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剑看花》金元宝胖嘟嘟

5、五

　　进了腊月，事情就特别多，赵云秋是世袭藩王，说法尤其多。好在瑞王府外有王管家，府里坐着王管家强悍的老婆，王婶，王叔四年前还在江湖飘的时候，就有小诸葛的外号，现在任王府管家，迎来送往，面面俱到。王婶本是姑苏万家的千金，还没断奶就玩起了算盘，当年不顾家里反对，毅然跟王叔私奔，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儿，一双眼睛淬过火，浸过油，出入帐目分毫不差，碰上耍滑使诈的，一眼看穿，骂得你找不着自己亲娘。喝腊八粥，祭灶，扫尘，阿洛第一次过这么复杂的新年，新鲜好奇，他强盛的求知心让瑞王赵云秋也热情高涨，风俗来历，历史典故，阿洛问，云秋讲，、瑞王的学问是跟太子太傅学的，讲起故事来，用词精准，见解独到，还喜欢卖关子，讲到精彩处，秋水盈盈的眼睛流光溢彩，把阿洛听的目不转睛，就连身边的丫鬟也看得如痴如醉，才知道自家的王爷原来也是个话痨。
　　大年夜，王叔带领着王府的用人给王爷拜了年，领了赏，瑞王体恤下人，吩咐大家辛苦一年，今夜可早些回家，只留了几个贴身太监当差。阿洛陪着云秋斜靠在暖阁的塌上，听着外面热闹的炮竹声，想起了自己的师傅和小师弟，阿洛身上有种浪子的不羁和野性，五官也由少年的秀美慢慢被英气替代，烛光下若有所思的脸俊美得动人心魄
　　“阿洛，想家了？”
　　“恩，有点。以前在幽州的时候，过年师傅会带着我和师弟去李丫头家蹭饺子，自己带酒。师弟来信说李丫头订婚了，开春就要到幽州城里婆家去了。”
　　“李丫头？和你青梅竹马的？你师傅还好么？”
　　“恩，阿文说开春他要和师傅去天山采药了。”
　　“你跟马小月赚了不少银子吧？”
　　“呵呵，他就我比武设了个赌局，分我三成。”
　　赵云秋的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睫毛在脸上印出扇子般的阴影。
　　“阿洛，三月初三，五台山武林大会，你去试试吧。”
　　阿洛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要赶我走啦？瑞王权倾朝野，府里养着几百口人，也不差我一个，别这么小气。”
　　“阿洛，你是少有的剑术天才，加以时日，必是一代宗师。你无心官场，何必屈身王府，使宝玉蒙尘。”
　　“我无意官场，难道就在乎武林中的虚名？云秋，怎么了？”
　　“真话也罢，假话也罢，我都不会害你。听我的话，过了十五，离开京城。”
　　阿洛低头沉默，眼中情绪变化莫测，就在赵云秋以为他要点头的时候，阿洛平静的开了口
　　“云秋，我心里有个人，只要能陪着他，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觉得快活。人生能有多少个日子呢？与其日后后悔，不如今日尽兴。赵云秋，我喜欢你。”
　　喝了酒的阿洛，眸子深的看不到底，眼神直看到人心底，云秋错开目光
　　“阿洛，你……”
　　阿洛俯身向前，一把搂住还在震荡中的赵云秋。对准他的嘴，一口吻了下去。怀里的人僵了片刻，推开阿洛。
　　“齐洛，你好大的胆子！”
　　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窗外的风声刮的格外凌冽，阿洛恍惚中听到云秋略显疲惫的声音
　　“你走吧，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洛默然起身，走出屋子，不久返回，留下一把宝剑，绝然离开。寒冬夜，冷冽的北风冷得让人心里都起了冰霜。
　　新年第一天，瑞王突发重病，未能出席元旦大典。据服侍的小太监回报，是除夕夜喝多了酒，又感了风寒，隔日就高烧不退，卧床不起。病情反反复复，不见好转，只到第四天，才渐渐退了热。皇上在瑞王府住了两晚，直到瑞王病情稳定才回了宫。剑术奇才齐洛，离开瑞王府，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