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高二一班 ...
-
周骄慈电话响了,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去学校之前,给爸爸发了一条微信。周恒的手机时刻被监测,所以他频繁换手机号,每次电话接通,仅仅几句就匆匆挂断。
“小慈,到学校了吗?”
“嗯……”
“学费都在我给你的那张卡里。”
“好……”
“你在那边好好读书。”
“嗯……”
周骄慈听到爸爸熟悉的声音,情绪很低落。
“我看看下个月月底,你妈妈身体恢复差不多,能不能回商县陪你待一段时间。”
周恒感觉到了她的低落,忍不住出声安慰。
“真的吗?太好了。”
周骄慈听到这句话,心里忍不住雀跃。
笑意直达眼底,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尽。
“可以让妈妈接电话吗?好久没有听到她声音了。”
电话那边有一瞬间沉默。
大概过了十秒。
“妈妈已经睡了,小慈,爸爸得挂了。”
周骄慈挂掉电话,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爸爸有事瞒着他。
再等等吧。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一些事情。
周骄慈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有些出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宽松短袖,下身一件宽松的格纹休闲裤,一双黑白运动鞋。
她向来是怎么舒服怎么穿,衣服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大多数都是简单的休闲风。
她比较瘦,宽松衣服越发衬的她单薄。
一头长发随意垂在身后,有些微卷。
她刚读高中的时候,烫的卷发,过了一年了,只有些微卷,发尾微微泛黄。
周骄慈先找到小卖铺,拿了瓶水。
又要了盒烟。
她一般都抽女士的细烟。烟味没那么大。
可惜这里没有卖的,她现在也挺烦,将就着抽这个吧。
拿了烟,又拿个几根棒棒糖。
随手问了问身旁离她最近的一个同学。
“同学,请问教导处怎么走?”
正在柜台下面挑东西的男生,闻声抬头。
看她的时候,耳根竟然开始迅速泛红。
周骄慈笑了笑,这么纯情的吗?她就问个路而已。
“对面那座教学楼,二……二楼。右边走到底就……就是。”
小结巴,周骄慈挑眉笑了笑。
“谢了,这个请你吃。”
说完,随手扔个棒棒糖给他。
而那位小结巴看着女生的背影脸更红了。手里的棒棒糖,像个烫手山芋,被他塞进了口袋里。
-
周骄慈拉着行李箱去了教学楼。箱子滑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她抬头看着经过的班级,这里是高二。
教室里有些同学看到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哎,清清,刚刚老胡说我们班今年来一位转学生,是不是就是这个呀?”
顾清的同桌陶盼盼,指着已经走远的女生背影。兴奋的拍着她的胳膊问道。
顾清正在写卷子。闻言抬头看过去,只看到一抹纤瘦的背影。
“应该吧。”
“大城市转来的就是不一样,她长得好漂亮啊,很有气质。”
陶盼盼赞叹着。
顾清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又继续低头做题。
“走吧,我们出去趴阳台,她等会肯定还出来。”
陶盼盼起身要拉她。
“盼盼,我做题呢。”
顾清拒绝。
“哎你真是,要这么拼吗?你爸是校长也不用你替他这么拼吧?”
才开学第一天,她已经在这刷了一个小时的题了。
陶盼盼摇了摇头,对她这位学霸同桌堪称佩服。五体投地那种。
“学习是为了自己,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顾清咬了咬下唇。
她能不拼吗,她都被挤到第三名了,她要紧跟上他的步伐。
顾清在卷子上重重写下两个字。
而且刚刚在办公室,老胡跟她提了一下转学生。
周骄慈,第四名,就和她差了一分。
顾清内心产生一丝危机感。
-
周骄慈走到底,抬头看了看门头的牌子。
教务处。
里面坐着几位老师。
周骄慈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的人低着头不知道在处理什么。有人进来,也没人抬头。
周骄慈也不知道该找谁。
“老师好,我是转学生,过来报道。”
“周骄慈?”
一位梳着利落偏分的中年男子抬起头。
蓝灰格子衬衫扎在黑色西裤里,露出腰带。脚下一双黑色皮鞋。
跟他的头发一样,一丝不苟,黑光油亮。
“老师好。”
周骄慈微微倾了下身子。
“过来这边坐吧。”
胡老师敲了敲旁边的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
周骄慈走过去坐下。
“你之前的成绩不错,理科成绩在我们班排第四。”
“我们班是理科重点班,你之前的教育环境应该让你有很大优势,继续努力。”
这位老师,面相比较严肃。看起来像个领导。
周骄慈点了点头。
“好的,老师。”
“这是住宿申请单,你填一下。”
周骄慈接过单子。
“寝室开学前就分配好了,高三那边倒是还有空床位,但是高三和高二作息不一样。我不建议你混寝。”
“三楼有个宿管房间,你就住哪里。”
“我和宿管阿姨……住?”
“你一个人。”
老师耐心解释。
“学校原本一层楼一个宿管,后来觉得没有必要,现在是两层楼一个宿管。就多出了几间。”
周骄慈点了点头,简直意外惊喜,她之前没有住过校。更喜欢一个人住。
“你把单子拿给一楼宿管阿姨,她会给你钥匙。我去找个同学领你去寝室,顺便参观一下学校。”
周骄慈跟在他身后,往教室走去。
路上老师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他是学校教导主任兼带高二一班班主任,教物理。
怪不得看起来就像个领导,一身正气的模样。
“顾清,出来一下。”
胡老师站在高二一班窗口,朝里面的人喊了一声。
周骄慈记得这个姑娘,刚刚学校大门口和葛生一起的女孩。
不过她当时好像没看到周骄慈。又或者当时,她的眼里只能看到某人。
顾清长得挺好看,眼睛大大的,笑起来两个酒窝。给人的感觉就是乖乖的好学生。
开学第一天,放眼望去,学校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穿着校服。整整齐齐,像个小干部。
“胡老师,什么事?”
顾清走出去,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骄慈,眼神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她刚刚看到葛生的时候,可没这么冷漠,笑的跟朵花似的。
“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的转学生,周骄慈。你带她去寝室,顺便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老师,我等会还要收作业。”
顾清有些犹豫,很显然她并不想接老胡这个差事。
“让陶盼盼帮你收一下,先领新同学去寝室。”
老胡简单交代一番,就离开了。
周骄慈单手搭着行李箱,看出了她的犹豫,似笑非笑。
不情愿就算了呗。
“你忙,给我指条路,我自己过去。”
“你等我一下。”
顾清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教室。和她同桌说着什么。
出来的时候,直接越过周骄慈往前走。
“走吧。”
黑色马尾一甩一甩,像个骄傲的小孔雀。
周骄慈扯了扯嘴角,拉着行李箱跟上去。
“这边都是教学楼,后面是食堂。”
“那边是厕所。”
顾清一板一眼的说着,是时不时指着某个地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条大道,走到底左边进去,是学生宿舍。”
周骄慈抬眼看过去,这条水泥路大道,很长。走到底估计要个七八分钟。
“就这样子,也没什么好参观的。”
顾清扭头看着她。语气里不难听出讽刺。
“肯定不比你之前的学校环境。”
周骄慈笑了笑。这美女对她没什么好感,果然同性排斥。
“还行,没有想象中的破。”
顾清没再说话,径直往前走。
路上经过篮球场,前面的女生突然停住脚步,转身。
周骄慈露出疑惑脸。
“这边走吧,我顺便买一下东西。”
顾清双手插在校服口袋,绕进小卖铺。
周骄慈往篮球场看过去,几个男生在打球。最惹眼还是黄色寸头。
陆灼一。
周骄慈低咒一声。
草。
不过陆灼一和葛生看起来关系不错,葛生在永和,看见陆灼一也没那么惊讶。
顾清去小卖铺,买了瓶矿泉水,又问了问要不要水,周骄慈摇了摇头。
她顺着小卖铺后面往另一条路走。
“不往大道走了吗?”
刚刚不是说大道直走就是寝室。
“走这条路也一样的。”
顾清喝了口水,淡淡说着。
周骄慈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态度,她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走到女生寝室门口,顾清准备回教室了。
“我先回去了。你下午记得回教室领一下课本。晚上七点开始晚自习。”
周骄慈点了点头,眉头轻皱,这他妈什么学校,开学第一天就上晚自习。
“你知道学校附近哪里有银行吗?”
周骄慈叫住了她。她要去趟银行。
“学校门口往右过个路口就是。”
“好哦,谢谢你咯。”
周骄慈朝她扬了扬手,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她原本清冷的面容,因这笑容变得更加耀眼。
顾清怔了怔,扯了扯嘴角,想回她一个笑容。
不过她的笑的应该很僵硬吧。
对周骄慈,她好像有些小家子气了。
-
寝室一共六层。
墙面刷的都是橘色,大概接近日出的颜色,让学生觉得朝气蓬勃吧。
周骄慈把单子给宿管阿姨,拿了钥匙去了三楼。
寝室环境还行,小小的一间,还有个书桌。
比她奶奶家的环境要好很多。
周骄慈看了看时间,准备先去银行。
她身上没有多少现金了。
-
顾清回去的路上,篮球场上的人还在打球。原本还想绕路走,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顾清改变方向,径直走过去,脚步都明显轻快起来。
“阿生!”
女生朝球场上的男生挥了挥手。
打球的男生们闻言,一个个都看过去。看看葛生,又看看陆灼一,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笑容。
葛生也望过去了。
“老胡让你到校去办公室找他!”
她像是只是过来把老师的话传达给他,不是为想和他搭话。
男生正在运球,随手把球抛给陆灼一。神情里有些不耐烦。
抬手撩起球衣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露出的紧实小麦色腹肌,让不远处的顾清突然红了脸,将脸轻轻转向一旁。
“去帮我说一声。”
“你怎么这么狗?”
陆灼一接过球,恨不得一脑门扣他头上。那他妈是他前女友。还拿他挡枪合适吗?
陆灼一看了不远处女生一眼,越看越生气。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一个女生耍。
“我就跟你说一声,你打完球就赶紧去找他吧。”
顾清看着葛生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又怕等会陆灼一过来,说完扭头就走了。
“啧啧啧,无情。”
陆灼一摸了摸黄色寸头,瞧着女生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躲他跟躲瘟疫似的。
-
周骄慈去银行的时候,人不多。她看着银行卡账户余额,好久都没有从ATM机出来。
当时周恒只是跟她说卡里的钱是干净的,够她读完高中。
可是读完高中,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她突然有些心慌,爸爸的公司和个人账户都被冻结了,他自己都很缺钱,还给她留了这么多。
周骄慈越想心越不安。
可是她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一直知道爸爸公司涉猎的不是简单的房地产,他私下投资了很多酒吧娱乐场所。
离开上海那天,爸爸对她说,踏入这个圈子,就没办法独善其身。
这个世界,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周骄慈不傻,虽然她不愿承认,但是直觉告诉她,爸爸……很难洗清了。
不仅警察在抓他,还有一群……更可怕的人。
一想到妈妈当时被绑架的画面,周骄慈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敢再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