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安息》夏一

6、信任的契机 安息一脚踏

　　“念申，东西备齐了。”叔叔在二楼的露台上喊。
　　安息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沙发上跳起来准备逃窜。沈念申长手一伸，扯住了安息的T恤后领。
　　“说话要算数，堂弟。何况你头发都洗了。”
　　沈念申就着这扯住后领当事人难以逃脱的便利，将安息径直拉上了二楼露台。
　　露台上放着一个方凳，旁边的小置物柜上放着剪刀，梳子，毛巾还有一个装了水的小桶。
　　沈念申按安息坐在凳子上。“乖乖的别动，此刻吾为刀殂汝为鱼肉。”沈念申在安息的肩上搭好毛巾，很是得意得抄起梳子。
　　安息的头发非常的好，亮泽光滑，即使湿湿地顶在头顶，还是具有给洗发水直接做广告的资格。
　　沈念申慢慢梳下来，他梳得很仔细，总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如果真的发生过，那应该是很难忘的记忆，可是确实想不起他以前曾给谁梳过。
　　“你确定你会？”安息扭头看沈念申，眼中满是怀疑。
　　“少罗嗦，你放心。”沈念申扳回安息的脑袋扶正。
　　“我高中的时候学过。”
　　“堂堂的沈家二少爷会学理发？”安息不解。跟沈念申相处的这些天，婶婶也提过几次沈家的情况。沈家世代或为官或经商，家族显赫，沈念申的父亲和爷爷经营的公司在整个业界都是首屈一指。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沈家逐渐人丁单薄，到沈念申这里，就只剩下他和他大哥一个。沈念申一直都不愿经商，很早就为学医而出国。只是后来，父亲和大哥相继去世，沈念申不得不回来，他处理了遗产关掉了公司，在另外一个城市开了家医院，管理权交给了别人，安心做起他的医生来。
　　“我留学的时候，家里只是给了学费，并没有其它的经济来源。”沈念申苦笑，他父亲这么做，就是为了逼他回国。
　　“我住的地方有家小理发店，我在里面打些杂，看多了慢慢就会了。那个时候的理发店设备没有现在这么先进，主要就是靠我手头的这些了。”
　　沈念申放下梳子拿起剪刀，阳光下的银光忽然有些刺眼。
　　“其实婶婶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沈念申挑起一缕头发，一剪刀下去。
　　“沈家为什么会人丁单薄，因为沈家人都不正常。我大哥，他是自杀。他爱上了一个爱不得求不得的人，绝望了。沈家几乎所有男人都会走上爱不得求不得的老路，直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沈念申将剪刀搁在安息脖子上，语气像在说着今天的天气。
　　“就好像这把剪刀，可以剪断头发，也可以剪断人的脖子。”
　　安息抬了抬头，天气确实很好。“我看你就挺正常的。”
　　“也许哪天就不正常了吧。”沈念申收回剪刀继续开工。
　　“不过我叔叔婶婶就不一样，叔叔是爷爷的养子，又因为与爷爷不合很早就被从沈家除名了，他们都是普通人，过着最普通的生活。我很羡慕也很庆幸。”
　　“你说这么多，不会还是为了告诉我别打你叔叔婶婶的主意吧。”安息不满，“他们是我爸妈，我要混蛋到什么程度才能打自己父母的注意啊。”
　　“你倒是真的认了。”沈念申收回手。“完毕。”
　　“啊！这么快！”安息从裤兜里抽出镜子。镜子里的人清清爽爽一头短碎发，沈念申毕竟是抄手术刀的，手上功夫自然不错。“嗯，勉勉强强不算难看。”安息放下镜子，小猫一样抖了抖脑袋抖掉发屑，走到露台栏杆旁撑起身子往下望。“啊啊，神清气爽~~”
　　沈念申放好工具，被安息的叫声吸引抬头，看到安息一脚踏上栏杆一个纵身，消失在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