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有我》一念禅

3、初次相遇

　　刘胖子丝毫不敢耽搁，起身就往他屋里踉跄跑去，虽然路上一个趔趄撞倒了一个板凳。

　　陆思琪试图挣脱陆闻的手腕，但奈何对方手劲儿忒大，根本就是针尖对麦芒。

　　她脸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喉咙开始干燥发痒，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她哑声说了句：“松手！”

　　“别动，你他妈再挠，就破相了！”陆闻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自己被抓破了皮的手腕，有点不耐烦，“本来脾气就不好，如果再长残了，谁他妈以后敢娶你！”

　　陆思琪也不服气：“关你屁事。”

　　蒋凯拍了拍陆闻的手臂：“你少说两句！”

　　陆闻冷哼一声，扭头对着自己屋的方向吼了一句：“胖子，你找到没有，电脑桌上的书包里。”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碰撞声，以及刘胖子焦急的声音：“没有，没有啊，闻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都翻完了。”

　　蒋凯见状不对立马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靠，没人接单，”蒋凯等了两分钟没人接单，“平时路边停一排，关键时候掉链子。”

　　“也不看看今天什么节日，”陆闻说完对刘胖子喊了句：“胖子别找了，来把她背到楼下去。”

　　他知道这小辣椒讨厌自己，这种时候自己背她估计会让痛苦雪上加霜。

　　刘胖子气喘吁吁地回来将陆琪背上，三人马不停蹄地往电梯口走去，幸好电梯没有掉链子，他回头问背上的陆思琪：“丫头你再忍忍，没事，森哥马上带你去医院啊。”

　　陆闻扳过陆思琪的脸，还好，还有气…而且显然对方还用力顽强了一下。

　　三人出了小区，天已经黑了，在路边拦了半天硬是没有拦下一辆车，可能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就写着“哥不是好学生”。

　　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都冷眼旁观，没有谁为这个几个看上去状似流氓的几人停下来，大概都怕惹祸上身吧。

　　“操，”陆闻用脚踢了踢路边的花坛，“蒋凯你赶紧打120。”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视野杀进一个黑色电瓶车，应该是去送花的，车屁股后面还安置了一个装花的大框，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各式各样的花束。

　　陆闻二话不说就跳到非机动车道去拦在电瓶车前，骑电瓶车上的人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修长的腿支在地上，看了一眼几人很快心领神会。

　　陆闻还没解释，对方已经开口：“来个人带着她，上来！”

　　这次换陆闻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接过陆思琪放在那人的后面，自己坐了上去，他本想让胖子去，但就这破车，刘胖子估计一坐上去立马就分崩离析了。

　　那人调转车头逆向行驶，陆闻见陆思琪呼吸依然急促，好像已经说不出来话了，连拟声词“咿呀”都没发过。

　　他心里一阵恼火，回头冲蒋凯和刘胖子喊了一嗓子：“你们两后面打车来，我到了发定位。”

　　破旧电瓶车开的倒挺快，很快已经看不见后面那一胖一瘦了。

　　他看着坐在前面的陆思琪，不假思索地开口：“小辣椒…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没死！”陆思琪哑着嗓子回答。

　　耳边呼呼的热风划过，陆闻曾经的确丧心病狂地想过掐死这小辣椒，但也只是心里出出气，没有真的希望她出事。

　　“那个…帅哥。”陆闻不知道怎么开口，隔着头盔也不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通过穿着猜个七八分，应该也是个学生，腿长且直。

　　“少说话。”隔着头盔，声音低沉闷闷传来。

　　“嗯…”陆闻愣了一下，忘了自己要问什么，鬼使神差地把陆思琪扶正了夹在两人中间，补充一句，“耽误你送花，不好意思了。”

　　那人似乎冷笑了声：“拦都拦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操，”陆闻暗自骂了声，对此人的好感瞬间没了。

　　中心医院很近，电瓶车停在了医院门口，门卫不让进，陆闻抱着陆思琪下了车本想道个谢什么的。

　　那人已经像赶去投胎似的，破电瓶车转眼就隐匿在了人群中。

　　陆闻回过神抱着陆思琪往急诊室跑，护士推着小辣椒进去抢救，他才想起来给刘胖子发了个定位。

　　他们收到信息赶到急诊室等候厅时，陆思琪正好被推了出来，护士对着陆闻招了招手，公事公办地问：“你是患者家属是吧？”

　　“啊…”陆闻顿了顿，他还没遇到这样的事，“对对，我是。”

　　“患者对海鲜严重过敏，你不知道吗？”护士手里拿着份单子问了句，见没回答又抬眼看他，“行吧，她现在没事了，跟我去交钱。”

　　陆闻瞬间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连声说谢谢，其实他知道并不是特别严重，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护士带他去交了钱，说陆思琪要住院一天，明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他爸发个消息过去，最后还是点开了老爸的微信说了一下，避重就轻就发了句明天观察一下就出院了。

　　老爸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意料之中语气不太平静：“你怎么回事，不是带了药了吗？你妹妹不能吃海鲜全家都知道的事，你怎么就那么不上心，真是一天也不让人省心。”

　　一连串的连珠炮打得陆闻没了脾气，这事毕竟是自己的错，如果跟老爸反抗，换来的一定是不欢而散。

　　他等老爸发泄完，还是抱怨了一句：“都说了不要交给我，谁让你们擅自做主？”

　　老爸那边听薛姨低低说了句什么，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些：“行了，把医院的地址发微信上，我们明天一早就来。”

　　挂了电话，刘胖子和蒋凯跟着他到了看护室，这是一个单人看护室，老爸随时往他卡里打钱这点倒是人性十足。

　　护士跟她简单交代了一下，便转身走了出去，顺便轻轻地带上了病房的门。

　　刘胖子先看了一眼陆思琪，搬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没事了，没事了，还有哪儿不舒服没，跟森哥说说。”

　　“没事，”陆思琪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陆闻，摇了摇头，“谢谢…胖哥。”

　　她知道陆闻肯定被老爸臭骂了一顿，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哎，行行行，胖哥就胖哥，没事就好了。”刘胖子跟小辣椒算是关系最好的。

　　蒋凯和陆闻作为钢铁大直男，根本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也不太懂怎么哄小孩，于是两人只能站旁边看着刘胖子尽情表演。

　　没陪一会儿，刘胖子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说的了，拿出手机又开始翻别人撒的狗粮，翻到黄秦少的图没忍住吐槽：“黄秦这狗日的，你们看看，这狗粮撒的。”

　　陆闻视力极好，随意瞥了一眼，好像看见了一束有点眼熟的花，这花不像是烂大街的款式，包装挺独特——是今天送他来医院的那人送的，在那辆电瓶车里看见过。

　　“这年头谁还送花，”陆闻坐在了床沿上，总结出来一个字，“俗。”

　　蒋凯掏出手机坐在一把椅子上：“我就不找虐了，还是游戏里的灵魂伴侣靠谱。”

　　在他三连跪，骂了三局队友后一看时间不早了，跟陆闻打了个招呼和刘胖子先行离开。

　　陆闻也实在困的慌，坐在椅子上靠在床边居然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屋里已经站着老爸和薛姨了，老爸拍了拍他的肩，陆闻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看见薛姨手里还拿着小行李箱，应该是直接就赶来医院了。

　　老爸看了他一眼，直接越过他去看陆思琪了，陆闻自觉站了有些尴尬给老爸说了一声下楼去了。

　　他始终没有看过陆思琪和薛姨正脸一眼，总觉得看一眼会生出一些让自己不痛快的想法，干脆就不看不想。

　　医院里一年四季也不分个淡旺季，随处可见乌泱泱的人头，他出了医院大门已经是烈日当头了。

　　陆闻蹲在医院大门旁边，摸出一根烟点着，他这摸样有点像流浪汉的意思，头发因为昨晚睡觉翘起了几根，不过至少是个帅气的流浪汉。

　　他想老爸如果能说他一顿，骂他几句，可能他的心情会好受些，偏偏老爸给他来个什么也不说，更是让人憋屈了。

　　有时候他觉着自己很像是个外人，薛姨每次看见自己就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他真是烦地要死，陆思琪也是因为这样，两人才互掐不止。

　　他蹲了一会儿，老爸给他打了电话说出院手续办好了，然后他就跟行尸走肉一般和他们一起坐车回家了。

　　其实老爸的别墅和给他单独买的公寓距挺远的，中间穿过了一个独立的区。

　　回到家里，保姆接过老爸的行李，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薛姨带着陆思琪去了二楼，老爸在客厅始终坐立都不是滋味，陆闻知道老爸憋不住了。

　　果然老爸起身对他说：“跟我去楼上，我有话跟你说。”

　　他默不作声地跟着老爸到了二楼书房关上门，跟老爸相对而坐，中途手机响了几声，他也没看，估计是刘胖子他们发的微信。

　　“你现在单独一个人住，还习惯吗？”老爸开始泡茶。

　　陆闻皱了皱眉：“还行。”

　　“明天搬回来住，”老爸语气不容商议，“这几天我想了一下，让你单独出去住，反而让你跟这个家疏远了，这样下去不行，你懂你老爸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