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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涧男子 柳亦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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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儿十七岁这年,一个夏日的午间,她想着这个时间段去山涧洗衣服应该碰不上什么人,于是端着木盆跟江氏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山涧。
江氏知道女儿的心思,之所以选在中午最热的时候去,还不是怕碰上村里一些碎嘴的在背后嚼舌根。
都过去两年了,那些个好事的还是抓着那件事不放,每每看到女儿的身影都要在背后议论半天,她有心想阻止女儿这么热的天外出,又想着等凉快了人也多了,听见那些糟心的话又得不开心了。
她只能叹息的嘱咐女儿早些回来,索性山涧有水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热。
柳亦儿也以为这个时间段不会遇到什么人,却没成想遇上了一个陌生的男子。
当时她的一件衫裙不小心被流水冲走了,因为水流湍急,很快就被冲去了下游,柳亦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束手无策。
那件衫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之一啊,情绪低落的她洗完了其他的衣服,正准备起身回去,就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
“姑娘,这件衣服是不是你的?”
柳亦儿“唰”的抬头起身,离她十步开外的水里站着一个身姿颀长的年轻男子,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灰色长裤,裤腿卷在了膝盖上,虽然溪水只到他膝盖处,但裤子却全是湿透的,就连绑在头顶的长发也是被水打湿了,此刻拧成了一缕一缕的,水珠子正顺着肌肉匀称的身体往下滑,直滑到腰腹部,被裤子吸吮了去。
看到这,柳亦儿娇俏的面庞肉眼可见的红了个彻底,她赶紧低下头去,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角,骨节都泛了白。
男子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他本来是跟几个同门师兄弟切磋了武艺,完了后一身汗,就一起去了下游水深处游个泳,再洗个澡,正洗着呢,一个东西顺着水流缠在了他的胸腹处。
他顺手拿起一看,原来是件衣服,可能是上游洗衣服的人不小心让水将衣服冲走了。
乡下人本来就不富裕,这好好的少了一件衣服,指不定多难受呢!于是跟师兄弟们说了一声,他要去把衣服给人家送回去。
卓师弟还调侃了一声:“师兄,你抖开看看,说不定是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的呢。”
别的师兄弟听到这句,纷纷起哄,他笑笑没理,担心丢了衣服的人着急,就直接顺着水流去了上游。
现下看着溪边站着的姑娘亭亭玉立,及腰的秀发被发带绑在了背后,白皙的鹅蛋脸此刻通红一片,连同露出的一截纤细颈项也红了个彻底,秀眉微微蹙着,刚才盯着他看了一瞬的丹凤眼这会儿半垂着,花瓣似的唇微微抿着。
他脑子里想:看来卓师弟说对了,真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呢。
自己这个样子,可能是吓到她了,也不敢再逗留,于是对着溪边的女子道:“衣服我给你放边上,等会你自己拿一下。”
看着女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快步顺着水流向下游走去。
半晌,柳亦儿才抬起头,眼前空无一人,自己的衫裙正静静的躺在离她几步开外的石头上。
她赶紧过去拿了衣服放进盆子,脚步匆匆的往家走去。
当天夜里,一向好眠的她竟然破天荒的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是在溪边洗着衣服,平静的水面突然有波纹晃动,紧接着一个赤着上身的高大男子从水里冒了上来,星眸幽幽地盯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了过来,她很害怕,想跑却是怎么也动弹不得。
那男子越靠越近,就在将要碰到她的时候,她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
迟缓的动了动手指,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原来是做梦,只是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太荒唐了。梦里她清晰的看到了男子肌肉匀称的身体,湿答答的裤子紧贴在腿上,更加衬得双腿修长,而且那双修长的双腿离她越来越近……
等等,她在想什么?
柳亦儿恼怒的拍了一下脑门,阻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接着传来妇人关切的问候:
“怎么了亦儿?没事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手持烛台走到了炕边。
“没事的娘,刚才做了个噩梦,吓到了。”柳亦儿坐起身子答道。
江氏借着烛光看到女儿满头汗水,显然吓得不轻,她将烛台放在了桌子上,伸手去摸女儿的衬衣,果不其然,也被汗水湿透了。
“赶紧把湿衣服换了,也不嫌难受。”江氏说着自己起身取了一套干净的衬衣塞进女儿手中。
“跟娘说说,做什么噩梦了?”
柳亦儿解衣带的手抖了一下,想起梦中景象,雪白的俏脸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所幸光线昏暗,江氏没有注意到。
她以为女儿想起可怕的梦境了,赶紧阻止道:“好了好了,别想了,换好衣服赶紧休息吧!要不要娘陪你睡?”
柳亦儿摇摇头:“没事了,现在醒了就不怕了,娘你也赶紧回屋去睡吧!”
“真没事?”
柳亦儿使劲点点头。
看着江氏一步一回头的回了自己屋子,柳亦儿搓了搓脸,试图将那股热意搓散。
“见鬼了,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柳亦儿喃喃自语道,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后半夜才缓缓睡去。
……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进入了腊月。
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做针线的柳亦儿不时看看外面,这会儿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却迟迟不见母亲回来。
早上吃过饭,村头的王婶子来她家拉着江氏去给她帮忙缝被子,因为女儿来年初春就要嫁人了,她自己的针线平时给自家缝缝补补倒还行,要说缝陪嫁的用品,那是万万拿不出手的,于是,便将村中女红最好的江氏请去了她家。
可是天都快黑了,又下起了雪,路上指定不好走。
不行,我还是去接一下吧!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想到这,柳亦儿将手中的针线往旁边篮子里一放,麻利的下了炕,将自己穿戴严实了,又从柜子里摸出了一把油纸伞匆匆出了门。
真是冷啊!柳亦儿将身上的棉袄紧了紧,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雪,人走上去直打滑,她小心翼翼的放慢了步子。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面拐角处隐隐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听声音好像人还挺多。
柳亦儿步子顿了顿,执着伞把的左手紧了紧,右手将衣领往上提了又提,奈何就是没办法挡住自己的脸。
那阵吵杂的声音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拐过来了,她在看见衣角闪现的同时马上垂下了头,将油纸伞压低。最起码现在她是看不见其他人的脸,也就自我催眠期望别人也瞧不见她。
可是那么大的人,那伙人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呢?
柳亦儿抬起步子继续往前走,就听见“咦”的一声,接着一个悠扬的男声开口笑道:
“卓师兄,你也拿把伞给师妹遮一下嘛,我们这群男人没关系,要是让师妹受了寒,小心师父不把师妹嫁给你。”
众人一阵哄笑,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笑闹声中响起:“我哪有那么弱,天天跟你们一起习武,说不定比你们男人还要身体好呢!”
这话惹得众人笑的更欢。
卓师兄?师妹?天天习武?能跟这些词联系起来的在这个村里只有卓七言了,那师妹想必就是……
柳亦儿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去看,果不其然,正是跟她一起玩到大,又退了她婚约的卓七言,他跟一群年纪相仿的男子边走边笑着,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
身着浅碧长裙,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厚披风,边上一圈毛绒绒的白领子将白皙美艳的小脸衬得跟个花骨朵似的,被一群男子围绕在身侧,众星捧月不过如此。
难怪要同自己退亲,这般美貌的姑娘,谁看了不喜欢,她突然就不恨他了。
她自己不也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吗?以前一直喜欢卓七言不光是他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因为卓七言那张俊朗的皮囊。
这么多人站在一起也没被比下去,哦,他身侧的另一个男子长得也不错,隐隐觉得有些面善。呵,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相似。
柳亦儿如是想。
众人余光瞄见了对面人抬伞的动作,堪堪停住了步子望了过去,这一看,纷纷屏住了呼吸。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白皙的鹅蛋脸上凤眸含情,眉如远黛,小巧琼鼻下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口微微张着,仿若看到了什么令她惊讶的事物。
众人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事物,哦,那人。
卓七言。
卓七言自然也看到了柳亦儿,自从两年前跟柳亦儿退了婚,他很长时间没回过村里,后来就算回来了也没有再见过柳亦儿。
听父母说她因为被自己退了婚,旁人又在背后说三道四,以至于柳亦儿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踏出过院门一步。他其实也感觉自己对不住她的,可是不能因为对柳亦儿的愧疚就娶了她呀!两人从小玩到大,除了友谊,压根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嘛!加上武馆馆主的女儿也对他有意,他看惯了柳亦儿的柔顺性子,宋知秋飞扬跳脱的性格让他有了全新的新奇,两厢一对比,他的一颗心就偏到了跟他同样跳脱性子的宋知秋那边,只能拒了与小青梅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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