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太监投喂指南》眠来不觉晓

7、第 7 章

　　明德十六年春，元月初十。

　　每月初十都是尚服局出宫采买的日子，和其他女官不同，这是程司衣最不喜欢的差事，每次都要帮熟人或者不怎么熟悉的人带这带那，大包小包的，着实累得慌。本月轮到了司衣司出宫采买，本说好是刘司衣去，但她前一天得了风寒之症，卧床不起。实在是推脱不了，程春眠只好乖乖去尚宫局去领了出宫的牌子，一大早就出宫去了。

　　初十是开市之日，在家闷了十来天的小贩和百姓也早早地涌上街头，汴京城中的商户酒楼也争先恐后地开了门，鳞次栉比，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过年时贴上福字和春联都还十分鲜艳，有的酒楼更是早早就挂上了元宵夜的灯笼，整个汴京都洋溢一种热闹祥和的节日氛围。

　　程春眠穿着一身浅绿的常服，头发挽成双髻却未戴任何的翡翠珠花，仅在一侧插了一只云纹样式的银簪，却难掩其清丽之资。舒兰亦如此装扮，只是头上戴的是一只木簪，也未曾像程春眠般蹦蹦跳跳，一会在这摊子上摸摸，一会在那摊子和老板娘交谈说笑，缓缓跟在程春眠的后面，更显沉稳温婉。

　　“舒兰姐姐。”程春眠在一个首饰摊子上拿起了一只银镀金梅花发簪递给了她，“你瞧，这只梅花簪做得倒是精巧，花蕊都刻画地这么细致，都能和府里一些年轻的头面匠人相媲美了。”边说边把舒兰头上的木簪拿了下来，换上了这一只。为了避免招摇，出宫时都将宫内称为府里。

　　老板娘赶紧递给了舒兰一面镜子，夸赞到：“这簪子真是绝配姑娘这般颜色。”

　　舒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也觉得这簪子虽然不如宫里的那些珠花华丽夺目，亦有几分古朴精巧之意，在加上老板娘一顿猛夸，更加喜爱这只簪子。老板娘看她已有心动之意，忙说自己做这只簪子用了多少心力，其款式是全汴京仅有，又说舒兰与这簪子如何如何相配。

　　“相遇即是有缘，今儿您二位是我这的第一单客人，这簪子本来要一两半银子。我就讨个开头彩，只收您一两银子。”老板娘笑眯眯地说。

　　舒兰听到要一两纹银，急忙把发簪取了下来要还给老板娘。“我们不要。”

　　程春眠看舒兰是真的喜欢，便直接从荷包里取出了一两银递给了老板娘。

　　“阿珠。”舒兰阻拦不及，皱着眉看向她。

　　“姐姐喜欢便买下。”程春眠将这梅花簪又戴回了舒兰的头上，然后自己转身离开了摊子，舒兰看了一眼老板娘手里的银子，露出几分心疼之意，但只能快步更上程春眠。“这都抵得上我四分之一的月钱了，”舒兰着急的拉住程春眠，“我不能要，你快随我一起回去退掉。”

　　程春眠将舒兰的手从胳膊上拉下来，自然而然地牵着她往前走：“这是人家今年做的第一单生意，要是回去退了，会让人家觉得晦气的。而且这老板娘也是实在人，这簪子虽然是银镀金的，但分量却很足，你也觉这做工很是精巧，一两银子说是话，她也没赚多少。”大概赚了半两吧，程春眠在心中嘀咕到。她虽然只有二十两月银，但是吃穿用度都是杨大伴和胡商服给的。今年过年时，她干爹杨大伴还给她包了一个红包，里面塞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胡商服则给了她一百两纹银，不过都是碎银子。“你既然这么爱数钱，就自己慢慢数去吧。”胡商服把一大盒银子丢在她榻上时，如是说道。所以说现在的程春眠可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小富婆，这一两银子对她来讲不算什么。

　　“之前我总让你去我的妆匣里自己挑几件首饰，你总是推拒。这簪子虽没有我那些贵重，难得你喜欢，大过年的，我买点礼物送给姐姐有什么不对的。”程春眠拉着她边走边说，“你不要嫌弃它便宜就好。你若想要更好的，回宫我就去司珍司找女官给你定制一只，到时候可就不止这一两银子了。”

　　程春眠妆匣里珠花，都是上好的玛瑙翡翠珍珠，是胡商服和杨大伴专门给她买来的，今日她戴的这只云纹银簪，已经便宜的一只了。她若是真的拿了程春眠妆匣里的珠花，一定会被胡商服发现，到时候怕是不能跟在程春眠身边了。这商服局里可没有比程春眠身边的女官，更舒服的位子了。

　　“既然如此，舒兰就谢谢阿珠的礼物了。”舒兰无法，只能收下。心中的喜意是多于惶恐的。

　　两人行至一处交叉路口便分道而行，舒兰去给一些相熟的女官买她们需要的东西，而程春眠去了街道另一头的钱氏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