了，反正迟早也得剃，长得帅的无论什么发型都掩盖不住。”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陆闻已经剃好了，是个标准的寸头。

　　他对着手机还故意在侧面剃了一个“W”型的字母，活像是个没遭受社会毒打的地痞流氓。

　　眼镜女生咕哝一句：“这发型怎么剔出来的，果然是人长的帅什么发型的能驾驭啊！”

　　“确实挺帅的，”先前那女生轻咳一声，揶揄道，“但是…估计等会儿就帅不起来了！”

　　陆闻将推子扔给那男同学，就见一个头发并不算很短高个男生直接从那男同学身后走了过去，他皱了皱眉问：“他怎么就能进去，我他妈就不能了？”

　　几个人都回头看了过去，眼镜女生推了推眼镜，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那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加上又是学神，所以…”

　　“所以就什么？”陆闻截口打断她的话，“歧视学习差的还是怎么，这破学校也就这德行，我还以为多了不得？操！”

　　“那也不是这个原因，”谢凌看了一眼程衍，“衍哥他在学校特立独行惯了，主要是…算了。”

　　他不想说，陆闻也没兴趣听，拍了拍身上剃下来的碎发，眼下要紧的是得找个厕所去洗头，太他妈扎人了。

　　他磕磕盼盼找到了厕所，冲了个头，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还是颇为满意，还好是剃寸头，这要是让他剃个什么别的发型还真是为难。

　　得意不过三秒，他就被脖子还有衣服上的碎发打回了原形，这头发感觉怎么抖也抖不干净似的。

　　“操，”刚骂完一句，手机响了，老爸的电话，他腾出一只手接，“爸，什么事儿？”

　　“你直接去找张校长吧，校长办公室里，我跟他打过招呼了，”老爸那边语气迟疑了一下，“你在干什么呢，怎么有水声？别是没去吧！”

　　“这破学校要求男生必须寸头，这么变态的规定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刚自己理了个头，现在正在厕所洗呢，”陆闻一根一根捻着白色体恤上的碎发，嘀咕一句，“我总感觉走后门没什么好事！”

　　“噢，这我倒忘记给你说了，我也早忘记了，”老爸那边有女人的声音，应该是秘书，“行了你赶紧去报到，我还有个会议，挂了。”

　　老爸那边急促地挂了电话，陆闻又开始摘碎发，外面进来一个人挡了光，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原来就是传说中的学神。

　　那人手里还拿着刚领的新校服，和陆闻对视了一眼就转头往厕所里去了，等他出来洗手时少爷还在这站着。

　　陆闻通过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发现这欠揍的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操，嘲笑我呢？”少爷心里骂了那人一句。

　　程衍洗了手，拿起新校服递给陆闻，抬了抬下巴：“换了吧，看你抖的我眼花。”

　　陆少爷愣了一下：“不用了，我去领一套就是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然后听见程衍在背后说了句：“南中的校服是要提前定制的，你去吧…校长办公室在东面！”

　　陆闻：“……”

　　等他转身的时候学神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吼了一嗓子：“喂，那什么…校服借我吧。”

　　程衍无奈地转身走了过来递给他，陆闻有些尴尬地说：“咱们俩号应该差不多，到时候领了把那套新的给你。”

　　“不必了，到时候洗干净还我就行，”程衍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你这发型挺适合你的！”

　　也不知道算是夸奖还是讽刺，陆闻礼貌地回了一笑然后去厕所里换了校服，这学校校服挺简单的，黑白色搭配，简单大气。

　　校服胸口处是南中的校徽，有点像字母“U”，但是是个金色的刺绣，他在学校门口就看见了这个标志。

　　等他换好把自己的旧衣服装进书包里出来，程衍正蹲在花坛边抽烟，见他出来就拧灭了烟头站起来。

　　“谢了，”陆闻走上前去，问了一句，“校长办公室在哪里？”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程衍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我知道…我是…”陆闻暗自叹了口气，他不想说自己不知道东面在哪里，于是压低了声音说，“算了，我自己去找。”

　　“沿着这条樱花道一直走到底，然后左转就是了，”程衍给他指了指正前方的路，然后笑说，“高二（2）班程衍，到时候不穿了还我。”

　　“谢…”陆闻本想道谢，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往右方走了，他骂了句，“什么毛病，不等人话说完就走，真他妈没礼貌。”

　　随后他想了想自己每次挂老爸电话，老爸是不是也是这种有想打死自己的冲动，想到这里陆少爷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