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梦》书廷有梦

6、流鼻血

　　周骄慈回到寝室，收拾了一番。
　　然后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七点要上晚自习，来不及吃晚饭。
　　去教室路过小卖铺，周骄慈买了面包，打算垫吧垫吧空了一下午的肚子。
　　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零零散散还有几个人提着水桶出去，坐在窗户旁边的学生拿着干纸巾擦着窗户。
　　地面有拖过的痕迹，水渍还没晾干。
　　应该进是刚刚进行过一场大扫除，正在收尾。
　　周骄慈看见顾清正拿着拖把走到教室最后面，放好。
　　看见她，指了指讲台上的教材。

　　“领一下教材，已经分好了。”
　　周骄慈走到讲台，把咬了几口的面包，折好撕开的包装纸，放在教材最上面。
　　抱起书往下走。
　　走到顾清旁边停了下来，将教材一角放在她课桌上。

　　“抱歉啊，我不知道有大扫除。”

　　顾清正在用纸巾擦手。对于她突然的靠近，有些不自在。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周骄慈这句抱歉，势必要表达出绝对的愧疚感。
　　早知道要大扫除，她就早点来了。几乎踩着点过来，好像故意偷懒。
　　当然，她是故意的，放低姿态。

　　“没事，没来的多了，不止你一个。你随便找个空位坐吧，老胡后面会再调的。”

　　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些温度。

　　“好哦，谢谢啦！”

　　周骄慈不说话时，一般都是没什么表情的，确实给人感觉很清冷。
　　她故意散发自己的善意时，笑容绝对真诚。有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一丝少女可爱。
　　只为告诉这个别扭的小女生，我不高冷，我不装逼，我也不牛逼……
　　别对我那么大敌意，我还想和你做朋友呢……
　　顾清看着女生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周骄慈重新抱起教材，前后左右扫了一圈，往最后一排走去。

　　“感觉新同学挺好相处的。”

　　陶盼盼凑过去，在顾清耳边小声说着。

　　“还行。”

　　顾清把擦手的纸巾，丢进抽屉，拿起笔继续做题。

　　高二分科，也是重组的班，很多人都互相不认识。认识的已经自发坐在一起，低着头窃窃私语。
　　没有几个人知道周骄慈是转学过来的。
　　周骄慈看着空着的最后一排。
　　果然，论重点班学生的自觉。
　　超级VIP休闲专区，任她挑选。
　　周骄慈走到教室后门，她喜欢靠边坐。
　　另一边后面是垃圾桶，苍蝇接待区，她肯定不会去。
　　刚准备把书放到桌子上。
　　走廊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后门突然打开。
　　“他妈的老胡过来了，走后门走后门！”

　　草。
　　书被撞的撒了一地，面包和课本被进来的人轮番踩踏。
　　一群人逃命一样跑到最后一排中间。尤其顶着黄头发的，格外惹眼。
　　最后慢悠悠进来的人，倒是不急不慌。
　　白色运动鞋，踩上半块面包时，顿住了。
　　周骄慈的脑门是懵的，眼泪都要给她撞出来。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抚着脸，鼻子感觉要撞断了。
　　她想，如果自己是假鼻子。此刻应该会跟他们拼命。
　　看着罪魁祸首，惊讶也缓解不了她此刻的疼痛。
　　教室的人听见动静，都往这边看过来。
　　陆灼一一屁股坐在中间座位上，才往地上一片狼藉看过去，脸上没有一丝愧色。

　　“谁的书啊，这么倒霉……”

　　视线往上移，顿住。
　　一句“卧槽”还没出口，上课铃声响起。老胡已经走进教室，手里拿了一张单子。

　　葛生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子捡地上的课本。
　　他的短发还微湿着，周骄慈闻到了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他应该是刚洗过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
　　纯黑色的短袖没有任何logo。灰色的运动长裤，宽松版型，裤脚有些长，散散推在白色运动鞋上。
　　风格简单，很适合他。
　　和她穿衣风格很像。
　　周骄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扶额。
　　她需要缓一缓。

　　“还好吗？”

　　葛生将捡起来的书本放在她面前，低低问了句。
　　他刚刚手劲也没收着，女生白皙的鼻子被撞的红通通的。估计挺疼。
　　周骄慈手捂着鼻子摇了摇头，没看他，也没说话。
　　更没看隔着过道，视线一直锁着她的陆灼一。
　　葛生将手里被踩过的面包，随手扔进课桌抽屉里，包装袋上还印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上课铃声响起来时，教室就已经很安静了。讲台上老胡目光扫视一圈下面，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应该都认识我吧，就不做自我介绍了。”

　　部分同学头点的跟捣蒜一样，眼神里满是信赖。这是老胡高一就带的学生。
　　还有一些学生，比较拘谨，但满脸都是尊敬。胡老师是学校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师。
　　很多同学都已被他带过而骄傲。

　　“首先，我在此恭喜在座的每一位学生。你们通过上学期的努力，被分到了理科重点班。”

　　“这是一种荣誉。你们都是被认可的。”

　　“给你们自己一些掌声。”

　　四下掌声响起。
　　周骄慈跟着象征性鼓了几下。
　　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压根没抬手，似乎早已熟悉老胡的开场白。
　　官方，带点激情。
　　总能调动好学生的热血沸腾。

　　“成绩我就不念了，下课贴墙上你们自己看。”

　　“我念几个名字，站起来我认识一下。”

　　“杨苏。”

　　第三排过道旁边，站起一位男生。穿着白色衬衫，背影单薄，看不见脸。
　　老胡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赞赏，抬手往下虚拍两下，示意他坐下。

　　“陆灼一。”

　　等了几秒钟，没有人站起来。

　　教室里逐渐安静，气氛莫名诡异。
　　老胡紧紧盯着最后一排，不少同学偷偷往后看，看这个敢挑战老胡的人。
　　只有顾清僵着身子没有回头。
　　这个学校没人不认识陆灼一的。
　　周骄慈不禁也看了过去。
　　他今天穿的挺骚。
　　荧光绿短袖，白色短裤。限量版的球鞋，和短袖一样颜色，再加上他的黄色寸头。
　　整个人非常显眼。应该是辣眼睛。
　　像黑夜行走的路灯。
　　终于，被盯得受不了了。
　　凳子划拉一声，男生慢吞吞站了起来，一脸无所谓态度。
　　有意思吗？
　　叫他干嘛？先叫杨苏，再叫他。
　　做反面教材，真他妈烦。
　　他知道老胡什么意思。
　　一锅好汤是怎么混进他这个老鼠屎的？
　　老胡怎么会不认识陆灼一，虽然没教过他，但是他的恶劣事迹，他处理过不少。
　　特意叫他起来，羞辱他呢。

　　“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

　　老胡意味深长说一句，就让他坐下了。
　　争个狗屁。
　　他后悔了，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老爸，进这个狗屁重点班。
　　老胡接下来又念了几个名字，眼神里都是赞赏和欣慰。
　　看来只有陆灼一是个例外。
　　第一节自习在老胡简单交代一些开学事项就过去了。下课铃声一响，陆灼一还来不及和周骄慈说话，就被老胡叫去办公室。

　　草。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陆灼一哀嚎，临走前拍了拍葛生的肩膀。

　　“兄弟，我为你牺牲太多……”

　　葛生起身跟着他一起从后门出去。

　　“以后别招惹老胡。”

　　语气带有一丝劝告。

　　“刚开学我哪里惹他了，是他看我不顺眼！”

　　陆灼一压低的声音带着恼怒。

　　“还有，小骄慈怎么在我们班，太他妈有缘了。”

　　周骄慈皱了皱眉。
　　怎么就成小骄慈了？

　　-

　　成绩单被顾清贴在黑板旁边，很多学生凑过去看。

　　“又是葛生啊。”
　　“720分，真牛逼。”
　　“数学满分啊卧槽！”
　　“杨苏也挺强的，理综满分。”
　　“顾清语文能考148卧槽！”
　　“日了狗，这是什么魔鬼二班？”
　　“周……骄……慈，谁啊？以前年级榜没见过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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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声此起彼伏，周骄慈趴在桌子上，还在揉着发痛的鼻子。感觉好像流鼻涕了……
　　她低头找纸巾。
　　感觉旁边有人坐下，一个白色袋子放在她位置上。透明的袋子，里面是两袋面包和一瓶酸奶，好像是草莓味的。
　　周骄慈抬头看向来人，感觉鼻涕流了下来，她赶紧伸手抹了一把，好特么丢人。

　　“你……”

　　葛生眸子闪过一丝诧异，递给她一包纸巾。跟那天在车站给她的纸巾，一模一样的包装。

　　“你流鼻血了……”
　　？
　　周骄慈看了看手。
　　血！
　　她流鼻血了！
　　揉了一节课的鼻子，现在居然流血了。
　　周骄慈接过纸巾擦着鼻子，微微仰起头。

　　“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完已经起身。

　　“不用了。已经没再流了。”

　　周骄慈连忙摆了摆手，不至于去医务室。她把纸巾卷了卷插进鼻孔。伸出白细的食指，指了指白色袋子，歪着头看他：

　　“给我买的？”

　　葛生看着她已经泛着青紫的鼻梁，点了点头。面包被他们撞掉了，她晚上应该也没吃饱。

　　周骄慈拿出酸奶，喝了两口，咬着吸管。

　　“谢谢。”

　　葛生没再说话，低头滑着手机。
　　周骄慈把面包塞进抽屉，抬头看见顾清抱着一摞书，朝这边走来。

　　“阿生，你的教材。”

　　女生把书放到男生座位上。
　　葛生没有抬头，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谢谢。”

　　这态度，虽然挑不出毛病，但让人感觉不亲切。非常不亲切。
　　人家女生，亲自帮你把书搬过来，连个笑脸都不给。
　　顾清没有离开。
　　周骄慈在旁边翻着新教材，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阿生，老胡下节课调座位。你是第一名，第一个选座位。”

　　似乎没料到女生还没走，葛生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顾清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有些紧张。

　　“我能和你坐同桌吗？”

　　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但眼神很坚定。周骄慈看顾清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也是个骄傲的小姑娘。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被打败。
　　她是第三名，杨苏第二名，只要和杨苏打个招呼，选择权接下来就是她的。
　　她知道葛生的脾性，所以提前过来征得他的同意。

　　“不能。”

　　冷漠，又果断的两个字。
　　无情，伤害少女脆弱的心。
　　顾清倔强的看了眼周骄慈。
　　周骄慈冷不丁被瞪一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躺着也能中枪……
　　似乎知道两个女生在想什么，他懒得解释，懒得再说话。

　　“你要和谁同桌？”

　　顾清固执的要一个答案，要一个他不和女生做同桌的答案。

　　“想和我谈对象的……”
　　“都不行。”

　　这前半句话一出，顾清心跳突然加速，周骄慈都惊了一下。
　　这哥们这么猛？
　　后半句话杀伤力就很大了，顾清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咬牙说了个“好”，转身离开。
　　周骄慈不明白，顾清无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生。但在葛生面前，她愿意褪去所有骄傲。
　　葛生的冷漠，实在让周骄慈费解。
　　他骨子里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在商县火车站，他递给她一包纸巾。
　　发现她桃子毛过敏，给她拿了药。
　　对偷他家桃子的小男孩说“我家果子，随便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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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响起，周骄慈回过神。
　　陆灼一也回了教室。
　　这次他走的是前门，手里拿着几张卷子，一脸苦大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