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与三色堇［□□］》紫绯虞

9、chapter9.正统

　　茨尔维妮默默的站在爱德温办公室的门口——拉尔夫和克拉伦斯不知去了何处商量重要事务。在临行前，拉尔夫特地嘱咐侄女等爱德温忙完公事后再次向他表达对其帮助的感谢。
　　办公室不断有人因为公务而进进出出，在门口工作的威廉一直将自己埋在文件堆里，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帮忙缓解茨尔维妮的尴尬。
　　也就在这时，从不远处楼梯口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乱了她不安的情绪。

　　一双锃亮的军靴出现在了茨尔维妮的视线中，靴子的主人穿着一身属于国防军的灰色军装，在一众黑色的党卫军制服中间，他因此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不速之客对茨尔维妮的存在视而不见，他抬着下巴，有点高傲的对着威廉一点头。副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很是不情愿的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椅子和地板用力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威廉慢吞吞的将手随便一举，行的礼懒散到极点：
　　“您好，赫尔南德斯少校。”
　　国防军少校卡曼·赫尔南德斯对于威廉的态度不甚在意，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的长官呢？”
　　“旗队长在工作。”威廉回答的十分生硬，“有什么话是我可以帮您转达的吗？”
　　卡曼这才施舍了茨尔维妮一个眼神。他的眉宇之间有旧时代贵族所特有的骄矜，所以即使称得上英俊，那份审视也令茨尔维妮不太舒服。

　　“她是——”卡曼的措辞直截了当。
　　威廉并不愿意和他多说：“这位小姐是旗队长的客人。”他搪塞道。
　　茨尔维妮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在这时对着这个冷冰冰的陌生人点头致意。但她却看见了卡曼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艾弗雷将军遇刺的事情在统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抵抗组织所做，那你们手下的秘密警察和治安部门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以为，桑切斯旗队长会不顾一切的把凶手搞清楚。”卡曼毫不客气和脸色已经铁青的威廉说，“但我没想到桑切斯先生会不见踪影。而她的办公室门口又突然有了一位与爆炸毫不相干的女性，令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的想把案子查明，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茨尔维妮立刻意识到卡曼误会了她的身份，但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威廉的态度会十分消极。虽然她与卡曼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如果现在她有任何出于身关系陌生而产生的沉默和恼羞成怒的举动，都会坐实卡曼的猜测。

　　“少校先生，我想您误会了一点。”茨尔维妮决定为自己辩白，“我并非与这件事没有关系，恰恰相反，我也是这场可怕爆炸的目睹者。为了配合桑切斯旗队长查案，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威廉示威性的瞪了卡曼一眼，挂上了一抹大获全胜的笑容。
　　卡曼再看着茨尔维妮时的眼神温和了一些：“小姐，我刚才的话无意针对您，我只是想说——”他故意去看紧闭的办公室门，“党卫军的同事们似乎并没有完全意识到在市区发生高官汽车爆炸意味着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威廉就突然冲着玄关处踢响了皮鞋——这动作把茨尔维妮吓了一跳，但她立刻看见了走进门的爱德温。
　　与前两次见面的衣冠楚楚略有不同，爱德温只略显潦草的套了一件白色衬衣，手套上猩红的血迹也十分扎眼。他径直越过客人们，威廉熟练的接过手套和配枪，并为他披上了军服外套。

　　“非常抱歉，希尔特小姐。”在穿好衣服后，爱德温才向茨尔维妮说，“我刚从审讯室回来，所以屋子里可能会有股血气。如果不嫌弃，您可以稍等我一会吗？”
　　“如您所愿，桑切斯先生。”茨尔维妮回答。
　　爱德温松了一口气，像是才注意到卡曼的存在：“赫尔南德斯少校，稀客。”
　　他的语气和几次与茨尔维妮说话时的谦和完全不同。短短的一句话语速极快，句末语势陡然一沉，还带着明显的不愉快。
　　茨尔维妮记得表哥文森特曾经说过，舅舅拉尔夫对党卫军颇有微词。但她没想到的是，两支队伍的矛盾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而且分歧产生的原因也称得上莫名其妙。

　　“旗队长，我是代表统帅部来的。”卡曼恢复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针对拉尔夫将军遇险一事，我想询问一下党卫军调查的情况。”
　　“如果这就是您闯到我办公室大喊大叫的目的，那么如您所见，我刚从审讯室回来。”爱德温冷漠的回答。
　　卡曼对此嗤之以鼻：“我可不认为鞭子会对尽快查清真相有什么作用。”他看了茨尔维妮一眼，“看起来这位小姐还等着配合您的调查，可能她还不知道已经有超过十个和不同案件有关的当事者已经死在了盖世太保的刑讯室里。”
　　茨尔维妮发现，自己又被推着来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山谷中，她已经明白威廉和爱德温对卡曼的敌意从何而来了。少校的无端发难令她有些恼火，但她还没来得及表达出不满，爱德温就用一声轻叹令她保持了沉默：
　　“我敬佩像您这样在一线战斗的勇士，并且也理解您担心拉尔夫将军的心情。但如果按照职级来说，您也应该对我有一份尊重。”
　　卡曼神情间的不屑收敛了一些，但茨尔维妮相信，这完全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拉尔夫将军是我的老师，我向你保证，拉米雷斯旅队长和我对刺杀案的重视程度比统帅部只高不低。”爱德温说，“但我也必须说，我和拉尔夫少将保证的是三天内给他满意的答复，所以在规定期限到来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打扰我查案的进程。”
　　卡曼张嘴欲辩，爱德温一句“您听我说完”使他又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也请您转达统帅部的诸位长官。”爱德温走近客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和您的同事们总对我的这个部门有所怀疑，但既然我们现在同为帝国服务，就应该暂时放下之间的龉龊——我是说，无论我们各自的职责是奔赴前线还是守在后方，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这点应该早就达成共识了，不是吗？”
　　“您说的没错，长官。”卡曼嘴上这样说，却把最后的称呼拖的很长，“既然如此，我就回统帅部等您的好消息了。”
　　爱德温没在意卡曼的用词，他对威廉招了招手：“去送送赫尔南德斯少校。”
　　威廉打开办公室的门，示意卡曼先行一步。
　　在离开前，茨尔维妮能感受到那疏离的眼神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刚刚以同样的态度去看卡曼，他却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办公室。

　　“请您原谅，希尔特小姐，赫尔南德斯少校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所以没有心思将时间花在讨异性欢心上。但我保证，他对您没有任何恶意。”
　　爱德温亲自帮茨尔维妮拉开书桌前的座椅：“很感谢您耐心的等我到现在，我对您的经历很感兴趣，希尔特小姐。”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