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剑看花》金元宝胖嘟嘟

4、四

　　自从阿洛到了京城，总有人要跟他“切磋”武艺，王府戒备森严不好闯，就蹲在大街上等阿洛。遇到婉转点的，先自报家门，然后表明来意，接着亮兵器，不管阿洛愿不愿意，打了再说。碰到过于直爽的，一句话不说，明的暗的兵器直接招呼两下再说。阿洛对这种麻烦虽头疼，但也懒得理会，直到和阿洛在天香楼吃饭的赵云秋差点被一个飞镖打中，阿洛决定要采取行动改变这种被动的局势，阿洛穿着官服找到江湖线报，发表公告：
　　“瑞王府护卫齐洛，德薄才疏，承江湖武林前辈厚爱，名列新秀榜，自愧不敢当，武林朋友青眼相加，相邀切磋，本不该辞，然公职在身，诸多肘腋，亦恐官府误会追究，权宜之计，每月十五酉时，愿与五位持贴英雄以武会友，齐洛恭候诸英雄于京西城隍庙后山忘忧亭，领名帖者，每月初九于京城宝芝阁柜台取之。”
　　从此，到京城找阿洛比划的人，先为五张名帖海选一回，不再来乱找阿洛的麻烦，谁也不想被扣上刺客的帽子跟官府对着干。云秋评价阿洛应当投身官场，定有一番作为，借刀杀人，明哲保身，兵法用得妙极妙极。
　　阿洛不好跟人打打杀杀，尤其不愿伤人，所以他练了两套剑法，一套花俏无比，一套朴拙。关于阿洛的功夫，云秋一直不能理解，一个人的剑术怎么能有两个相互矛盾的极端，阿洛手中的剑可以绚烂夺目到飘飘欲仙，其人如云中仙鹤，也可以朴拙到开山劈石，其人如盘古开天辟地。阿洛第二套剑法，一旦出招，便排山倒海，浩浩荡荡，据阿洛说，自己还火候不到，本应气吞山河的大气，会变成玉石俱焚的凌厉，所以不到保命的时候，从来不用。
　　阿洛跟人过招，一般情况下，先显摆显摆那套劈个苍蝇要翻两个跟斗抖四个剑花，云秋称之为“绣花”的剑法，一套万朵剑花抖完，九成的对手就可以洗洗回家睡了。跟阿洛交过手的人多半被打的落花流水后，跟阿洛表示自己学艺不精，齐大侠咱们后会有期，掉头走人。还有一部分，比的时候死缠烂打，输了就脸色狰狞，跺足痛骂，发誓日后一定要砍了阿洛，以雪今日之耻，然后再掉头走人。也有人，比武做到点到为止，然后诚恳地提出交个朋友。这种人多半胸襟坦荡，待人宽厚，比起口蜜腹剑的官场中人，阿洛更喜欢和他们来往。马小月，宝芝阁少东家就属于这一类，他跟别人说自己是折服于追剑仙的卓然风姿，愿追随效力，他是来跟阿洛鬼混的。实际上，他是带阿洛来混花花世界的。说到宝芝阁，那是京城□□最公道的商家，只要你有钱，黑白两道的麻烦都帮你摆得平，他们养着最有效的打手，开着最公平的赌坊，经营着最红的妓院和相公馆，交了月钱的铺子，他们帮你摆平来闹事的流氓地痞，不交钱的话，他们就是闹事的流氓地痞。天子脚下，有胆子做这种流氓生意，当然有靠山，当朝掌印太监王陆王公公那是马小月的表叔。老马家原来穷的要卖孩子，表弟王公公发达后，表哥老马完美的演绎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商业天才老马还读过两年书，明白“谦受益满招损”的做人的道理，所以宝芝阁虽强大，但不嚣张，而且讲信用，收了钱，就会帮你办事，办不成，加倍退还给你，按小马老子老马的话是“贫而乐，富而好礼”，阿洛很佩服老马家做流氓都做的这么有文化。马小月人虽油嘴滑舌，放荡不羁，到确是个个性率真，重义守诺的主儿，和阿洛到也投缘。
　　勾搭上阿洛的马小月，发现世上还有阿洛这种菩提无树，平镜非台，不沾染尘埃的主在，他总结，那是因为阿洛没见识过花花世界。赌局就是自家设，窑子就是自家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小流氓马小月，抱着培养新一代花花剑仙的理想，拖着阿洛下赌局，逛窑子，找小相公，把自己享受花花世界的心得体会倾囊相授，半年过去了，阿洛赌技一流，但没成赌徒，和万花楼头牌如玉姑娘成了姐弟，还教会万花楼姑娘们几招擒拿手，气的老鸨王姨娘见马小月就骂一次。阿洛还让潇湘馆的小相公得了相思病，哭着喊着要从良，说是愿为齐少侠牵马提靴。直闹到京城应天府府尹，以整顿风化为名，带兵封了老马家的赌坊，妓院。王公公找人跟瑞王求了情，老马把小马打个半死，才算罢了。阿洛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上心云淡风轻的阿洛，笑如东升朝日。马小月相信这世上真有活的像神仙儿似的人。坐在潇湘院伶倌的屋子里，阿洛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就让风情万种的伶官心甘情愿的断了念想，肝肠寸断。一旁的马小月看着阿洛梦游般一往情深的脸，让老鸨带走唏嘘不止的伶官，亲自关了房门。单刀直入
　　“你说的是他？”马小月戳了戳阿洛身上瑞王府的腰牌。
　　阿洛一愣，看了一眼马小月，没说话。马小月注意到他的表情，挪到他身边，按了按阿洛的肩
　　“阿洛，离开京城吧，你不是要游荡江湖么？”
　　阿洛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只想做有那个人在身边的游侠。”
　　“唉！听哥哥一句话，你还年少，放弃吧，去闯你自己的天下吧，”
　　“小月，伶官我不是不喜欢，但像他却不是他，你问过我想要什么，我只想看着那个人，陪着他，就觉得快活，没有他，什么都没意思。我也许还会找到下一个伶官，流倌，玉倌，但他，只有一个。”
　　马小月，愣愣的看着脸色有些潮红的阿洛，手心里都是汗，冤家呀，真是冤家。挣扎了好久，把心一横，手指指指天，声音似从牙缝里挤出
　　“那人就算真的做兔子，也只能是这个人的。这话到此为止。阿洛，别给自己找麻烦！”
　　阿洛淡淡的瞟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马小月
　　“我知道。谢谢你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