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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那天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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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穗岁望着屏幕上熟悉的头像,脑海里自动翻涌出记忆深处的点滴往事。
十二年前的昌城。
祁晏作为转学生,初来乍到,也算是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轰动。
课间,时穗岁作为学习委员,被指派到教务处领取学习资料。
“时穗岁!”耳边传来隔壁班语文课代表卢思玥的声音。
卢思玥气喘吁吁地跑到时穗岁身边,激动地抓着她的手打听:“听说你们班来了个很帅的转学生?”
时穗岁感慨消息传播速度之快,不过一节课的时间,就已经传到其他班去了,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青春期女生对于帅哥的敏感度。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听我们班班长说的,她说她去送作业的时候,看见你们班主任桌子跟前站了一个长得特正的帅哥。唉真有那么帅吗?我们班班长会不会说得太夸张了?”卢思玥好奇地问。
“唔......是还挺帅的。”时穗岁语调轻松地回答。
“连你都这么说那肯定很帅了!看在咱俩幼儿园是一个班的份上,改天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肥水不流外人田诶,好不好嘛,我的老同学?”
时穗岁有些哭笑不得,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推脱敷衍:“哎呀,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话音刚落,话题中的男主角祁晏从俩人身侧走过。
“哎哎哎,就是他吧!全年级长得好看点的男的脸我都认得,他我从来没见过,果真长得好帅啊啊啊!”卢思玥扯着时穗岁的袖子,对着时穗岁的耳朵用气音说话。
时穗岁有些窘,他什么时候走到她们后面了?卢思玥自以为用气音说话声音小,其实反而更大,祁晏肯定听到了。
虽说没有说什么坏话,但在背后议论别人总归是不太好。
他不会觉得自己很花痴吧......
上课铃打响后,时穗岁抱着一摞资料回到教室,逐个派发给班上每一位同学。到祁晏的座位,她不着痕迹地抬高手臂,将那摞高高的资料挡在自己眼睛前面,避免和祁晏进行眼神接触。
倒也没什么,就是有种不可名状的心虚。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一周,她都不敢和祁晏对视,每次路过祁晏她都是假装看路,低头匆匆走过,和开学第一天的开朗热情截然不同。
她有时候都懊恼,多大点事,至于嘛,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和和气气打个招呼呗,大家都是同学。但是每次思想准备是做好了,行动的瞬间又退缩了。
青春期的女生,有时候为一点点小事就能够别扭好久。
周五自习课,大家都静悄悄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窗外乌云密布,天色愈加暗沉,突然一颗巨雷掷下,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淅沥的冷雨随之而下,一股凉意从窗户缝钻入,令人周身战栗。
教室里一片哀嚎,大家都在担忧等会放学怎么办。
时穗岁眼睛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大脑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后悔早上没有听母亲的话,带把雨伞在包里。
她烦躁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桌子上摊开的练习册还停留在之前那道题上,没有一点进展。
终于熬到放学铃打响,时穗岁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穿过走廊,下到教学楼一楼,站定在檐下。
她有些犹豫,现在雨势不算太大,自己到底是顶着书包往雨里冲呢,还是干脆直接光秃秃淋雨走到车站,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淋湿。
正思索着,耳边传来清润且熟悉的声音:“给你。”
眼前被递过来一把雨伞。
是祁晏。
“那......那你怎么办?”完全没有预料,时穗岁一愣,微微有些结巴地问。
“没事,我有帽子。”
说罢,浅笑着对她摆了摆手,压低帽檐,头也不回地跑入雨中。
时穗岁撑开他递过来的伞,迈步走向雨中。
伞下,她的眼睛偷偷笑了。
那一刻,那把伞就像一道消音屏障,屏蔽了周围一切躁动。
她听见心底花开的声音。
那天过后,俩人颇有默契地结束了之前莫名其妙的“冷战”关系,恢复建交。
时穗岁和祁晏所在的高中在当地是重点高中,每学期除了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外,还会在开学两周后举办期初考试,怕学生一个假期放下来心给玩野了,把之前学的知识都抛在脑后了。
期初考试成绩下来,时穗岁总分全班第一,祁晏第三。
时穗岁算是稳定发挥,倒是祁晏的成绩,惊艳了众人。
毕竟作为一个转学生,在还不太熟悉新学校出题风格的情况下,就能考这么高分,属实是基本功扎实。
可以明显看到各科老师在评讲试卷的时候,看向祁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喜爱。
陈一凡看着自己在班里中后的排名,往椅背一靠,泄气地说:“我这斜前方坐着全班第一,旁边坐着全班第三,按理说,我这可是风水宝座啊。可我倒好,取了你俩的结合,31名!”
“诶,祁晏,你刚转来就能考第三,也太牛了!”陈一凡捣捣祁晏的胳膊肘,“按这规律,下次要不这样,你俩考个并列第一,这样我就是11名了,多大的进步啊。”
时穗岁和祁晏笑笑不语,看向彼此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到三秒钟,又都带着羞涩神情低下头去。
考完试,例行开家长会。
时穗岁被老师安排在家长会上分享假期学习经验。
站在讲台上,她望向祁晏的座位,那里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在对着她微笑。
后来,常去老师办公室汇报学习情况的时穗岁,听老师们说起了他。
“这孩子真的挺不错的,母亲去世得早,又摊上个不靠谱的爹,跟外婆相依为命,还能这么优秀。”
“他爸不管他吗?”
“嗨别提了,她妈去世不到一年,他爸就再娶了,那时候祁晏才五岁啊,直接被丢给他外婆了。”
“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呢?”
“我听我小姨子说的,她跟祁晏他爸住一个小区,多年的老街坊了。”
“唉不容易啊,我前几天听他班主任说这孩子可懂事了,知道心疼他外婆,只要有空都是他来做饭。”
难怪......她之前看到祁晏手腕侧边烫了个小泡。
到了五月,春暖花开的季节,班上组织集体春游。
时穗岁提前一周就在准备要带的零食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一边对着自己写的零食清单,一边往包里装,双肩包被她装得鼓鼓的。
时穗岁亲爹看着女儿这副像是要出门三四天的架势,有点好笑。
“穗岁,你是打算住个两三天再回来吗?要不把家里新买的薄被也给你装上吧。”
“嘿嘿,爸,你不懂。”时穗岁沉浸在自己的打包里,不亦乐乎。
“嘿你这丫头,还我不懂。那爸爸明天送你去学校吧,你这包看着跟装了几块砖头似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打算路上再偷偷买点垃圾食品。
时穗岁第二天早早就到了指定的集合地点,她昨晚一想到今天要春游,就激动得睡不着觉,早上一大早就爬起来洗漱了。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包车也来了。
时穗岁先一步上车,坐好后,她看见祁晏从前门上来,在她的斜后方坐下。
一路上,车内谈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到了目的地,大家拿出准备好的野餐垫铺在草地上。
时穗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酸奶,分给身边的好友,最后两罐给了祁晏和陈一凡。
祁晏拿过后,温和地说了声“谢谢”。
旁边的陈一凡看到此景,像是嗅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嚷嚷:“诶祁晏你可以啊,刚才文艺委员在车上给你酸奶,你拒绝了人家,说自个不喝酸奶,怎么到了时穗岁这就变卦了?”
“人家那么可爱一小姑娘,被你拒绝后,尴尬地手足无措,啧啧。”陈一凡看热闹不嫌事大。
祁晏懒洋洋地掀眼皮,给陈一凡使了个眼色:“你怎么这么多事啊。”
时穗岁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作声,脸上多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自由活动时间,时穗岁和三五好友绕着公园的小路走走停停,看见一个打气球摊,生意似乎还不错,摊位前围了不少人,五颜六色的气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奖品。
“哇,这简直是我的童年回忆啊,我们过去看看吧。”她边说边拉着好友往打气球摊走。
时穗岁兴致勃勃地打了十枪,勉强中了四枪,还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失望地撇了撇嘴,不服输,又跟老板买了十发子弹。
“啪!啪!啪!啪!”
十发子弹打完,这次成绩还不如上次,只中了三发。
时穗岁有些泄气了,自言自语哀叹:“怎么这么难啊......”
“这些奖品里面你想要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祁晏走到了她身后,在她耳边小声问她。
“第三排那个红色的小狗!”时穗岁兴奋地指给他看。
祁晏给老板付完钱后,坐在时穗岁原先的位置上。
他右手握枪,闭上一只眼,深邃的目光显得坚定而有力。
扣动扳机——
“啪!”对面墙上的一只黄色气球应声炸裂。
紧接着打出了剩余九发子弹,全部命中,周围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惊叹声。
时穗岁激动地拍手:“祁晏你也太厉害了吧!”
气球摊老板递过来毛绒玩具,夸赞:“可以啊,小伙子,是不是练过啊?”
祁晏笑笑,转身把毛绒玩具交到时穗岁手上:“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