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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惨遭退婚 她像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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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简洁衫裤,将及腰的长发用同色发带挽了一个髻,背着竹篓就去了山上。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棵枣子树。
昨日下午隔壁王婶子告诉她,今年很可能会早早封山,因为临近冬季,今年又比往年冷的多,大雪可能随时会降落,到时候山中会因为白雪覆盖而处于一片白茫。那时候如果有人再进山则会迷失方向,因找不到食物而饿死冻死在山中。
所以她为了跟母亲冬季过的舒坦些,得多多囤些吃食才好。
她抬起纤瘦的胳膊擦了擦因一路走来额头渗出的汗水,看着地上散落的枣子,她弯腰捡起了一颗,白皙秀美的手指三两下将枣子上面的灰尘抹了个干净,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隐隐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粉白的鹅蛋小脸缓缓展开了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眉如远黛,凤眼含情,樱桃小口。
此时若是有陌生人看见,保不齐以为见到了仙女呢,毕竟这方圆几十里不是大山就是村落,哪里会养出这般灵秀的美人。
可这确确实实是这贫瘠的小地方养出来的,真真的土生土长呢。
她叫柳亦儿,十八岁,山下磨子村人,家中只有她跟年近四十的母亲两个人,父亲在她年幼无知时就丢下了她跟母亲早早入了那阴曹地府去,自此,她跟母亲相依为命。
前几日,母亲上山砍柴时不小心歪了脚,修养了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来今早准备和她一块儿进山的,柳亦儿按着母亲硬是没让。
她麻利的将地上落下的新鲜枣子捡进了竹篓,可是才一小半。
起身仰头看着高大的枣树,得有个五丈来高吧,树身也是一个人圈不住的。她得想个办法,把枣子弄下来才是。
柳亦儿双手叉腰围着枣树转了一圈,看看周围没人,试图爬上去,折腾了半晌就是没法子上去。这么粗的树摇也摇不动,上又上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处的一片竹林。柳亦儿灵机一动,快步走过去在里面挑了一根枯黄的竹竿,从竹篓里翻出了砍刀,抡起胳膊几刀就将竹竿砍倒了。
“这下子就简单了。”她微笑着自语道。
一小会儿的功夫,竹篓里已经满的溢了出来,不说还在树上挂着的,就地上散落的还有好些呢。
柳亦儿解下外衫,将袖子打了结,又包裹的满满的。
看着那地上还有不少,真是可惜:“算了,明天再来吧!”
柳亦儿哼着欢快的小曲向山下走去,虽说这重量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但是她高兴啊,收获颇丰呢!
“亦儿丫头啊,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柳亦儿抬眼看去,笑着答道:“是啊,柱子叔。”又停步往后指了指:“您往那边再走一会儿,有棵很大的枣树,快去捡枣,旁边插着一根长竹竿,您用它打枣子,不然没法子下来呢”
“真的?那可太好了,省的我去找了。”
被叫柱子叔的是他们本村的人,知天命的年纪,中等身材,背部微微驼着,一张憨厚黝黑的面庞上面布满笑纹。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娘哩?”
“前几日歪了脚,还没好利索,我就没让来。”柳亦儿笑道。
柱子叔恍然:“嗨,你看叔这记性,小月她娘说过的。那你赶紧回家,省的你娘惦记。”
“这就回去了。”柳亦儿笑着摆摆手,挑着较为平坦的小路继续往家走去。
看着已经远去的丫头,柱子叔叹息道:“真是孝顺,可怜我那兄弟走的早,享受不了这个福分了。”
……
回去用的时辰长些,背上的重量压的她不得不走走歇歇,到底是走回去了。
五间土胚房用篱笆围了起来,装了个木门,缠绕在外围的藤蔓也因为临近冬季的原因逐渐变得枯黄,远远望着,倒是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听见院门的“咯吱”声响,灶间忙碌的妇人伸着半个身子朝外望去,等看清了人,笑容顷刻爬上了那张与柳亦儿三分相似的面容上。
三十五六的妇人,白净圆润的面庞上面一双杏眼笑意盈盈,眼尾淡淡的细纹随着笑容也荡了开来。笔直的鼻梁下面跟柳亦儿相似的樱桃小口这会儿也笑成了一朵花。
上身米白斜襟短衫,下面配了一条湛蓝长裙,比柳亦儿稍稍低了一点,却比柳亦儿丰润一些。
此人正是柳亦儿的娘亲,江氏江秀秀。
“今天怎么这么早,娘还想着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你指不定回来都什么时辰了。”
爽朗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院,柳亦儿看着娘亲在灶房忙活,看看日头也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她将竹篓背到院中的石桌上放了下来,喘着粗气道:“今日运气好,进山不久就找到了一棵枣子树,都红透了,娘你来看,是不是可以做成干枣。”
江氏听女儿这样说,笑着从灶房走了出来,看着竹篓里又红又大的新鲜红枣,喜道:“这么多啊,外衫里也是啊!”
“嗯,枣树可大了,还有好多枣呢,可惜我一个人没办法拿回来。”
“够了,咱娘俩也吃不了多少,以后别去了,家里又不是没吃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老往山里跑。”
“我明天再去一趟吧,反正也不是很远。路上我还碰见了柱子叔,给他指了路。”
江氏点点头,道:“你柱子叔也是个热心肠的人,肯定跟你一样,碰见别人也是要指路的,那一树的枣子八成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明天去也是白去。”
柳亦儿想想也是,反正谁吃不是吃,总比坏掉好。
娘俩吃过了饭,将熟透的枣子淘洗干净凉在院子,江氏又将女儿睡得屋子里的土炕烧热,等枣子晾干后平铺在炕上,用竹席捂着,火候掌握好,用不了几天就好了。
“这几天你跟娘睡正屋。”晚上忙完了,江氏起身拍拍衣服对女儿道。
柳亦儿笑着点点头:“好些年没跟娘一块睡了,真好。”
江氏白了女儿一眼,嗔怪道:“多大的姑娘了,也不害臊。”
说着起身往外走去,柳亦儿紧跟在母亲后面,不满道:“那有什么可害臊的,就算我老了,我也是您的女儿,这女儿想跟娘睡,这不很正常吗?”
江氏推开灶房的门,将提早温着的水麻利的打进水桶:“正常是正常,可这都几年了,该放下的你也说放下了,却还是迟迟不松口,也不知道你想找个怎样的。”
柳亦儿听母亲又提起了她的终身大事,顿时不敢还嘴了,提起脚步就像开溜,结果还没等她跨出两步就被叫住。
“怎么,不想听啊,不想听我也要讲。”
说着将水桶提到柳亦儿面前:
“先去把身上的灰尘处理干净了,搞得那么脏,可别把我的床铺弄脏。”
看着母亲那满脸嫌弃的表情,柳亦儿哭丧着脸嘟囔道:“哪有您这样的娘,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听到这话,江氏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神秘兮兮的对柳亦儿说道:“想知道啊!去给你爹上柱香,让他晚上托梦告诉你。”
看着女儿一言难尽的表情,江氏笑容满面的哼着小曲提着一桶水转去了偏房。
………
柳亦儿知道,今夜肯定睡不了好觉了,平时她娘得空就提她的终身大事,今晚能躲过才怪。
“都怪那个卓七言。”柳亦儿恨恨想到。
卓七言是谁,柳亦儿的邻居,跟她从小玩到大的小子,两家在柳亦儿她爹生前就定过娃娃亲的,原本想着等两个小家伙过了十五岁就成亲的,十三岁那年,男方家将儿子送去了县上武馆。
这半大的小子去了镇上,眼界宽了,得,看不上自己的小青梅了。
到了十五岁这年,两家商量着准备将婚事给办了,奈何卓七言死活不愿意,还扬言要娶就娶他师父的女儿,也就是武馆馆主的女儿,不然就打一辈子光棍。
卓老爹当时就气的倒地不起,他娘扶着她爹颤抖的指着卓七言直骂道:“不孝儿,不孝儿,你是要将你爹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怎料那二愣子冷哼一声,也不管在场已经愣住的江氏跟红了眼圈的柳亦儿,大步跑出了家门,这一走就两年没再回过村。
两家的关系至此也有了隔阂,主要还是江氏生气了,女儿被退了婚,很长一段时间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让女儿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甚至大半年连门都不敢出。
期间,卓家二老多次过门探望柳亦儿,却都未曾见到人,据江氏所说,柳亦儿说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卓家二老也是羞愧难当,只能隔着房门轻声安慰,奈何一点用都没有,原本活泼开朗的姑娘,硬生生的多了一个“被退过婚”标签,搁谁谁不气。
卓老爹去了几次盛威武馆,谁知那兔崽子不是躲着不出来,就是跟他师父的女儿去外面逛了,反正就是见不到人。
一晃两年过去了,柳亦儿也比刚退婚时看开了,卓七言看不上她,她也不会再死乞白赖的缠着他了!
卓七言偶尔回家来,只是再也没跟柳亦儿有过交际。
两家慢慢的也疏远了,只维持着表面的客套,跟原来那仿若一家人的亲密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