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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进派出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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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鹤白带着沈瑕之过来的时候,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也都在。
来的有两位警察,一名中年男子,还有个年轻小伙。年轻小伙看起来比喻鹤白大不了多少,虽跟在中年警察身后,带着憨厚的笑容,喻鹤白却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警察说是要带沈瑕之去派出所走一趟,喻鹤白不放心,便也跟着去了。
开车的是那年轻警察,中年警察坐在副驾驶上,颇为健谈。
喻鹤白在车上听那中年警察吴昌一说,这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正好是周末,所有孩子放假的时候,周日的晚上就要回到学校。
沈瑕之的宿舍是八人间,却只住了七个人,他们向来周日的晚上会将带来的零食放在一起,到时候寝室的人一起吃。
原来沈瑕之从来不参与他们,他也没有什么零食。所以这次他们问的时候,沈瑕之也是依着惯例拒绝掉。
偏偏寝室的霸王看沈瑕之很不爽,偏偏要来招惹他,抢过沈瑕之的包就拉开,要看看他到底带些什么回学校。
一倒出来,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倒先不说,一眼就看见那做工精致的乾坤圈,中心圆轮处刻着两条黑白不一的蛇,只是将刀锋磨去,变成银制的收藏品。
而据小霸王的说法,他家里正好也有这么一件藏品。
这事今天就捅到班主任那去,班主任给那小霸王的家里打了电话,确实少了那么件藏品,这便飞速地报了案。
喻鹤白更觉得莫名其妙。
北安坝的派出所也很小,显得乱七八糟,也没有派出所该有的样子,除去开车接沈瑕之那两个警察,只剩了个大腹便便的警察坐在里边接待。
还有一位穿着衬衫,浓眉大眼的男子。他长得很凶,一身的肌肉,有点像是社会大哥。
“这位就是陆子明的家长陆泛,那个是我们派出所警察,唐代,老师先坐,我先带孩子进去问问情况。”
吴昌替喻鹤白从乱糟糟的环境里清出个椅子。
“不能跟着去吗?”
喻鹤白松了手,示意沈瑕之跟着警察,还是不大放心,便问了句。
吴昌拍拍喻鹤白的肩。
“没办法,需要一对一。放心,不会冤枉孩子的。“
说着,他便低头同沈瑕之道。
“来,跟着叔叔过来,叔叔问你什么你回答就好了好吗?”
沈瑕之一进派出所就低着个头,手被喻鹤白放开后,仍抓着喻鹤白的衣服。
他看着面前的警察叔叔,余光却是偷偷地瞥喻鹤白。听到警察叔叔地话,慢吞吞地应了句好,便被吴昌往里边带。
沈瑕之跟着他往里走,还是三步一回头地来看喻鹤白,直到终于进了审讯室。
年轻警察收拾了东西,也起身往审讯室去,只留下喻鹤白,陆子明的家长,还有那个大腹便便的警察。
那警察已经躺在靠椅上睡着了,还轻微地打着鼾。
喻鹤白扯过吴昌替他清出来的椅子坐下去。
陆子明就是沈瑕之那个寝室的小霸王。
他们家庭很是富裕,他父亲过去也并不在北安坝发展,而是近些年才在北安坝建设起房子。
但陆子明的父亲却也经常不在家,学校里的员工也说没见过他的母亲,家里也只有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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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泛先生,我想,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喻鹤白斟酌着开口。
对方片刻才反应过来喻鹤白在跟他讲话,掀了眼皮将喻鹤白从头到尾地打量一番,这才开口讲话,声音显得冷厉而低沉。
“没什么好说的。”
“我这是为他好,进了少管所,总比死了强。”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派出所里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响动,喻鹤白都出了一层薄汗,此时听到男人的话,却觉得有点发寒。
他眯着眼,原本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像是淬了霜。
“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呢?天网恢恢之下,难道能无端要人性命?”
他学着男人,将对方也从头至尾地打量。
“只要瑕之没有犯罪,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原想先生是个斯文人,没想到却是……。”
喻鹤白不喜欢对方看他的眼神,也恶心他的态度,说话自然也带着刺。
没想到陆泛不仅没生气,反倒是笑了。
“我知道你,东川大学哲学系大二的学生。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能不能拿沈瑕之怎么样了。或者,我可以先拿你开刀。”
他身体前倾,对着喻鹤白比起手刀,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体验者喻鹤白,检测到被刀概率大幅度增加,请体验者做好被刀准备,或尽可能减少此概率。”
“我怎么准备,提前给自己网购一个高端奢华有内涵的骨灰盒吗?”
“也不是不行呢。”
喻鹤白脑子里和系统吵嘴,面上却是不显,神情冷静而坦然。
他一身装扮简单到朴素,加之自然的冷淡表情,优雅镇静的架势,和陆泛坐在一起,虽只是个大二学生,气势却丝毫不弱于对方。
喻鹤白眯了眼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我,拭目以待,陆泛先生。”
两人的气氛凝固到冰点,那打着呼噜的警察忽然右腿一抽,整个人震醒过来。又是一个大的抽动,连同着整个人坐不稳,摔倒在地,将喻鹤白和陆泛都吸引过去。
喻鹤白整个人气质瞬变,起身去将唐代扶起,温声道。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来,先起来。”
他的目光还和原来一般的温煦,依然带着笑,却如春风般温润柔和,似乎方才的凌厉与他毫无关系。
陆泛饶有兴致,摸出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上几下又塞回去。
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在夏日炎热的空气中弥漫又消散,扶着唐代的喻鹤白没有听到,只是脑海中那个系统又在激烈地鬼叫。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就要泯灭。不过,谁让你非要护着沈瑕之那个狗崽子?”
“咎由自取。”
“检测到体验者喻鹤白被刀概率为百分之百,请体验者小心行事,尽量能多活一会是一会。”
……。
喻鹤白:?
他将唐代扶起,回头看陆泛,却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沈瑕之先从审讯室里出来,面色与方才进去相差无一,迈着很快的步伐朝喻鹤白走过来,眼神恶狠狠地瞥过陆泛,而后一头扑进他怀里。
吴昌挂着和蔼的笑缓步走了过来。
“按照小孩的说法,那藏品不是他偷的,小偷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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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瑕之的奶奶对他不太好。
周六的下午带着他去边上的水塘钓鱼,水塘里本来也没什么鱼,沈瑕之运气不大好,钓了下午也没什么收获。
奶奶却是不依不饶,让沈瑕之钓不到一条鱼就不要回家,自己就扛着东西先回去了。
沈瑕之钓到鱼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将工具收进书包里,提着小桶回家。
天很黑,路上的田埂又不太好走,迎头就撞上一个蒙面黑衣的男子。
他匆匆忙忙,撞见沈瑕之后欲杀人灭口,奈何沈瑕之人小速度快,使了点巧劲,将男子一把推进泥水地里,拼了命地往前跑。
所幸后来男子也没能再追上沈瑕之。
那块藏品,大概就是男子和沈瑕之缠斗的时候丢进他包里的。
“虽说我是相信这小孩的,但这小偷为什么要把好不容易偷来的东西塞进沈瑕之包里呢。”
“不过陆先生,瑕之这个小孩不经过你家同意,也没办法进入家里面吧。”
“所以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后续会继续跟进调查。”
吴昌从饮水机那打了杯水,递给沈瑕之。
沈瑕之接过来一口干完,将塑料杯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喻鹤白得到他对沈瑕之的信任,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只是初步调查,后续情况还得警察继续跟进。
他将沈瑕之抱起来,瞥过边上的陆泛。
“好的,那我就先带瑕之回去上课了。”
“行。”
喻鹤白得了吴昌的同意,便抱着沈瑕之往外走。
陆泛也起身跟上,本该在派出所边上分道扬镳,陆泛叫住喻鹤白,却不是跟他说话。
“沈瑕之,人生没那么容易。”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了盒烟,从中抽出一支点燃。
喻鹤白觉得他大脑真的是发育不健全,他将沈瑕之放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另一条路走了。
倒是沈瑕之,还在不住地回头看。
“瑕之,今天不回学校了,带你出去玩儿。去不去钓鱼,钓到了带你去找王大家开汤喝。”
“可是这算逃课了吧老师。”
“不就是逃课嘛,你老师我从小逃到大,何况我们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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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鹤白牵着沈瑕之到达水塘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水塘的边上建个农家乐,喻鹤白说的王大姐就是这家农家乐的老板。
他和王大姐的关系还不错,从她那霍霍两根钓竿,兴冲冲地就带沈瑕之去了。
奈何他们在选位置的时候,沈瑕之看见水塘里有黑色的像是衣服的东西沉浮,他开口喊喻鹤白。
“老师,你看那是什么?”
喻鹤白原本只以为是谁丢的旧衣服,却察觉到哪儿有点不对劲,他忽略了沈瑕之的喊声,直接往水塘里跳。
水塘算的上深,沈瑕之半天没瞅见喻鹤白的身影,吓得脸色发白。
片刻后喻鹤白才冒出个头,从里边捞了具尸体出来。
他原本是想着带沈瑕之来水塘,让一些美好的回忆掩盖掉那些不好的记忆。
没想到,不仅没有掩盖,还增添了。
喻鹤白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尸体盖住脸,不让沈瑕之看尸体泡发的样子,怕吓到小孩。
他很不好意思地同沈瑕之说。
“我们可能又得回派出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