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与三色堇［□□］》紫绯虞

8、chapter8.交锋

　　爱德温原以为刺杀的手法不甚高明，说明执行这个任务的特工并非十分老练，面对审讯时的经验也就不会很充足，这样的人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但他显然错了，因为第二天时，屡屡碰壁的莱瑟姆就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些该死的家伙。”莱瑟姆骂了一句非常难听的话，他将一份文件拿给爱德温，“你需要看看这个。”
　　爱德温很熟悉这种纸张的质地：只有他的同事们在进行讯问时会用到它们。爱德温飞快地浏览了一遍上面的记录——他确实不需要细心阅读，因为莱瑟姆通过一天一夜的工作得到的资料少的可怜。审讯结果上除了记录了两个人的名字和国籍外，只有其中名叫鲁迪·罗斯的中年人人说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而另一个叫做艾赛亚·莫雷尔的年轻小伙子的口供则空空如也。
　　“问成这样可有失水准，莱瑟姆。”爱德温一目十行的看着罗斯的证词，“他的这份记录怎么看起来是被涂改过很多次？而且每一次改动都很大，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那你得亲自问问他了。”莱瑟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过去，“一开始审讯时罗斯坦白的非常快，是他告诉我拉尔夫将军车上的炸弹就是他们所为，来到这里也正如旅队长猜测的，是为了勘查刺杀是否成功。但审讯官按照惯例对同一个问题进行反复问讯的时候，他又推翻自己之前的供词。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每问一次，他就会变一次，而新的说法又会显得更加不可靠，需要重新加以确定。如果我们对他进行拷问，他就哭着求饶，说自己已经把能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但是对是错需要我们分辨。”
　　“那不是还有个孩子吗，叫莫雷尔的那个？”
　　莱瑟姆变得更生气了：“他从进审讯室开始就没有停过叫骂，除了说他们一定会胜利外，就再也没有谈过其他事。”
　　爱德温示意自己明白了：“让你的人准备准备吧，我去和他聊聊。”
　　“他？”莱瑟姆重复，“你说谁？”
　　“艾赛亚·莫雷尔。”爱德温的手指划过文件上这个不会超过二十岁的男孩的照片，“他才是我们最佳的突破口。”

　　盖世太保的牢房设在总部的地下，那里终年不见阳光且总有一股混合着血腥和铁锈味的难闻气息，爱德温一踏进大门就开始连连咳嗽。
　　“谁叫你在拉尔夫将军面前打了包票，信誓旦旦的说三天一定有结果的。”莱瑟姆撇了撇嘴，“你这八成是为讨拉尔夫家的美人欢心吧？”
　　茨尔维妮的名字令爱德温停住了脚步：“你在胡诌什么？”他不满的说。
　　莱瑟姆摊开双手，适时的转变了话题：“人就在前面了，快走吧。”

　　莱瑟姆的手下们大概也意识到了两名俘虏的重要性而没敢对他们刑讯逼供，因为爱德温在离审讯室还有几十步远时就能听见年轻人丝毫不显颓唐的斥责和看守的咆哮。
　　莱瑟姆一边让人打开屋门，一边压低声音说：“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再这么下去，我就找不到除了拷问以外的更好办法了。”

　　随着旗队长的出现，屋内除了莫雷尔外的所有人都迅速起立敬礼。爱德温让同事们落座，开始打量起了他们的囚犯。
　　大概是被看的不太舒服，年轻的小伙子用力把头甩到一边的同时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这些纳粹，不会有好下场的！”
　　爱德温冷冷的看着他：“你骂吧。”他说，“反正你除了叫骂，什么都做不了。”
　　“谁告诉你我——”
　　“难道不是吗？”爱德温根本没有给他反唇相讥的时间，“你和你的同伴往车里装的炸弹并没有炸死任何人，你们两个却像个可怜虫一样被抓住了。你口口声声说要打倒我们，可是呢？自己随时随地都要接受拷问和侮辱。你们出任务前一定已经夸下海口，和同伴保证了要成为反抗凶恶的德国刽子手的英雄了吧？”
　　莫雷尔的手死死抠着桌板，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想摆脱绳索的束缚，可除了换来士兵将其死死按住外徒劳无功。
　　爱德温一点也不受他的影响：“我告诉你孩子，如果你的同伴都像你一样愚不可及的话，我们抓住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事实就是这样残酷，你们只是一群感性、异想天开且自命不凡的人，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谁说我们对此毫无办法！”莫雷尔的大脑中在那一瞬间除了想用话打倒眼前这个极为嚣张的审讯者外别无他想，“虽然我们失手了，但我们不会向你们这些混蛋认输的，一个月后的圣诞节晚宴上——”
　　话冲口而出，又戛然而止。
　　莫雷尔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懊恼的用手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逼仄的审问室里，空气顿时流动了起来。莱瑟姆哈哈大笑，鼓了鼓掌：“桑切斯，太精彩了。”
　　爱德温也笑了，对莫雷尔说：“你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禁不住嘲讽，看来我之前评价你们的话并没有说错。”说完，他就站起来向外走，莱瑟姆也跟着他走出审讯室。

　　“我觉得接下来，你们的问话就会轻松很多。他们为什么要给拉尔夫将军的车里安装定时炸弹，以及又什么要冒险来总部打探消息，这些都还存在疑点。不过莫雷尔年轻冲动，套出些有用的信息应该不是难事。反倒是那个鲁迪·罗斯，我看他反复翻供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你实情，那样做纯属是为了拖延时间。”走廊里，爱德温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光飘飘忽忽，映照着他的脸也晦暗不明：“要我说，直到你把这个案子搞清楚，罗斯也不会发挥什么作用了。”
　　“你是认为，罗斯可以被处决了？”
　　爱德温吐了一口烟雾：“你们盖世太保的事，我不参与。我才不想给克拉伦斯指责我的机会。如何处理类似的事，你比我更有经验才对。”
　　莱瑟姆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他没有顺着说下去：“我早上来的时候和旅队长见了一面，他认为毫无疑问，你才是最适合负责将这个案子搞清楚的人。”
　　“我？”爱德温不掩惊讶，“为什么是我？”
　　“见鬼，桑切斯，那两个人刺杀的对象可是国防军的将军。”莱瑟姆在“国防军”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本来那些高贵的骑士先生们就不喜欢我们的存在，现在更是因为我们的失职让他们的人受了伤。除了你凭着和拉尔夫将军的关系能和他们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话外，我们谁还能做到这一点——你干什么去？”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爱德温在莱瑟姆不明就里的询问下回过头，“我要去和旅队长聊聊。根据莫雷尔的供词，圣诞节的招待酒会上还会有针对高级官员的刺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要去劝他取消这个活动。”他的蓝眼睛里一片漠然，“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二战期间应该就有定时炸弹了，施陶芬贝格上校的刺杀中用的就是此类炸弹。