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双龙穴（下） 有时候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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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一个噩梦的开始，不过是因为一个逼不得已。
人很多时候都把自己的咎由自取或束手无策，看做逼不得已，所以债台高筑是逼不得已，病入膏肓是逼不得已，说来说去不过是欲！佛曰七苦之一便是求不得，经文中说的“人生几多无奈就有几多灾”，大概就是如此吧。
吴天觉得自己是在听一个冗长的故事，他听着海天远平淡的说着那些进入双龙穴的人最终的结局，可是故事里那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防不胜防的诡异毒蛇，以及促人崩溃的活动墓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异常的熟悉，就像……对，不就像……。
“发现了吧？”
察觉吴天面色有异，海天远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大概是脑中得出的结论太过惊悚，吴天一时满脸震惊的怔愣在原地，言语不能，只得将求证的目光看向海天远。
“其实我的祖先弄错了一件事，事实上古人经常搞不清这种因果关系，就像不是因为有神明才会刮风下雨，而是因为刮风下雨才让人相信有神。同理，并不是因为是特殊的风水宝地才会生成那只怪物，而是因为有了那只怪物，那里才会变成特殊的风水宝地。”
语带嘲讽的说完，海天远突然扯开衣襟，吴天皱眉看着因为他过大的动作而重新晕开了深色的后背，但仅不到几秒，那晕开的颜色便停止蔓延。海天远背过身去，褪下的左半边衣衫下，在左边心脏处的背脊上，吴天看到了一块类似纹身的东西，而他脸上的担心却为此重新变回震惊，因为那团图案的形状他非常熟悉，在踏入这个地狱的前一个夜晚，他曾经和他的队友们研究了一夜——这分明就是在这陵墓功爵层发现的石碑上，那个类似某种凶兽的诡异印章。
“海中天，就是我的那个祖先，他是那个盗墓团唯一活下来的人，或者说，所有进入过镇陵王墓的人里，他是已知的，唯一一个生还的人。他当年那个盗墓团的其他人，一半折在了途中，另一半在找到陪葬墓藏室后贪得无厌，被那怪物玩死了。而我的那位先祖……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因为他只拿了墓藏中最不起眼的冰魄，所以没有被那怪物太过注意，而正是依靠着那块冰魄，他居然穿过了山中心的熔岩窟，进入了北面的潜龙洞，见到了那个怪物的本体……”
略微顿了一下，海天远语气虽显得满不在乎，却依然让吴天听出了些许的苦涩，他长吸了口气才再次开口，“其中的经过，传到现在，我们早已没有那个机缘去获悉了，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活了下来，而且……喝了那个怪物的血！然后他逃了出去，带着冰魄，救了他老婆，生了个娃……也延续了一个悲剧。”
等到海天远将衬衫全部脱去，吴天脸上震惊的表情更甚，就见海天远背上的伤口早已止血收口，如果不是上面还插着把断箭，估计现在等吴天看过去的时候，这里连道血口都不会有。吴天恍然间总算明白，先前他总隐隐感觉到的不安是为了什么，想想之前海天远被血降童蛊击中时，他明明听到清晰的骨折声，但这个人睡过一觉就可以重新活蹦乱跳了，这种自愈能力……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看到了吧？只要不被砍掉头或者被抽空血液，那么对我而言就没有什么致命伤，不仅如此，在很多方面，我都像怪物多过人。呵，不对，其实我该说，我就是一个怪物，你有见过全身骨头都被砸断还能活过来的人么？”
海天远侧回身，吴天直视着他的表情，看他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但眼神中却都是对自己全然的嘲讽，于是以往看上去就让人像揍他一拳的欠扁笑容，怎么看都夹杂了一丝隐藏至深的悲凉。吴天陡然觉得自己先前胸中那种诡异的疼痛又回来了。
“其实有时想想，我家似乎是赚大发了才对，你看，从古到今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啊，这种近乎不死的身体。”
眉间难掩一丝疲倦，海天远随意的倒向身后的墙壁，似乎是想靠一靠，谁知还没来得及完成这个后仰动作就被吴天一把拉住。
“你想死啊！”
看见海天远身体后仰的时候，吴天觉得心跳都静止了一刹那，那一瞬间莫名的恐惧令他有些失控的大吼，“你脑神经还完整吗？哪里有人会背上插着几把箭还敢自己往墙上靠的？嫌洞开的不够大啊？”
海天远似乎被吴天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呆了下，他愕然的看向吴天，对视片刻，看着吴天原地喘着粗气，一脸怒容，海天远原本一直僵着的脸却突然放松了下来，先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掩饰性笑容也收了回去，变成了真正的略带苦涩的柔和微笑，伸手一拍吴天的头，他表情复杂，连声音也带上了感叹，“你，还真是个好人呐！”
“好你大爷！”
一把拍开他的手，吴天现在依旧处于炸毛状态，天知道他的心脏到此刻还在狂跳。海天远轻笑一声，这人一定不知道，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难过，而这个世界上，会为了别人的遭遇露出这种真挚的难过的人可不多，像这样的人……
“别这幅表情嘛，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不整个砍下我的头，或者被抽空血，我是死不了的。”
相较于海天远脸上的轻松，吴天依旧是一副严厉的表情，他瞪了眼重新笑得欠揍的海天远，“你算了吧，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喝口血，还是怪物的血就能变小强！要真那么好你会说这是悲剧？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劳而获或者不争而就的好事，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这种逆天的治愈能力，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海天远又是一愣，直盯着吴天半响，突然捶地爆笑，直到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才消停下来，当然，这期间吴天一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嘶……疼……！呵呵，不得了啊不得了，我就知道，早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小子不简单，啧啧，这种心性，这种洞察力，你学考古太屈才，不如跟我混吧，一定比在学校学得多。”
吴天又瞪了他一眼，“别扯开话题，说正经的。”
海天远冲吴天挑挑眉，但脸上却逐渐失了笑容。
说句实话，吴天很不喜欢看海天远笑，他老觉得那种笑容是在掩藏什么东西，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不信任，所以觉得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狡诈，有种阴谋的味道；后来信了这个人，就觉得这笑容看着碍眼；可是等到海天远真的不笑了，他却又觉得难受。吴天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纠结的心情，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还可以勉强被称为孩子的青年，究竟要遭遇什么，才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其实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得到了什么，就一定会失去些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掉的永远不是馅饼……而是陷阱。事情由血展开……于是结局，便也理应由血来承担。从我先祖喝下那怪物的血开始，一切就早已注定。”
“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这种超出常人的能力，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些能力，都是以血为代价。举个例子，如果我受了很重的伤，那么我可以消耗我的血液来愈合我的伤口。或许在你们看来，这种代价真是太小了，反正人体随时随地都在产生新的血液，但这对于我们而言，这就是灾难的源头——因为从我的先祖喝下那口血开始，我们的身体就失去了造血功能。”
“所以你那个时候，才会说自己贫血？原来……是真的贫血啊，我还以为你在说笑。”吴天有些自责，这个人太过不正经，所以自己下意识就老把他说的话当做玩笑，但是现在想想，那时这人苍白的脸色和泛青的唇，还有揽住自己时感受到的过低体温……不都是贫血的征兆么。
“你还……真是让我惊讶！”
海天远有些怔怔的看了吴天半刻，叹了口气，“为什么你能一直注意到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呢？正常人听到这里，应该都想先证实我的话是不是真的，然后问我们失去了造血功能要如何存活才对吧？”
吴天再次飞了一个白眼过去，这人拐弯抹角就是在说自己不正常吧。
“那个时候的人，都信奉‘异于常人即为妖’，我的先祖以为自己被妖魔化了，一度想自杀，而他的妻子在知道之后并没有排斥他，反而帮着他一起隐瞒这件事，妻子的抚慰好歹让他稍微有了活下去的信心，而同时，他的妻子怀孕了，这个刺激更让他打消了自杀的念头，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我刚才说过了，在喝了那怪物血之后，我们的身体失去了造血功能，所以能力每用一次，血液就少一分，然后当我们体内的血液减少到不足以维持基体存活的时候……我们就会做一件很可怕的事！”
海天远眼神古怪的看着吴天的脸颊，吴天听得正疑惑，再对上海天远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刚才这人在自己颊上的那一舔，脸上莫名就开始发烧，下意识捂住自己手上的脸颊，却惊讶的发现，脸颊上的划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痊愈了，诧异的在自己脸上又摸了摸，刚才还在刺痛的伤口果然已经消失了。
“别摸了，那点小伤，被我舔过早好了！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帮你疗伤，我是想……”
“吸我的血吗？”
海天远瞪大双眼，吴天鄙视的瞟了他一眼，“不就和卟啉症的患者一样么，因为自身造血障碍和病毒侵蚀，导致必须依靠他人的血红素缓解症状……我从小就爱看恐怖片来着，吸血鬼什么的见着多了。”
“噗，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挺像的。不过我们可比吸血鬼要危险多了……因为吸血鬼的血可不能致命。”
“呃？致命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双龙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