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星期天你有什么安排?”饭菜没上齐前,甄治平突然这么问我。
我反射性地抬起头,看的却是坐在斜对面的杜崎峰。他不甚在意地听着,没有接话的打算。
为什么杜崎峰会跟我同桌吃饭?
拜托,我也不想的!可是,人家是兄弟嘛,聚餐是天经地义的!
不仅如此,我的左侧还坐着高贵的公主殿下呢!
自从跟甄治平交往后,每天中午我都要用极大的忍耐力告诉自己:没什么的!
只不过是跟次生最讨厌的两个人一起吃饭,没什么大不了,又不会少两块肉!
吃吧,多吃一点,放着这么美味的佳肴不吃也太可惜了!
想吐?有两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饭友在一旁大演亲热戏码,不吐的一塌糊涂算是给他们面子!
苦命的我啊!声声哀鸣——谁来救我脱离苦海?
没人!
整个四楼除了我们四个人就只剩空气了!
果然是高级的享受,连吃饭也这么郑重其事的,一道道菜肴上完,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瑞雪,我在问你话呢!”甄治平一点也不介意我的失神,好声好气地又问一遍:“星期天有安排吗?”
“十一点之前我要在学校上英语补习班,下午复习功课。”这样的安排还说的过去吧?我瞄瞄杜崎峰。
“不会吧?期中考试刚考完你就忙着学习?”沈恋虹难以理解我的做法,“你不打算跟甄治平出去疯一天?”
疯一天?这叫什么形容词?无法苟同这些“贵人”的生活,好像在他们的意识中,吃喝玩乐才是最重要的。殊不知,中国还有成千上万的劳苦百姓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要是成天对着这几位花钱如流水的公子、小姐,还不得跳起来咬死他们?
看看甄治平,他也一副很想出去“疯”的兴奋模样。
我只好尽足为人女友的本分,体贴地问:“你星期天打算做什么?要我陪你吗?”
甄治平立即乐不可支地说出他的一系列行程:“上午我会跟阿峰他们一起打球,中午回学校接你,吃完午饭,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故意留下神秘的话尾。
“什么好地方?”我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暂时保密!”他朝我眨眨眼睛。那可爱的表情,不由惹的我轻笑。
平心而论,他对我实在很好,好的令我有些飘飘然。
女性的虚荣心是个很普遍的存在,管它年龄大小、贫富程度,这份心都会影射出一定的情绪或不同的动机,促使女人们去竞相争取虚荣。
我也逃不过虚荣心的驱使!尽管对甄治平连普通的喜欢都谈不上,但我还是很享受被他呵护的感觉,那让我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尊贵的,甚至可以与公主相媲美!
何况,甄治平在学校里受欢迎的程度并不亚于那个变态!可他谁都不爱,溺水三千却只取我这一瓢,说明了什么?说明我是与众不同的!
多么美妙的选择啊,我经常这样暗赞!
浓情蜜意尽收眼底!杜崎峰那惹人嫌的咭咭声无孔不入地插进来:“公主,待会儿记得提醒我帮平准备一打保险套!”
话音刚落,甄治平的脸“轰”地红了一大片!
慢半拍的沈恋虹会过意来,立刻加入调笑行列:“没问题!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的!”
他们打哑谜般的对话我完全听不懂!
什么叫保险套?买保险用的吗?可是好好的,为啥要买保险呢?有钱人的思维模式还真奇特,搞不好又是有钱没处花了!
“原来天才也有无知的一天!”杜崎峰暧昧地用肩膀顶顶甄治平道:“你要多教教她,别成天傻不咙咚的,连话都听不懂!”
“我……”甄治平的脸还是红通通的。
“算了……”变态脸转向沈恋虹,“没事的时候,你去给她讲节关于保险套的课,我想她一定会听的非常认真!”
阴森恐怖的脸上漾着不怀好意的笑。
闻言,沈恋虹从容地点了下头。
**********
星期天,从麦当劳出来,甄治平轻轻一招手,出租车就载着我和他绕遍了大半个上海,停在一座庄重华丽的山中别墅前。
“这里是?”我狐疑地看了一眼正迈出车门的他。
“我家。”他站定在我身后,双手自然地接过我肩上的书包,“不想进去看看吗?”
我想起他那天神秘兮兮的语气,“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难道不是?”他跳到我前头,与我面对面:“我可从来没带女生回过家的!”
“这么说我应该很荣幸了?”我故作惊讶地反问他,笑意在眼底闪动。
“那当然了!”他没好气地瞪我,一把抓住我的手,昂首挺胸地往大门口走。
被他拽着,我一路放声大笑。他是个好可爱的男生,正直、坦诚,有时稍带点孩子气,跟我交往的时候一心一意,又极度体贴,事事以我为先,得男朋友如此,夫复何求?可偏偏总有那么一大块儿疙瘩堵在我们之间,那块儿疙瘩的名字叫杜崎峰,如果甄治平能远离他的话,说不定我会义无返顾地付出真心!
到了他家门口,我猛地收住脚。
“怎么了?”他回头看着我。
“我就这样去你家吗?”穿着学生制服?两手空空——呃,起码在他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外形颇为可观的大书包。
他搔搔头,半晌才弄懂我的意思。
转身摁密码锁,甄治平笑呵呵地说:“我家没人,只有一个做家务的保姆。”
“没人?”联想力丰富的我立刻明白了杜崎峰的那番无耻之言所为何来!我略带困窘地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就……你……跟我吗?”
这时,镂空的铁门缓缓敞开。他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说:“难道你不想跟我过两人世界?”
两……两人世界?我的腿开始抽筋。“哦,我……我想我们只是初中生而已,这么快就过上两人世界会不会很……很堕落?”
“不会啊。”他拉着我的手继续向前迈进。
穿过一段不长的灌木小道,别墅的门赫然立在眼前。
他往前拽,我向后扯,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僵在门口。
“又怎么了?”绝对宠溺的口吻,没有丝毫不耐。
难以启齿!
很想大声地质问他是不是如杜崎峰所说,需要用到保险套——沈恋虹在当天下午就将此套的性质、功能、使用说明、注意事项等倾囊相授,听的我目瞪口呆、浑身僵硬、外加惊叹连连!绝对想不到,对着书本整日愁眉苦脸的公主,一提到闺房之事竟是如此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见解精湛,跟大学里的教授有的拼啊!
女孩子的脸皮薄,我问不出口,又不敢跟他进去。虽然从甄治平的一贯表现来看,出现霸王硬上弓的机率比较渺小,可谁敢担保没有万一发生?性这种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比较遥远,尤其关键的是我根本就不想跟他发生这种行为!
“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观察我的表情,最终总结出这一观察心得。
“你是尊重我的吧?”想想,还是采取迂回战术比较稳妥。
“什么意思?”
“我不愿意做的事你绝对不会强迫我对不对?”先给他设下障碍。
“你不会又惹阿峰生气了吧?”他挫败地低吟:“阿峰我是最好的兄弟,你是我最喜欢的女生,为什么你们两个一定要水火不容呢?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
他在说什么?我睁着茫茫然的眼。我们俩想的好像不是同一回事耶!
“不是因为阿峰?”他的眉头稍稍舒展,“那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的!”
我就知道!
女朋友永远比不上杜崎峰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每回那变态欺负我,他只会在一旁劝杜崎峰消气,从来就不会理直气壮地指责杜崎峰的不是!害的无依无靠、孤苦可怜的我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一句话:我很委屈!
“真的?”不会强迫我跟你……床上运动?恩,这个名词文雅多了!
“走吧!”他又露出可爱表情,一只手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哇!好个金碧辉煌的家!
从玄观处展望过去,正入我眼的是一个雕刻精美的透明水晶柱,柱高约有两米,在柱的顶端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由于现在是大白天,室内的采光较好,夜明珠的光线不怎么明显。
顺着水晶柱望上去,一节一节的乳白色栏杆将整个二楼围了一圈。我轻轻探个头,在宽敞的客厅末端找到了通往楼上的喇叭形楼梯,楼梯上铺着软软的类似毯子的东西,我想踩上去一定很舒服。
最吸引我目光的是客厅左侧墙上的壁炉。壁炉耶!只有在电视上才看过的装饰设计,没想到今天倒叫我见识到了它的真面目。若非时值春末夏初,我还真想烧个火来玩玩!
“你家可真漂亮!”我由衷地叹道。
“喝杯果汁吧!”他从榨汁机里压出早已准备好的水果汁。
“什么味的?”淡红色的,有点像西瓜汁。
“尝尝看。我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亲自为你榨的。”他讨好地盯着我的脸。
我喝了一口,果然是西瓜汁。“好喝!”甜甜的、凉凉的,很爽口。
甄治平无限满足地看着我把他亲手榨的果汁喝完,欢天喜地地又去压了一杯。
“我不想喝了。”我摆摆手道。
“这杯不是给你的,我也很渴啊!”他就着我用过的杯,一口气喝光。
这感觉……真差劲!
我用了这个杯,他也用这个杯,说不定杯沿还沾着我的口水,难道他不会觉得很……恶心吗?
哦,我干吗要说自己的口水恶心!
“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他把玻璃杯随手往茶几上一放,拉起我的手就走。
于是,在剩下的时间里,我终于知道,这间别墅一共有两间主卧、五间客卧、三个客厅、两个饭厅、四个卫生间,外加别墅外面方圆十米之内的大花园!
这么大的地方就他一个住?太奢侈了吧!
啊,我还忘了——三个车库!
“车库里怎么没车啊?”我站在电控门的开关附近,向里头张望。
“我又没拿驾照,要车干什么?”他关上开关,电控门缓慢下滑。
也对!没听说初中生可以考驾照的。
“阿峰开车开的很好!”在我们转身离开车库时,甄治平满是钦佩地说。
那家伙会开车?“他有驾照?”
“没有!”他一耸肩,复又用担心的口吻说:“他热衷于飙车!”
飙车?那是什么?又是一个我没听说过的新名词!
不过,甄治平没多作解释,低着头走开了。
转完了车库,基本上也就参观遍了他的家。
做个有钱人真好!有大房子住,有钞票花,有保姆伺候,这样的生活跟住在天堂有什么分别?
等我们俩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多可怕,竟然参观了一个半小时呢!
突然,门口传来开锁声。
甄治平投给我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摆口型道:“保姆!”
一会儿,玄观处出现了位四十出头的妇女,一身朴实的装扮。她看到我,明显地愣了一下。
“王阿姨,她是我的同学。”甄治平坐在沙发上连动都没动,只是简单地介绍我。
她微笑着点头,脱了鞋子,直奔厨房。
一种不适应感油然而生!
很难想象平时在我面前爱说爱笑的男生,在面对自己的保姆时会摆出那么陌生的面孔。即使他们名义上是主仆或雇佣关系,但人类长久相处所积攒下来的感情总该有吧!再说,王阿姨也算是长辈了,他怎能无动于衷的坐着,连招呼都省了呢?
有钱人!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如果我今天并不是他所喜欢的女生,只是他一名很普通的同学,他可能连多看我一眼都嫌烦吧!
想到这儿,我的心情好郁闷!自己算什么?从内蒙来的乡巴佬,有幸承蒙甄大公子的错爱,竟在一朝之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但脱下了俗气的外衣,还成为食堂四楼贵宾席的座上客!套句时下流行的话:飞上枝头做凤凰!这不正是我的最佳写照吗?
“又在胡思乱想了?”甄治平靠过来,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皮肤上,我这才意识到我们俩竟靠的如此近!
“没有。”火辣辣的脸,让我没敢看他。
“撒谎!你最喜欢乱想了!真拿你没办法……”他似乎在思索,片刻后接口道:“还得我做牺牲。”
牺牲??
我被带到他的房间。
原来他的牺牲指的就是把自己小时侯的照片拿给我看!
“这也算是牺牲?”接过相册,我摇头苦笑。
“阿峰要是知道非杀了我不可!”他嘀嘀咕咕地。
“为什么?”我边问边翻开相册,立刻轰然大笑。
照片中有一只巨型猛犬和两个穿着内裤直打晃的小男孩,其中一个小男孩在猛犬的屁股后头跑,可笑的是另一个,他的内裤被猛犬叼在嘴里,只见他歪歪斜斜的半吊在狗嘴中,脸上的表情是想哭又不敢哭,那样子着实惹人发噱!
“被狗咬的是阿峰!”甄治平附注道:“他说这张照片是他这辈子最大耻辱,坚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你还让我知道?”我止不住浓浓的笑意。
“所以我做的牺牲是相当大的!你可不能出卖我!”他一副掏心挖肺,痴情不改的模样。
“哈,你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了!要是哪天你对不起我的话,我就把这事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我合上相册,轻轻地敲在他头上。
“小丫头!你想你的老公成天被人追杀啊?”他夺下相册,攫住我的肩膀,努力装出穷凶极恶的神态。
奇异的感觉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我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哐啷!”相册掉在地上的声音!
“瑞雪……”他轻唤我的名,声带由于过分紧绷而略显沙哑。
我模糊地看到他越靠越近的脸,这一刻我的思维异常清晰!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我已能清楚的意识到,然而我并不想闪躲,因为好奇,我想知道唇与唇的接触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静静地等待着,缓缓闭上眼睛,可——
究竟看到了什么?在上下眼皮合拢的前一秒,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一张布满邪妄阴云的脸!
脸上的暗眸直射出冰冷的幽光,似乎在控诉我的背叛!
不,好可怕!
头一低,那吻,落在了我的额角。
我慌忙拾起相册,想借此掩饰自己慌乱的心情。
“这一张是什么时候照的?”我看也不看地随手一指。
甄治平投以古怪的一瞥,才阴沉地道:“那时他刚刚杀了一只咬伤他的猫!”
我蓦地惊呆了!
照片里的杜崎峰面目狰狞,毫无温度地双眼暴射出一团嗜血的快感!不自觉地,我竟将两张恐怖的脸重叠……
**********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炎炎酷暑,我熬过了初二的最后一个期末考试,学习的重担又可以暂时搁在一边。在这里,我还是要提一下我的成绩。
看到我眉开眼笑的表情了吗?看到我得意忘形的神态了吗?哈哈,这次可是长足的进步哦,我的排名跃居到全校第十六名了耶!
哇噻,值得庆贺的分数!
段瑞雪,万岁!
“拜托你认真一点行不行?见了阿峰,你要这般这般这般地做,不要那般那般那般地惹他生气,OK?”身旁的老妈子从出了教室就开始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吵的我直想用胶布封了他的嘴巴。
“STOP!求求你了,我已经能把你的话倒背如流了!本人在这里以真主的名义起誓——”竖起三根手指表诚心,“一定不惹他生气、不跟他吵架、不骂他变态、不咒他撞车!不论他说我什么,我都只当他在放屁,不,是圣旨,我乖乖地听……”
“那就好!”甄治平露出安心的笑容,娓娓道出杜崎峰大摆宴席的原因:“这是阿峰第一次代数考及格,所以他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他想把这份愉悦带给每一个人,就决定请大伙饱餐一顿。”
没天理啊!第一次代数考及格?他长了一颗猪脑袋吗?
“如果你不是跟杜崎峰一块儿长大,你觉得自己能跟他做哥儿们吗?”这个问题闷在心里好久。甄治平、杜崎峰,他们除了家世都显赫之外,根本无任何共同点!
“没想过。”他老实地回答。
“那你现在就想啊。会不会?”我站定脚跟,聆听他的心声。
他皱鼻子皱眼睛地想了半天,颇为苦恼地道:“我们已经是好兄弟了,为什么要想不存在的问题呢?”
“那是因为……”
“甄治平!”不远处的召唤吸引去我俩的注意。
沈恋虹一脸晦气地走过来,低声对他说:“帮我告诉阿峰,我今天去不了了。”
“为什么?”甄治平奇问。
我也跟着竖耳朵。这倒怪了,半个女主人不去,莫非想让请客的东家唱独角戏?
她瞅瞅我,不情不愿地道:“试考杂了,我爸气的要死,哪儿都不许我去!”
难怪!我在心里快乐的轻哼。不去最好,省得她跟杜崎峰一唱一和地欺负我。
甄治平连忙对她拘一把同情的泪花,安慰道:“阿峰明白的,我会跟他说。”
沈恋虹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不能参加自己男友的“庆功宴”难免会令她的表情充满沮丧跟遗憾。
我跟甄治平相对无言。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吗?
他牵起我的手,才转身——
“甄治平!”
搞没搞错啊?叫魂吗?而且都是女生的叫唤!我使劲瞪了他一眼,他回我无奈的赖笑。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于思艺!
我们有多久没说过话?我都记不清楚了。
“恭喜,你终于进入前二十了!”她扯出淡淡的笑对我说。
“你还是那么棒,高居前五名之列!”我诚心地敬佩她。
“呃……我,我是来找甄治平的。”她指指我身后的他,赫然看见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嘴角那抹淡淡的笑立刻消失怠尽。
原来,她还是对他不死心!
我轻轻地抽回手说:“那你们谈吧,我到那边去等。”
走到树阴下,我找了块儿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没去看他们俩交谈时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去想。
“瑞雪。”是甄治平悦耳的男声。
“这么快?”我抬头看着人高马大的他——挺拔的身材、英俊的脸庞、自信的微笑、睿智的气质,造就了裕景中学初中部精英的完美形象。
他蹲在我面前:“高中部学生会那边要我去谈点事情,所以我恐怕要晚点去。”
“那我等你。”
“别,如果我们都不出现的话,我怕阿峰会发飙。你先去吧!”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头嚷:“我才不要呢!你不去,我也不去!”
杜崎峰是变态,若是我的身边没人陪,他不知又要怎么恶整我!
甄治平忍不住“噗嗤”一笑,“怎么?那么怕他吗?”
“谁说我怕他啦?”我不服气地叫道。
“不怕你就先去,我随后就到。”在他的激将之下,傻傻的我只好一个人赴约。
回头看他们相携走远的背影,实在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于思艺,她什么时候也跟学生会有联系了?
**********
我和杜崎峰是在饭店门口碰上的。他一副快被太阳晒到虚脱的孱弱模样,看见我,爱搭不理地掀了掀眼皮,算是招呼过了。
穿过大厅,我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在三层经停时进来一名打扮妖艳的摩登女郎。她看了看我,又在抚首弄姿间偷瞄了杜崎峰,整个过程下来,妖艳佳人的脸上露出明了一切的奸笑。
很奸哦,笑的我背后凉飕飕!
她究竟在笑什么?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着装,右手下意识地摸摸脸,并不妥之处啊;那问题一定出在杜崎峰身上。在白钢的映射下,我十分迅速地瞟了他一眼,一身刺目的白霎时纠结我的反射神经,竟意外地发现我们俩有穿情侣装的嫌疑!
上身都是纯白长袖体恤——款式相近、价格相远,不同的是我在甄治平的三令五申下破天荒地穿了白纱裙!
“叮——”电梯门开了。
杜崎峰步出,我紧随齐后。本来想在电梯里跟他说说沈恋虹不能来、甄治平会迟到的事,结果那个意外的发现打乱全盘计划,害我大脑痴呆了好一会儿!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在我附近张望几下,才沉着脸问我:“平呢?”
“他被学生会叫走了,说是晚点到。”我念经似的附上答案。
他老大满脸不高兴地转身。
“还有……”对我的发声,他根本不在意,径自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公主也不来了。”
一、二、三——转头!
宾果!
杜崎峰“呼啦”一下将他懒散的脖子扭过180度:“她又是怎么回事?”
照旧念经!“她老爸嫌她学习成绩烂,不准她来!”
深吸气!杜崎峰的胸膛一阵不小的起伏,一股青烟冉冉从他头顶冒出!
爽啊,难得能把他气成这样!我低着头偷笑,心里乐开了花!
糟糕,嘴咧开太大,被他发现了!
“很得意是吧?”他一手搭上我的肩,五指猛地扣住我的后脑,轻柔的声音狠狠地刺进耳管:“他们两个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你人到就好!”
这恶魔,就会拿我撒气!
推开沉重的欧式檀木门,美纶美奂的包间里满满当当地坐了三大桌子人,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对不起,这样的比喻显得较为混乱。
我说的大小是由年龄划分,打眼望去,初中部的学弟学妹、高中部的师哥师姐,拉拉杂杂一堆人,看起来面熟,实则一个不认得!
嘈杂的噪音因我俩的联袂出席嘎然而止,人人莫不睁圆了双眼对着我们猛瞧。
“哈哈,来的差不多了嘛!”杜崎峰笑声朗朗,一路将我引至主人席,那里空了四个座位。可惜一个不能来,另一个不知啥时来,苦了我,被迫挨着炸弹坐下。
岂料屁股刚一着座,下腹猛地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巨痛,我的脸色当场变得煞白!
同一时刻,杜崎峰嘻嘻哈哈的精彩演讲也巧合似的停顿两秒,然后他又泰然自若地继续发表演说,可是语速明显的加快。
几分钟后,在大家伙儿闹哄哄地唱笑声中,包间里的气氛糜烂到极点——当然,糜烂是我的形容词!
努力地不想让自己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因为我答应甄治平不惹恼他,然而那种像要从腹中拽出什么似的疼痛令我渐渐无法支撑下去,更加叫我手足失措的是,我感到自己的□□湿湿的,好像有东西流出来!
那是什么?虽懵懂却也明白。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
“你怎么了?”演说一结束他就凑过来。
我转转僵硬的脖子看他,又僵硬的转回来。
“别跟我玩花样!”他语带威胁地握紧我的手腕。
“我……肚子痛!”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
“我还没在菜里下毒,你就闹肚痛?”他讽刺地咭笑,不相信我的话。
“真的很痛!”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道。
可能是我惨白的脸色唤起了他沉睡已久的慈悲心,杜崎峰横眉拧成一条线。
“我送你去医院。”
我飞快地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出去一下。”不能再坐着不动,否则非丢脸丢到南极去!不等他有反应,我有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包间,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洗手间,闪身没入。
完了!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倒霉的倒霉蛋!
为什么会是今天?这种场合?这样的时刻?
我的成人礼怎么会这么糟糕的举行?至少也该事先暗示我一下嘛!人家不是说在来月经之前有预兆的吗?我的预兆是什么?肚子痛?
哦,那不是关键,目前最重要的是我该如何处理这脏乱的一切?
猩红的血,沾满我的底裤跟纱裙,还好在前往洗手间的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那……那我还要脸做什么?
糟了!椅……椅子上……啊,不敢想像!
还有眼前,我这副鬼样子要怎么出洗手间的门?我要怎么回家?啊啊啊,我快疯了!
“哐啷——”
伴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扇阻隔我所在的狭窄空间的白板门被人一脚踹开,狷狂的身影落入我的视线。
“啊——”我扯开喉咙仰天长啸,估计持续三十秒后,换成一个男生的捧腹大笑,此人功力甚高,笑足了五分钟!
“笑够了没有?”这杀千刀的!居然明目张胆地跑到女厕所来嘲笑我。
杜崎峰干咳两声,嘴角抽动,又是一阵狂笑。
“出去!”我气地直跺脚。太过分了!我……我正坐在马桶上,他竟还浑身颤抖地倚着门框笑不够!
“你干吗一直呆在这里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掉进粪池里了呢!”他杵在门口不肯离开。
“出去!”如果我能,我现在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踹进粪池里!
“脾气倒不小!”穿着白色背心的他笑眯眯地向前跨一步,立即惹来我的轮番尖叫!
“滚滚滚!你不要过来!”
他会听我的话才怪!“怎么?怕我□□你啊?”
他是变态!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睁着惊恐地大眼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值得庆幸的是,我那血迹斑斑的纱裙还好好地覆在我的大腿上,他总不至于用手去掀吧……但要是他真的那样做……不……变态!
杜崎峰缓缓地蹲下,脑袋故意往纱裙的两侧歪了歪,恶毒的嘴巴开始发音:“啧,我可真佩服你,居然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活像电视里的贞子再世。幸亏平不在眼前,否则还不被你吓得去跳楼?”
他站起来,继续评头论足:“我说你的智商是不是停留在婴儿阶段,女人家那点事自己还不清楚?既然大姨妈要来就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嘛,这下可好了,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喂,你哭什么?我说错了吗?还越来越大牌了,连说都说不得!”
“人家是第一次嘛!”呜呜呜……“你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第一……次?”仿佛喉咙里哽着撮鸡毛。杜崎峰用手指比量了半天,瞪着不可置信地黑眸。
要知道,这世上还有十一岁做妈妈的“女人”,相比之下,我的高龄成人仪式确实挺令人惊讶的!
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到这种地步,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今天若想要人模人样从这里走出去,唯一可以指望的也只有他而已!
“你快想个办法啊!”我朝他大吼。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会儿他还处于我是第一次的震惊中,对我的吼叫完全衍生不出怒火。
“那该怎么办?”我的眼泪开始狂飙。
“吵死了!”他原地踱了两步,中指按住两边的太阳穴,烦躁地说:“你乖乖地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回来……”见我瘪嘴,他马上命令道:“不许哭,你要是再敢哭一声,我就不管你了!”
“好。”只得无条件的答应他所有要求,即使心里仍旧委屈的想哭!
好漫长的等待。
打从认识杜崎峰以来,我从没像这一刻般如此热切地期望看到他。一直以来他给我的印象是霸道的、蛮不讲理的、无耻下流的、变态的、动不动神经失常的,可人算不如天算,在我最不知所措的时候,竟是这个品行恶劣到极至的人对我伸出援手。
有时,老天爷总会做些出人意表的决定,因此而影响了某些人的一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坐的两腿都麻木了,门外传来两声女人的尖叫。
“鬼叫什么?第一次看见男人进女厕所啊?”
然后是动手拆塑料袋的声音,紧接着,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喂,换上吧。”门一开,他的大手伸过来。
我看着他,满脸大汗,嘴唇略颤,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白色背心绷在身上,被汗水浸的可以拧出水来。
不可否认,这样的杜崎峰是令人感动的!
关上门,我默默地换下那身仿佛遭逢打劫的裙子,刚穿好,他又出其不意地拉开门,递上来一个方形的纸袋:“这个忘了给你。”
“哦。”我往里看了一眼,血气迅速直冲脑门,整张脸涨的通红!
内裤?
卫生棉?
不会是他亲自去买的吧?!
没等我回过神来,门又被毫无预警地拉开。“你还蘑菇个什么劲?平已经来了……”看到我手里拿的那两样东西,他开始结巴:“你……我……先走……了。”
真的是他自己买的?哈哈,让我想想……我仔细想一想……那幅画面应该是这样:
不可一世的杜少爷,头顶七月半的大太阳,匆匆跑进女性用品商店买白纱裙、内裤、卫生棉,为的……是我?
解释不通啊!他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这不是很失面子的事吗?他怎会单单为我而放弃自己的男性尊严?
他疯了吗?
我是不是也疯了?居然在内心深处对他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疯了?
包间里的欢闹声时不时地传出来。
我站在门口拼命深呼吸,才勉强压住那股沸腾的情绪。
正当我要去推门,门却从里面自动打开。
“瑞雪?我才要去找你呢!”甄治平一副“你看我们多心有灵犀”的欢喜样!
我回以淡漠的笑,被他牵着回到先前的座位上。
呼,万幸万幸,污渍没粘到椅子上!
我舒口气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人群中巡视。
杜崎峰并没安分地坐着,他正拿着酒杯四处游荡,跟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打打闹闹,笑的花枝乱颤。
现在的他完全不见了刚才的慌乱,那神态轻佻又傲慢,他又变成了我最初认识的那个杜崎峰——
凌厉而刻薄!
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吗?”甄治平自言自语道:“可能是中央空调开太大了,我去找服务生说说去。”
是很大!可他不冷吗?只穿一件薄薄的背心,他的长袖体恤哪儿去了?
我四下寻找——
在本该属于沈恋虹的椅子上,一团白布料窝在那里,像烂纸一样被遗弃!
歪着身子,我伸长手臂去够,赫然间,白布上几处团团块块的红渍惊的我差点跳起来!
他居然……用自己的衣服去擦……
怪不得,裙子都染成那样了,椅子上怎么会没有呢?
我下意识地把体恤衫卷成一堆,抬眼望向有他的角落,却什么也看不清楚,感觉上总隔着一层水雾——见鬼的水雾,从哪儿来的!
我抹了把脸,决定趁早离开这里。
甄治平和杜崎峰一前一后地回到我身边。
“我想走了。”此话一出,甄治平连忙查看杜崎峰的脸色。
“让她走吧!一直对着她倒胃的面孔会害我消化不良!”杜崎峰凉凉地讥讽一番,脸看向别处。
“那我走了。”几乎用逃的,我奔离这两个男生的视线。
虽然杜崎峰硬是不肯看我一眼,但我知道他的心情是跟我一样的——
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