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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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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华老爷谈妥后,向安便回到茅草屋,将相关情况与村民们细说清楚。
“卖给谁不是卖?我们都听先生的。”曲六无条件赞同。
“就是,且这华老爷明显就比南副将厚道多了。”刘浊他爹刘大壮附和道。
“我曾外祖说过,华府是真正的德善之家。”外祖父不止一次提起过华家,且每次都是夸奖一类的好话,朱珙印象很是深刻。
“既然都没意见,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去华府吧。”向安随后按华老爷提供的路线,绕过各方眼线,带人悄悄进到华府,由华府管家亲自将人迎到花厅坐下。
“看来你们在山上的情况,远比我想的,要好上许多。”华老爷接过向安事先列好的采买清单,打开仔细过了一遍,见清单里真没粮食的需求,一时心下感慨万分。
“除此之外,各位可还有别的需求?”华老爷稳了稳心神,表情多了两分郑重。
曲六接收到向安的眼神,心领神会,叹气道:“山里人家,路不好走,来回一趟不容易,这次这些尽够了,麻烦华老爷了。”
“也是,凡事有利有弊。”本来还有些羡慕的华老爷,顿时就释然了,吩咐候在一旁的华管家:“现下就去凑齐清单上的所有东西。”
此次下山,向安一行主要是想采买一些种子、盐、布料、农具等,并准备趁此机会囤多一年的量,以防万一。
至于粮食,山里早已实现了自给自足、且有富余,完全没必要辛苦背粮食上山。
只是这些,都不能为外人道。
这年头,普通百姓能吃饱饭的已是寥寥无几,他们实在没必要去打别人的眼,自己送上去给人当靶子。
在华府用过午膳,向安便独自带着药材去了南府。
刚到门口,向安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她微眯了眯眼睛,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面不改色,与急冲冲前来迎接的元千户互打招呼,然后一起去往南府的议事大厅。
向安到达议事大厅时,里面只有两人,一个是南副将,还有一个是从未谋面的年轻人。
年轻人生的一张容长脸,年约二十二三,甚是斯文清秀,唯独一双阴沉且游移不定的眼睛,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向安刚落座,年轻人便开始发难:“听闻向公子一早便到了县城,不知是有何要事,耽搁到现在才来?”
向安一脸疑惑道:“走了一路风尘仆仆,自然是要先洗涑用膳,总不能不修边幅便上门拜见贵人吧?贵公子是?”
“吴成,你说的这些,也用不了向公子这么长时间吧?”吴成继续发难。
“这是自然,只是我们之前并未约好拜访时间,我又带着孩子不甚方便,自然耽搁的久些。”向安不慌不忙,淡淡道。
“向公子可真不像是传言中沉默寡言的性子。”吴成看向安的眼神愈发不善起来。
向安全然不在乎他的眼神,沉默着没有回话。
“来者是客,你这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见向安不上道,南副将直皱眉,同时故作训斥。
两年来,派出去好几拨人,竟无一人探查到任何有关向安的过往消息,目前为止,除了知道他叫向安,来历一概不知,这让南副将想发难也心里没底。
向安依然稳坐着喝茶,沉默无言。
“是,舅舅。”吴成恭敬回话,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向安继续问:“怎么就见向公子一人前来。”
“怕给贵府添麻烦,要不咱们先验看药材?”说着,向安将置于地上的两个大包袱打开。
“就这么多?我还以为以向公子的能力,半年下山一趟,必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呢。”吴成阴阳怪气说道。
向安扫了吴成一眼,“就这么多。”语气淡淡。
相较于一年前,向安此次带的药材数量其实并不少,只不过有些人胃口养大、养刁了,不满足于当下而已。
“把于大夫叫进来看药材吧。”南副将重重将茶杯放回桌上,冷声道。
年迈的于大夫从进来,到看完药材出去,毕恭毕敬朝南副将行了两次跪拜大礼。
“既然药材已经看完,那我们便按之前的老规矩如何?”向安不疾不徐说道。
“今年整个景云县粮食紧缺,南府花销也大,价钱只能按之前的半数,向公子以为如何?”这次没有让吴成说话,南副将直接开口要求。
向安迟疑了一下,坚定道:“可。”
竟然将百两难求的石斛用十两买进,看来,以后南府是真没必要再来了。
“爽快。”南副将大有深意的笑了笑。
等粮食全部装车,向安随意打开其中一袋粮食进行检查,发现这次竟然没有掺杂最次的陈米,以及泥块。
向安不会认为这是良心发现,反而由此更加确定,南副将最后那个满怀深意的笑,是个什么意思了。
这是料定了结局,张狂行事?
再一看,南府安排运送粮食的车夫,也换成了两个练家子,想必之前多次交接的地点,一定也是危机四伏。
临时改换路线?根本不可能有人听她的,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导致冲突一触即发,得不偿失。
向安暂时还不想将矛盾摆到明面上来,思来想去,唯有中途停车。
等两辆马车缓行至一个无人的拐角处,向安直接道:“停车,就在此地装卸粮。”
“还未到装卸粮地点。”与向安同乘一辆马车的大汉,说起话来表情十分凶狠。
向安冷冷一暼,一把抓过缰绳,接着抬脚就将大汉踹下车去,拉动缰绳停车。
大汉摔下车时头先着地,额头被磕的鲜血直流,大汉捂着剧痛的额头,恶狠狠质问道:“向公子这是何意?”
向安跳下马车,用非常气愤的语气道:“我还想问,你是何意?我可是南府的客人,一直都很受南副将礼遇,你一个车夫,难道平日里在主子面前也是这样说话的?背主的东西。”见大汉起身,向安又给了他一脚,直接将人踹到第二台马车的跟前。
向安的武力直接威慑到了两个人,阻止另外一人想要上前帮忙的决心,只默默将自己的同伴从地上扶了起来。
“过去那个大石头边上等着。”向安面无表情,用手指着拐角另一侧,百米开外的大石头处。
两人没有说话,相互搀扶着走到指定位置。
见两人站好不动,向安飞速转身来到马车旁,将粮食全部收进空间,中途没有任何停留,立即返回拐角处。
果然,未受伤的壮汉正朝着向安所在的位置快速跑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即使看到向安出现在拐角,也硬着头皮往前冲。
一对一,向安单手不费力就把人给打趴下。
向安故意在原地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丢下两个难兄难弟离开。
如同往常那样,向安带着粮食来到城外,将一半的粮食分发给那些家里没有壮劳力的小孩,她希望,自己所做的这些,能给别人带去一点点温暖跟希望,同时能为向理多积点福,让他无论在哪,都能被善待。
做完这些,已至傍晚时分,向安悄无声息潜入华府。
华老爷为人热情爽利、办事妥帖,待到向安回来前,就将村民们要的东西全都凑齐了,完成以物易物。之后,还亲自力邀村民在华府住上一晚,次日清晨再赶路回山里。
向安表示感谢后一口回绝。
“今日的事情,想必我不说,华老爷也听到了消息,今晚连夜赶路才是最安全的。”向安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带着孩子们继续留在华府,等帮你把府城的事办好我们再走。”
“我跟先生一起。”曲六急忙道。
“山里我虽然设置了很多障眼法,但不代表就是安全的,你守好家人,顺便帮我守着家。”向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见曲六失落着不说话,刘大壮忙补充道:“那…那先生可要早点回来,您可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见不到您,我们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放心吧,我会早点回去的,最迟不超过三个月。”向安温声道。
村民们依依不舍的跟向安一家告别,感性的小七还哭起了鼻子。
天黑出发,行了一整晚,到天光微亮,向安才只身返回。
一人下山,不用顾及旁人,不多时,向安就顺着山路下到山脚。
在山脚下,向安看到了比之前加多了好几倍的人手。安排这么多人奔自己而来,看来药材作为去府城的投名状,是要是没有悬念了。
向安想帮华老爷,其实也是想帮景云县的百姓,她希望百姓们能有条活路,让南副将有所顾忌,不要继续再肆意妄为下去,同时她也是在帮自己。
向安并不后悔把药材卖给南府,就像她在有机可乘的情况下,依然没有选择将南府的仓库存粮,收入自己的空间。
因为她深刻明白,如果南府没有存粮,买单的依然是百姓,结果就是,百姓逃脱不了被搜刮和被搜刮产生的伤亡。
而且,没有南府,还会有别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