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私房菜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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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瑕之拨通电话，听到铃声在不远处的柜子里响起，他才放下心。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紧攥着那部手机。
那是十年前的款式，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喻鹤白离开十年，沈瑕之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
他按照约定考上大学，是国内顶尖的学府，只不过要在陆泛的手底下做事。
陆泛从来就不是陆子明的父亲，只不过当年所有人都默认他是陆子明的父亲，因为都姓陆。
实际上，陆泛是沈瑕之的父亲。
只不过，沈瑕之随母姓，只是他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是陆泛带着他离开北安坝，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条件就是，做陆泛手里的一把刀。
沈瑕之答应了。
他知道，只有跟着陆泛去更大的地方，才能实现他答应喻鹤白的，考上大学的事情。
……。
“沈小少爷，已经为您安排妥当，您看，您待会记得准时出门。”
有人敲了几下门，而后径直推开房门。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左右的年纪，一身西装穿得笔挺，语气也刻板得犹如程序。
——真不愧是陆泛养出来的狗啊。
真可笑，我也是。
沈瑕之勾了勾唇，应答着。
“知道了，我待会就去。”
来者是施行恺，陆泛喜欢的手下之一。沈瑕之负责的是情报组织，施行恺便负责接洽他和陆泛，也是监控沈瑕之的人。
虽说如此，他嘴上叫着沈小少爷，心底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被陆泛从村里带回来的小孩。
如果不是陆泛吩咐，他平日里是不会正经瞧上沈瑕之一眼的。
这会陆泛是让他通知沈瑕之，会带他去见重要人物，让他收拾收拾做好准备。
施行恺自觉通知到位，也没再多做停留，转身往外走，留给沈瑕之准备的时间。
沈瑕之坐在软椅上，手里把玩着十年前的手机。
他甚至没能参与喻鹤白的葬礼，他的骨灰就被朋友带走。
这是喻鹤白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沈瑕之给它摁下开机键，屏幕上出现白色苹果，而后是喻鹤白的自拍照。
他停留片刻，滑动解锁，而后熟练地点开手机里的备忘录。
喻鹤白对他从来没有防备，密码也是借他手机用过后知道的，喻鹤白也一直没改。
备忘录里是喻鹤白时不时的絮絮叨叨。
“今天要去支教了，心情有点复杂，已经开始有点想秦瑞泽，早知道就让他也一起来。
算了，他还是别来了，万一我在支教的时候没了，就没人给我收尸了。”
“班上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孩，叫沈瑕之。但是他好像很高冷还很凶的样子，我好怕怕，呜呜。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我才不会怕五年级的小屁孩呢。”
“我突然在想，我暑假结束了回到学校，那沈瑕之怎么办。
我不是个好老师，我承认我没办法一碗水端平，我会下意识地往沈瑕之那边偏。
我这种性格不行，下次尽力端平好了，我是端水大师。”
……。
里面的细碎，沈瑕之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当他觉得自己要陷进泥巴里的时候，就想拿出来看看，才不至于忘记初心。
吴昌和他依然有些秘密联系，吴昌告诉他，喻鹤白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背后牵扯着黑色的网。
而沈瑕之，如今担任的是陆泛手底下的情报组织负责人，更是警方埋下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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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机塞进柜子里，墙上挂着的时钟告诉他就要出发。
沈瑕之心里更烦，将自己的东西揣进风衣口袋里，在门口抄起把黑伞往外走。
穿过奇形怪状的回廊出门时，外边正在下雨，施行恺已经把车发动，停在门口。
沈瑕之将伞撑开，雨点落在伞上砸得啪啪作响，他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陆先生已经在等我们了。”
施行恺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车往外开去。
因为对方身份特殊，地点定在一家私房菜馆。
沈瑕之被施行恺领着进餐馆包厢的时候，陆泛已经在里边，约见的对象倒是还没来。
“人还没来？”
沈瑕之将黑伞挂在包厢门边上的栏杆上，虽是初春，倒还是冷得很，但包厢里的暖气来得很足。
他走过去，坐在陆泛边上。
陆泛瞥过沈瑕之，露出一点满意的笑容，虽说手底下的许多人对沈瑕之都不大满意，但生着这样一张脸，能力也不容小嘘，是陆泛认为的，最好的情报组人选。
——更何况，他只要随便做点什么，用关于喻鹤白的事情，就可以让沈瑕之听话，永远跪在他面前，做他的狗。
“他们还要一会，想吃点什么？”
陆泛故作温情地问。
桌面上摆着的菜单做的精致，沈瑕之瞥过上边的价格，这私房菜馆看着简单，菜品倒是一道比一道贵。
他知道陆泛定是又要他做点什么，懒得费力气跟他装父子情深，干脆摊了牌讲话。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陆泛就喜欢沈瑕之这点聪明。
他拿笔随便勾了十几个菜肴，还要了几瓶好酒。
吃是肯定吃不完的，不过是个面子功夫。
“你还记得喻鹤白吗？”
他眯着眼笑，看见沈瑕之突变的脸色，暗自感叹一句。还是年纪太轻，不懂得收敛情绪。
“今天来的可是重量级的大官，据说你的喻老师原本是他正妻的儿子，他的二老婆为上位，和儿子一手策划，谋害你的喻老师。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儿子，也叫喻鹤白。”
“不过这位跟你的喻老师不同，他好男风。只不过回回玩的角色都不超三个月。瑕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瑕之哪能听不懂这话里话外的暗示，但他没有办法。
如果这人当真跟喻老师有关系。
沈瑕之垂眸，看向面前的餐布，声音低沉地应了声是。
他的手放在身侧，早已攥起拳头，面上仍是带着笑。
陆泛也满意地点头，抬手想摸沈瑕之的头，却被他躲开。
他只好无奈地笑笑，而后唤来服务员，将菜单交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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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好久不见啊。”
片刻后，一位中年男子推开门走进来。
他穿着乍一看很是朴素，却有着精心的设计，价格也是不菲。
男子身后跟着个和沈瑕之一般大的青年。
他染着一头黑红的毛，穿着件宽松的蛛网卫衣外套，里边搭得是件白色长袖，还挂着条合金项链，刻着英文字母R的锁。
“好久不见，喻哥。”
“这是我儿子，沈瑕之。”
陆泛连忙起身去迎，沈瑕之也紧随其后，挂着官方的笑，只是在看见喻国明身后的那个青年时微怔。
他的心几近跳到顶点。
那青年生着张和喻鹤白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少了点温润细腻，多些浓墨重彩的凌厉。
那青年也瞧见沈瑕之，将沈瑕之从上到下地打量一番，而后冲着沈瑕之勾唇一笑。
沈瑕之顿时收了视线。
——这绝不是喻老师。
喻国明在两人之间打量，似乎觉得懂了些什么，笑呵呵地先落座。
“鹤白，你跟老陆儿子坐一块呗。”
陆泛也笑着附和。
“叫他瑕之就行，瑕之主动点，你俩差不多大，当交个朋友。”
沈瑕之全当没听到，“喻鹤白”却是主动坐到他身边。
“瑕之是吗，我是喻鹤白。”
“喻鹤白”将餐具拆开，用茶水将餐具洗上一遍，再倒上新的茶水，对着沈瑕之敬上一杯。
沈瑕之颔首，挂着点淡淡笑意。
“沈瑕之。”
服务员推着餐车，将陆泛点的菜一道道端上来。俗话说贵自然有贵的道理，这一盘又一盘的菜，摆盘却是一个比一个的精致。
“喻哥今晚尽兴哈，我们不醉不归。”
陆泛将酒给自己满上，而后又为喻国明满上酒。
他提上两瓶放到沈瑕之和“喻鹤白”中间，给上“喻鹤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喻鹤白”也很是上道。
“瑕之，你看我都敬你一杯，你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沈瑕之便开了那瓶茅台，捡来个小杯子，往里边倒酒，而后对着“喻鹤白”举起。
沈瑕之的手举起，对着”喻鹤白”微微俯首。
“沈瑕之幸识您。”
哪知这才是个开始，对方有意将他灌醉，借口是找了一个又一个。
说是要玩游戏，沈瑕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被骗得喝了许多，头脑都有点发晕。
后来又拿来个转盘，转到多少就喝多少。
沈瑕之原本转到一杯，“喻鹤白”却是手指微微一动，将指针挪向十的位置。
“哎，瑕之，这可是十杯，你能不能行。”
沈瑕之不语，他生来就是不服输的性子，拿着酒就往杯子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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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体验者喻鹤白，已成功为您加载完毕身份。顺带提醒您，时间已经过去十年。”
“正在载入身份，请您做好准备。”
喻鹤白迷蒙间听见熟悉的机械声，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点光亮，身体正不由自主地朝那点光亮而去。
他感受到灵魂被塞进躯壳，还有一片刺眼的光亮，他颇为不习惯，努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接受光亮。
面前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青年，餐桌上摆满名贵的酒，青年正在往喉咙里倒酒，喝完又满上，重复这样的动作。
喻鹤白震惊。
——他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贵的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私房菜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