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太监投喂指南》眠来不觉晓

3、第 3 章

　　等沈岸回到宝钞司，已近落锁。他一回去就和吴公公说了领冬衣一事，还将程春眠给他的饼子和暖袋一起献给了吴公公。

　　“这是司衣赏你的，我哪里吃得。”

　　“奴婢是宝钞司的人，赏奴婢就是赏宝钞司，若非公公庇佑，奴婢早已死了一万次，公公吃不得，奴婢更吃不得了。”沈岸跪在冰冷的石砖上，低着头奉承到。

　　“行了这饼子我就收下了，那暖袋你自个儿留着吧，就这三瓜俩枣公公我还犯不上拿你的去。灶上还烧着热水，重新去装点吧。既是司衣赏的，就保管好，别给别人了。”

　　“谢公公赏。”

　　“睡去吧。明日去领冬衣。”吴善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饼子，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热汤。

　　“诺。”

　　沈岸用多余的热水擦了擦身子，然后抱着重新装满了热水的暖袋回到了寝间。同房的小太监们看见沈岸回来，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有问可曾见到程司衣的，有问六局二十四司如何气派的，也有问他手中暖袋可是公公赏的。

　　沈岸避而不答，单说了一句明日晚食后公公会派人领新冬衣就自己上了大通铺，铺好被子和枕头自己躺了进去，不再理会那些听了有新冬衣穿兴奋到不行的小太监们。

　　“吵什么吵，要翻天呐。”吴公公的呵斥从窗外传来，众人连忙安静作鸟兽群散。

　　沈岸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腹部，虽身出于此，他依旧保持着古板严谨的睡姿，不曾放松，只是今晚他的双手和腹部之间多了一个暖袋。明明今晚比这几个月任何一个晚上都要暖和，也没有饥饿感，但他的心中仍有惶惶之感。脑中思绪纷飞，一会想着这个暖袋外壳是用灰色的棉布缝制的未曾装点任何花样不像是寻常少女爱用的款莫不是程春眠特意寻来给他的，一会想着程春眠和他说的过几日会发俸了记得买几件保暖的衣物若是找不到门路尽管去寻她，一会又想着老太监说的年宴前后也会赏赐太监宫女饭食这几日吃是不愁吃不饱了，一会又想着程春眠说的那句“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他渐渐睡了过去，抱着装满热水的暖袋和对程春眠说的明日的期待。

　　________________

　　“姑姑快尝一尝，这是尚膳大人亲手给您炖的银耳百合莲子羹，解郁安神。”程春眠用精致的小碗乘了一碗羹汤，送到了胡尚服身旁的案几上，然后跪坐在胡尚服跟前，屋内烧了地暖，跪久了会有些烫，胡尚服特意命人给她准备了一个厚垫子，怕她跪久了膝盖疼。

　　胡尚服靠坐在案几上翻看着近几日的出入册子，偶尔喝几口程春眠乘好的羹汤。程春眠认真地给胡尚服捏着腿。

　　一时无话。

　　紫金铜香炉里烧着安神香，地暖又热乎乎地烤着，倒是让程春眠越发困倦，不禁打了好几个哈欠。胡尚服瞥了她一眼，合上了册子，看向她：“你方才说，明日晚膳后想要提前给宝钞司的人发冬衣。为何啊？”

　　“阿珠今早去贵妃宫送年礼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宝钞司新来的一批小太监。”

　　“嗯？”

　　“他们实在是太可怜啦，个个穿的棉袄都是前几年宝钞司替换下来的旧袄子，不是这破了个洞，就是那打了个补丁，不知道的这里是皇宫的，还以为是一群要饭的叫花子呢。”

　　“宫中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你要个个都去可怜。”胡尚服面露怒色。

　　“阿珠哪有那么厉害呀！”程春眠夸张地摇了摇头，“若是都躲在宝钞司不出来乱晃，阿珠也不说什么了，但是干爹让他们在外面扫雪，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有碍观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干爹故意克扣手下的人呢。近几日还不知要下几次雪，他们这样在外面乱晃，是在丢我干爹的脸啊。我这是在全干爹的体面。”少女谄媚地笑着，把头靠在胡尚服的膝上，“左不过是早一日发放，又是在晚膳后，不会干扰到明天安排好的各司各局领冬衣，尚服大人你就答应我吧。”

　　胡尚服狠狠地戳了戳少女的额头，笑骂到：“你干爹的体面何时要你去全啦，真把自己当成尚服不成？”

　　程春眠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阿珠才不当什么劳什子尚服，阿珠要当胡尚服的女儿。”

　　“你个小滑头。”

　　“可说好，我可不会派人帮你发这多安排的冬衣，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阿娘。”

　　“不准乱叫。”

　　“谢谢尚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