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谋杀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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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鹤白和沈瑕之再回到派出所，正好是午饭时间。
去接他们的是那个年轻警察。
他和喻鹤白一起将尸体抬回来的时候，吴昌正在吃饭，一掀开喻鹤白的衣服，看到那张尸体的脸，那饭属实是吃不下去。
尸体穿着的衣服跟沈瑕之形容的，那晚上遇到的黑衣人很像，很难不将他们联系到一块去。
吴昌从柜子里掏了件干净的短袖扔给喻鹤白。
“北安坝派出所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大的案子。”
他叹了口气，让边上那个警察去给喻鹤白他们打点饭菜。
“你俩怎么又跑到水塘边上去。”
喻鹤白沉默，体会到当年高中的时候被班主任教育的感觉。
沈瑕之倒是抢先开口。
“我想钓鱼给喻老师吃。”
“你钓了一个下午都钓不到，还钓给喻老师。”
吴昌拍他的脑门反驳他，倒也没再纠结这事。
唐代给他们端上饭菜，喻鹤白着实有点饿狠了。
他大清早的去加班改作文上课，吊着口气陪沈瑕之来派出所，后来又捞了个尸体回来，身心俱疲。
他接过筷子，跟人家说了句谢谢，就开始干饭。
沈瑕之见他这个样子，把自己盘子里的肉也悄悄夹给喻鹤白。
喻鹤白起初还没注意，先是发现盘子底下压着个小鸡腿，后来又发现边上放肉的区域总是莫名多了，好像吃不完似得。
偏头去看沈瑕之，才发现那小孩自己吃豆腐青菜，把肉全都塞进喻鹤白盘子里了。
而小鸡腿，大概是唐代给他偷偷加的。
他瞬间感动地一塌糊涂，觉得等一下就死了也值得了。
吴昌在边上给上边打电话。
“呦，所长，我跟你说咱们这出大事了。”
“有人从北安塘里捞了具尸体上来，好像还跟陆家偷窃案有关系，您啥时候回来啊，还是我们把尸体送上去，给法医做做鉴定。”
“行，我先把两个报案人送回去，待会把尸体送去局里。”
吴昌挂了电话，瞅着面前两个一大一小的小屁孩，绝不允许沈瑕之再跟喻鹤白在一块胡闹，要亲自把他两送回学校。
他吩咐其他两个警察将尸体处理一下，领着喻鹤白和沈瑕之上警车。
喻鹤白有点委屈，但他不说，只是温温柔柔地对吴昌笑，笑得吴昌都有点不好意思，大手一挥。
“给你们送到附近那条街上哈。”
派出所和北安坝小学隔着条街，街上有个大点的超市，还有个小店，边上搓麻将的，打牌的，下象棋的都有，是北安坝人民偏爱的休闲去处。
有时候喻鹤白也会去陪那些大爷大妈打两把，王大姐就是喻鹤白在那认识的。
喻鹤白一听这话倒是乐了，一把拉着沈瑕之，高高兴兴地跟他说。
“走，喻老师带你买好吃的去。”
吴昌在远一点的地方就把他两赶下车，说是被看到从警车上下来影响不好。
又跟喻鹤白确认待会就带沈瑕之回学校，这才安安心心带着他闪红□□的破烂警车走了。
喻鹤白拉着沈瑕之问他。
“怕不怕？”
沈瑕之没搭话，只是扛着烈日下他和喻鹤白短短的影子，手牵着手走在一起。
直到快要接近小超市，他才回了喻鹤白一句。
“有喻老师在，我什么都不怕。”
“喻老师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喻鹤白笑了，去揉沈瑕之的头发。
“对，喻老师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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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的时候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大爷刚吃饱了饭就没事做，坐在一边下象棋。
象棋喻鹤白倒是不怎么懂，他更偏爱围棋一点，但路过的时候还是偏头瞧上一下。
一条楚河汉界将两方分开，执红方棋的选手显然棋术更为高超，只是喻鹤白不大了解，瞧上两眼便没再看去。
“喻老师喜欢象棋吗？”
两人逛超市的时候，沈瑕之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大概是发现他刚才偷看别人下棋了，喻鹤白想。
“还好吧，我比较喜欢围棋一点，不过跟你下五子棋也行。”
喻鹤白说着，从超市的下层掏了盒五子棋扔进购物篮里。
五子棋都落了灰，喻鹤白手指抹过去沾上层灰。
这超市的东西并不怎么多，管店的老板态度也就那样，如果不是必要，喻鹤白宁愿跑到镇子里去买东西，也不想来她这里受气。
但秉承着给沈瑕之买点东西安慰一下小孩的心理，他还是妥协。
喻鹤白领着沈瑕之选些东西，原本他让沈瑕之自己选，沈瑕之又不肯。
喻鹤白只好挑些他见过的，味道还行的东西，不知不觉也到了好几十块。
出门的时候又瞥过边上的冰柜，看着外边的太阳，又让沈瑕之去选个冰淇淋。
沈瑕之纠结半天，才终于拿了个一块钱de奶香大提子。
喻鹤白接过来一看，都没有看见食物检测标识，正在思考要怎么跟沈瑕之说，让他换一个，余光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脚步匆匆的。
——有点像派出所那个年轻警察。
他话不多，喻鹤白也没太关注他。
只不过此时，他不应该正在处理吴昌交给他的任务？
喻鹤白留了个心眼，准备待会回学校打电话给吴昌问问。
“瑕之，我们换一个好不好，吃这个。”
喻鹤白选了两个可爱多，一个香草味，一个草莓味的。
而后手指点点上面的食品检测标识。
“瑕之以后买东西要看有没有这个喔。”
他将草莓味的递给沈瑕之。
沈瑕之愣着没接，眨巴着眼睛看向喻鹤白。
“喻老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喻鹤白想也没想地回答，将冰淇淋剥皮去盖，这才塞到沈瑕之手里。
“因为喜欢瑕之呀。”
沈瑕之轻轻舔了一下雪糕边，郑重地说。
“我也喜欢喻老师，那我要考上大学，然后给喻老师买好多好多东西，把世界上最好的给喻老师。”
他实在很少说这么多话，喻鹤白一听，也笑着应他。
“好。”
他这些天来都努力给三班的孩子们灌输要读书考大学的思想，因为乡村里的孩子们，读书，是他们突破阶级的最好方式。
有些人听不进去，但有人能够听进去，喻鹤白就已经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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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正是孩子们休息的时候，喻鹤白摸了手机出来，回复小学群里的消息，告诉他们待会就带沈瑕之回来。
沈瑕之拿着冰淇淋在前面走，喻鹤白在后边跟着。
马路边上种着许多树，但大多叶落枝黄，遮不住什么太阳。
乡间空气新鲜自不待言，环境优美也自不待言。但农民倒是自由些，很大程度上避免劳动的单调呆板。
劳动的对象和内容还往往多变，今天种地，明天打鱼，后天赶马或者采茶，决不会局限。
喻鹤白很喜欢乡村的生活。
远处可以看见对面山坡上的北安坝第一小学。
沈瑕之在前面不远处走着，似乎看见对面有什么吸引他的好东西，回过头看喻鹤白，指着对面某处，接着就要奔跑过去。
喻鹤白偏头，看见不远处一辆沾满泥巴的汽车冲了过来，完全没有要减速的迹象，眼看着很可能就要撞上沈瑕之。
他来不及思考，冲过去一把推开沈瑕之。
是猛烈的冲撞，喻鹤白的视野大大地晃动，转上好大一圈。
喻鹤白起初不觉疼痛，所有的感觉在瞬间全被夺走，而后痛感慢慢地蔓延上来。
他看见沈瑕之蹲在他面前，手足无措。
这场车祸发生的很突然，沈瑕之或许不知道，但喻鹤白却看得清清楚楚。
车里的人正是派出所那位年轻的警察，他开的车子是笔直地冲向沈瑕之。
——这是有预谋的谋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陆泛带着笑的脸，还有底下隐藏的，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偷窃案那么简单。
喻鹤白张嘴，发出最后一点声音，他告诉沈瑕之。
“快跑。”
沈瑕之大概是听懂他的意思的，拼了命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的手指还能动弹，只是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打给吴昌。
喻鹤白不知道，要不要把吴昌卷进这场不简单的案子里来，那是个好人，他希望他平安。
他也希望，沈瑕之幸福平安。
喻鹤白笑了。
他素来是个很喜欢笑的人，此时也不例外。
喻鹤白还想看看那个警察在哪，却没办法再抬头，他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
等警车赶到的时候，血流满地，周围散落着刚从超市买来的零食，有的被压的稀碎，有的飞溅出去，汽车里的警察也已经没了呼吸。
吴昌最后还是来了，是沈瑕之叫人打了报警电话。
喻鹤白的身上还穿着他找来的短袖。
吴昌长叹了一声，竟是落下泪来。
“好孩子，天会亮的。”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北安坝的普通民警，而是从上面派下来，进行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的。
原本北安坝生活平静，吴昌都要以为派自己下来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他干了一辈子，最终又回到基层。
没想到不过小小的偷窃案，竟然牵扯到这么多的事，害得无辜平民也搭上性命。
他也没料到，身边的民警，这可能就是□□上的卧底。
吴昌的手颤抖着，他将喻鹤白的尸体用白布覆盖着，地上的血迹逐渐凝结成为黑色。
沈瑕之原本被吴昌摁在车里，奈何警车根本关不住沈瑕之，他还是开了车门跑出来。
他看见吴昌蹲在地上，喻鹤白被白布盖住，只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里面是喻老师，是那个会摸着他头笑，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喻老师。
他想，如果他不跑过去，不想去看对面到底是什么，喻老师就不会因为他而被车撞，喻老师就不会死。
然而那盖在白布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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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者喻鹤白，检测到身份一，学生支教喻鹤白已死亡。”
“正在为您加载身份二，贪官之子喻鹤白。”
“请耐心稍等片刻。”
……。
喻鹤白的脑海中响起一阵咔啦声，像是什么东西卡带或是坏掉。
“不好意思喻喻！我们可能出现了一些故障！可能会暂时加载不出来或者发生数据读取错误！你做好准备！”
接着，喻鹤白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永无止境的寂静。
他想要呼唤系统，却感觉思维混杂在一起，整个人也没有力气。
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困倦，他强打着精神，最终还是逐渐闭上眼。
他想，沈瑕之怎么样了呢，吴昌肯定还会来吧，秦瑞泽会来替他收骨灰吗。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谋杀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