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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学年考 你是优秀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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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年马上要结束,陆其姝不得不提前准备针对于换届和招生具体的改革措施。一年一度的大考也安排在这几天,陆其姝身为掌校需得亲自经手相关事宜。学院里的学官大多会收学生贿赂,从而助其作弊通过考试。陆其姝一早就从老钱那里听闻这种现象。谁知一巡考,才发现这种还事远比想象中的要多,也更为明目张胆。
不同于过去掌校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其姝不惯着他们,逮着一个算一个,全都拎到外头罚站,取消今年所有科目成绩,按校规给与相应处分,又停了几个学官的职。折腾一上午,有的考场内半数座位都要空了,留下的学生就算还有作弊心思的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冒险了。
等到这场考试磕磕碰碰的办完,陆其姝累得简直想给皇帝跪下磕一个。
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么多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聚在一块的?啊?
学生放假,学官阅卷。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儒生在中堂内愁得抓耳挠腮,哀叹连连。排榜出来的时候,陆其姝正在书房教秦城隅写字,老钱犹犹豫豫的进来,垮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陆其姝都不用听他说话,看脸色就能知道成绩有多差。她放下笔,抬手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你就告诉我,上舍那群人今年到底能不能出师。”
国学院三年出师制,分上中下舍,上舍也就是毕业班,今年本来是要毕业的。她这么一改革,不能作弊不能走后门,按照这些二世祖的真实成绩,怕是要打下一半来留级重修。
老钱叹气,“满打满算,也不过九人能从国学院顺利毕业。”
“九个?”陆其姝不信邪,夺过榜单仔细看。看见上面一片丁字及一下的等级只觉得眼前发黑。最好的不过是个乙等成绩,连个甲的影子都没有。
“而且普遍成绩比前几年还差。”老钱补了句。
能不差吗?陆其姝想,今年可是实实在在没水分的。
老钱问,“掌校,还张榜吗?”
陆其姝生无可恋,摆摆手,“张,张吧。”
皇上等着看呢。就算全都不及格也得往外张榜公示啊。
老钱走后,陆其姝反复看了两遍成绩榜,只觉得头更疼。她坐在秦城隅旁边揉着眉心,郁闷得脸都要皱成一团,连连叹气。
秦城隅侧目看她,想说些话安慰,却发现自己也在不省心的学生之列,嘴唇张合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皇上又该找我了。”陆其姝突然道,“我最怕领导谈话了。”
上辈子她就被PUA得不轻,怕领导已经成了社畜的本能反应。上次见到皇上她能思路清晰地说几句辩驳的话,纯粹是被那几个挑事的老头子激的,再加上秦城隅是个十分有安全感的存在,否则让她与皇帝单独相处,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陆其姝摆摆手,“没事。你是优秀员工,你不懂。”
秦城隅听不懂她的胡言乱语,但基本能明白她如此忧心的原因。他放下笔,思忖片刻,道,“要不然,我陪你去面见陛下。”
“现在?”她会被骂死吧。
“主动提及好过被动承受。”秦城隅道,“先下手为强,兵家取胜之道。”
对哦。陆其姝想,要是她主动过去承认业绩不佳,再痛哭流涕一番做出下次一定的保证,皇帝大人有大量,说不定就不与她一般计较了。
陆其姝拍案而起,“好主意,我们现在就去。”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真到了跟前,她又开始怂。特别是今日还颇有些正式,皇帝似乎刚下早朝,龙袍端正加身,气质一下子就从倦懒变得威严。陆其姝下意识往秦城隅身后躲。皇帝视线从奏折上分出一缕落在她身上,笑了。
“陆卿今日是怎么了,不认识朕了?朕记得上次陆卿可比今日神气。”
那能一样吗。陆其姝腹诽,上次像公堂对峙,这次纯粹是办公室领导训话。
“陛下,您就别取笑我了。”陆其姝堆起笑,看了一眼秦城隅,意在求助。对方一愣,随即给了她个鼓励的眼神。
陆其姝无语。
皇上瞧着他俩眉来眼去,扬眉笑道,“你老瞧他做什么,朕的将军的确英姿不凡,但陆卿这么一直盯着瞧怕是太不矜持了些。不是有事来报?说吧,朕听着。”
陆其姝硬着头皮走上前,呈上成绩榜,“陛下,国学院今年大考的成绩出来了。”
皇上一抬首,高公公会意取榜,拿住榜单的那一刻陆其姝忽然用了力,高公公又拽,陆其姝攥得更用力了。
“陆大人?”
陆其姝深吸口气,手上松了力。皇上靠在龙椅上,拉开长榜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表情越肃重,眉头拧得越深。
陆其姝察言观色,见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不忘拽秦城隅一起跪。叩首行了个大礼,“陛下息怒!臣到任不过月余,昼思夜想改革之道,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新规已初具雏形,只待学生换届之时全面实行,届时学生成绩必然有显著提升,此次、此次实在是时间太紧,臣来不及。”
皇上收榜,身子往前,居高临下看着二人,他突然对着秦城隅道,“秦将军,近日你常出入国学院,与陆掌校同进同出,在你看来,陆掌校到任后,学院之内可有益化?”
秦城隅抱拳道,“臣一介武夫,不懂治学精妙之道,不敢妄加评论。但自从陆掌校掌管国学院后,世家子弟无一不对其诚服,就算是曾经目无尊长、嚣张跋扈的纨绔,也收敛颇多,不敢再造次。陛下,功成非一日之就,打仗如此,臣觉得,治学也应是如此。”
皇上似笑非笑,又看了陆其姝一会,道,“既然秦将军都这般为你说话,朕姑且就再信你一次。不过陆卿,朕也有条件。”
“陛下请讲。”
“一月。开学之后的月试,朕要看到成绩。若绩佳,朕便恕你这一回,若再原地踏步……”
皇帝没继续说,只是一笑,笑得陆其姝心底发毛。
“陛下放心,臣自当竭尽全力!”
皇上吹着茶盅里的浮沫,忽又想起什么,道,“还有今年本要给国学院的公款,朕决定先不拨。到时陆卿得拿旬试的成绩榜来跟朕换。”
“啊?”陆其姝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说什么?不给钱?学官月俸怎么办?国学院日常开支又怎么办?罚什么不能罚钱呐!
皇上摆摆手,低头喝茶,示意让他们下去。
高公公走过来,侧身做请,“秦将军,陆大人,请吧。”
自从从宫里回来,陆其姝就开始焦躁起来。她每天就中堂内来来回回的走,头发都要被自己抓秃。钱没有,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尤其是学官的月俸,上个学期就已经拖了最后那两个月了,陆其姝当时信誓旦旦说国库拨款以后立刻填上,现在也泡汤了。
“只能自己垫了。”陆其姝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巧岁,去把我的珠宝拿去当了,变现发给各位学官吧。”
她说这话时一阵肉疼。没人比她更爱钱,没有。从她兜里拿钱等于用刀子剜她的肉。
秦城隅实在看不过去,再次提议,“要不然……”
“别说了,”陆其姝抬手,“说很多次了。不可能用你的钱,你的军饷每一分都来得不容易,花谁的都不能花你的。你要真想帮我就别给我添加心理负担。”
秦城隅便不说话了,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其姝道,“老钱,招生的事怎么样了?”
老钱重重叹了口气,“掌校,告示也贴出去了,你说的传单也在大街小巷发了。今年不知怎么回事,京城里的王孙贵族,没有一个愿意来国学院读书的,而且有些本在校就学的学生,竟然也说不来。还有一些学官,纷纷闹着要离职去教私塾。再这么下去,咱们国学院怕是要关门大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